對練漓和江承鈺來說,他們兩個都沒有想過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能如此平淡的談論江家風雲。
兩人看似再平常不過的對話,有討論有爭執有強勢。和往日沒有兩樣,如果不知情的人一定不知道他們之間之前發生了什麼。可也沒有人會知道兩人在面對對方說出這些平平無奇的話的時候心中的痛楚。
那種本想抱着愛人安慰對方卻什麼也沒能做的難受感覺。練漓現在一心撲在對付練雨姻的事情上,其實江承鈺心裏明白她這是轉移注意力,刻意的不想去觸碰關於江承鈺任何的事。也許這樣她會好受些,有得忙她便不會覺得那麼難過。
江承鈺也只得隨着她,他也不敢貿然的去問:你究竟是什麼態度什麼想法。因爲他怕,怕她會一個承受不住吐血暈倒怎麼辦,今天她已經暈倒過一回了,所以他確信在她的內心深處已然被自己傷得破爛不堪了。
那麼,他還有什麼資格去問她?
現在,只要她開心,做什麼都好。只要能保證她的安全。
這便是江承鈺的想法,所以他沒有再跟練漓爭執只道:“好,我馬上給你準備兩包血袋,但你記得有危險不要硬撞,不確定的時候跟我商量一下吧。”
練漓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大早江承鈺便被江天海叫了過去。不過這也好練漓醒來不用面對江承鈺了,在穗兒的精心打扮後練漓隨便的喫了點早餐便準備出門。
她問穗兒:“穗兒,如果有一天我離開江府了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穗兒甚是奇怪的看着練漓,然後笑道:“小姐,我知道了。人家都說懷孕的女人脾氣最捉摸不定了,你這些奇怪的想法肯定都是懷孕的反應,你不要胡思亂想只要好好養胎就好,知道嗎?”
穗兒顯得那麼高興,也是在她眼裏練漓現在懷孕了,如果生下男孩母憑子貴,以後整個江家很可能都是練漓的!她們主僕終於鹹魚翻身了。
練漓也不便再說什麼只點了點頭便讓穗兒去準備一下她想去院裏走動走動。趁着穗兒出去的當,練漓把江承鈺給她準備好放在牀頭的兩包血袋悄悄放在了身上。
其實這個時候江天海突然把江承鈺叫過去是爲了什麼練漓心裏很清楚,聽說一大早江承業也被叫了過去,父親突然找兩個兒子密談當然是重大事情了,特別是在這樣的家庭中。如果練漓猜得不錯,這一次的假孕事情應該是一箭雙鵰了。
江家的權力即將一分爲二,江承業獨大的形勢就此宣告結束。
練漓苦笑,江承鈺究竟是有多精靈。當初在計劃對付練雨姻的時候想到用假懷孕的事來迷惑人心,其實他也猜到了權力會一分爲二的結果吧。
他那麼聰明,什麼事都能預先知道結果。爲什麼他就不能預先知道他那樣騙自己再告訴自己真相是很殘忍的事嗎,不知道那樣自己會很痛苦嗎?還是說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練漓呀練漓,你不是答應了自己不能再想這件事了嗎?爲什麼又在想。不能想不能想。練漓一邊漫步一邊努力平息靜氣,她不能亂了陣腳,她要平靜要平靜。
接近年關了,雖然一直陰雪連錦,但這並不阻礙新年將到的喜慶。江府四處也是煥然一新的,練漓撿了個休息亭坐下,又讓丫頭們擺了茶水點心便吩咐穗兒道:“穗兒,你去正屋請夫人過來,就說我在屋裏悶得慌出來散散心想請她也過來喝杯熱茶,聊聊雪景。”
她現在懷孕了,所以她約秦眉的話秦眉肯定是二話沒有就會過來的。
穗兒笑着下去了,練漓坐在亭中悠閒的喝起茶來。這個休息亭離練雨姻的院子很近,周圍打掃的下人很多都是練雨姻屋裏的。練漓刻意挑了這裏自然是有她的用意的,練雨姻此時正因誤會江承鈺和華若顏的事而被罰在屋靜閉。
如果讓她知道練漓逛到她的地盤悠閒喝茶的話她會怎麼想呢?練漓鐵定是來看她熱鬧的,本就在氣頭上的練雨姻會輕易放過練漓如此肆無忌憚的行爲嗎?
果然練漓沒坐多久便看到有丫頭婆子朝自己遞來奇怪的目光,有些還在私下議論,她們的主子練雨姻因練漓喫了大虧,而這練漓卻如此明目張膽的坐到他們的地盤上喝茶,還那樣的氣定神閒。
接着便有人轉身回了院子,練漓抿嘴輕笑,終於有人去通風報信了嗎!從那丫頭回院子之後練漓便在心中默數數。
二、三、四、五......八十三、八十四、八十五,八十六......
還沒數到一百呢練漓便看到一身淡青色襖子的練雨姻怒目橫眉的向自己走了過來。
魚兒上鉤了。練漓不動聲色繼續喝茶!
“練漓,你這是什麼意思,示威?看我笑話?”直到練雨姻走進亭中茶水潑了自己一臉,桌上的點心茶壺也被練雨姻掀翻到地。練漓才起身拿出帕子擦着自己臉的茶污,笑望着練雨姻。
看,說是讓她閉門思過,其實她還是可以自由出入不是嗎。這樣一個女人叫練漓如何放心。
看,其實女人除了戀愛時智商爲零外,在氣憤難當時智商更是負數。練雨姻多麼聰明狡猾的女人啊,此刻卻想不到練漓這一舉動是有意爲之,不過也是誰讓她現在在氣頭上呢。
“我當然是來害你的了。”練漓微笑走到她身旁,兩人近得只有半隻腳的距離,“威脅你有什麼用?看你笑話又有什麼用?我要讓你永無翻身的機會。”
練雨姻倒沒想到練漓竟然會如此直接,而且那平靜深黑的眸子裏是那樣的安詳,就像一個初生嬰兒的眼睛一般,可是卻讓練雨姻看到死亡的輪廓。今天的練漓跟往常有些不一樣,可哪裏不一樣練雨姻又說不上來,總之,她心裏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練漓從來都不主動害人的,就算真是要算計誰也不會如此膽大。可今天練漓還真就這麼做了。這不免讓練雨姻有些喫驚,不過驚訝只是一瞬,她馬上調整心態高揚着頭盯着練漓:“哼,別以爲你現在懷孕了就真的可以在江家爲所欲爲,我告訴你你不過是即將爲江家繁衍子嗣而已,我,可是爲江天海生下了一兒一女的,這地位不是人人都能動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