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心裏盤算千萬遍怎麼讓九個阿哥在四爺登基前夭折。
固然她的孩子是四爺的長子、次子和三子,可她連包衣都不是,她只是漢女,府上有生養阿哥的格格無一不是漢軍旗包衣,從血脈上看,她的孩子就先輸了,日後還有可能出現滿洲旗格格所出之子。
在四爺無心皇位之前,她的弘?必然是世子爺,可在廢太子之後呢,等四爺登基後,長子身份也就不那麼重要了,可她也不能下手太狠,最好是一個接一個的來。
當然,四爺身子她碰不得,可那些格格的身子都得給她毀了!這次是她準備不夠,纔會在她們接連生下阿哥時被嚇暈過去,錯失了最好下手的時機!
蘭箐箐一直在渾水摸魚,看着宋氏漫不經心的模樣,覺得這打擊還不夠大。
古人重視嫡子或長子,沒有嫡子,長子便是最重要的,只有早早定下長子的地位,剩下的兒子纔不會‘造反’,宋氏生下四爺長子這點確實讓人動她不了,並且在九個阿哥出生後,四爺只會更重視弘?。
但她堅信,只要阿哥多,總有人能撬動皇位。
反正清朝後宮宮妃的勝利者有兩種形式,一是母後皇太後,二是聖母皇太後,她只需要保證聖母皇太後的身份不落在宋氏身上就好。
母後皇太後……她得慢慢圖謀。
……
四爺來到正院時,屋裏只剩福晉一人,李氏和宋氏都回去了。
福晉細細講來明日的章程,不着痕跡講了今日兩人的表現。
四爺點頭,“這些事交給福晉,爺放心。只是側福晉無心於此,明日就換李氏陪你吧。”
宋氏三番四次暈倒,可見受刺激之厲害,胤?不喜這般心性的女子,尤其是宋氏是因爲他有了九個阿哥而暈過去,這隻能證明宋氏居心叵測。
“那就按四爺吩咐來吧。”
洗三禮當日,宋氏才知自己被禁足了,陪在福晉身邊的是李氏。
她心裏憋着氣,兩個兒子看到她這樣有些害怕,宋氏立馬恢復溫柔神色,只是眉頭緊蹙,不見真正輕鬆。
弘?憂心忡忡,“額娘,阿瑪有了那麼多兒子,他們會不會跟小爺爭世子之位?”
“不會的,你是你阿瑪長子,額娘還是側福晉,那些阿哥不過是格格所出,論身份地位皆比不過你,又怎會越過你。”宋氏說歸說,可拳頭下意識緊握,四爺這是不放心她了?
她得想個辦法讓四爺對她重拾寵愛才行。
……
蘭箐箐一路跟着福晉招待皇子福晉們。
這些福晉看到並列的九個阿哥時,一個個驚歎不已,八福晉還挨個都抱了下,妄圖沾點子嗣緣。
說來八貝勒夫婦也是子嗣緣淺,八福晉在康熙三十九年生下一女,但不久後夭折,伺候八貝勒府就久久沒有傳來妻妾有孕的消息,一聽四哥後院一天之內添了九個阿哥,眼珠子要發紅了。
八福晉放下孩子後就不斷向四嫂討教生兒子的方子,就連那房中私事也暗地裏問過了,就是想知道哪個姿勢最容易受孕,四福晉被問得滿心無奈,蘭箐箐見機行事給八福晉倒了一杯熱茶。
八福晉被這一打岔,方纔反應過來即便自己是四嫂弟妹,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糙,便啞了聲。
四福晉頗爲讚賞看了眼蘭箐箐,李氏行事真是越來越讓她舒心了。
其他阿哥雖子嗣不多,但有個孩子傍身倒也不十分稀罕這九個小侄子,但念着跟老四討教一番的心思不曾落下。
九個阿哥洗三禮當日,被團團包圍的卻是四爺夫婦,好不容易酒闌賓散,夫妻倆派人將各個阿哥送回各個格格身邊,這才喘過氣來。
福晉嘆道:“得虧有李氏幫襯妾身,不然妾身連一口熱茶都喝不上。”
胤?頓了一下,今天一整天他也沒喝上一杯熱茶,被其他兄弟灌了不少酒,現在腦袋疼。
不過添丁總歸是件喜事,他嘴上說着麻煩,心裏還挺樂呵的。
福晉心裏也在盤算着要撫養哪個阿哥,顧格格的四阿哥排序靠前,但有好幾個阿哥身體不錯,一看就是能長大成人的模樣。
夫妻倆心思各異,福晉沒忘多提一句,“爺,等阿哥們滿月宴那日,也由李格格陪在妾身身邊吧。”
胤?一聽這話,哪還不明白福晉對李氏滿意極了,至少李氏做得比宋氏這個本該承擔起側福晉責任的側福晉做得好。
思及李氏,胤?心裏多了絲溫情,“福晉,爺記得李氏陪了爺有十四年了。”
“是。”福晉不知四爺爲何突然提及這一點,不過李氏確實是最早進後院的那批人,“宋氏進門兩月後,李氏便進門了,細細數來,也確實十四年了。”
都這麼多年了啊,福晉心裏感嘆,看在這些年的份上,即便那些格格一連生下阿哥,也不可能像李氏那般被他們夫妻倆一致決定給了側福晉的待遇。
人心非鐵石,她對李氏怎會沒有一絲感情。
“李氏這些年爲爺生下三個格格,待爺一心一意,待福晉處處尊敬,再過幾年,大格格就得商議婚事了,生母身份太低也不好看。”
“爺的意思是……”福晉反應過來了,四爺這是打算將李氏提爲側福晉?
這倒是不錯。
一個對當家主母毫無威脅的側福晉,福晉覺得挺不錯的,打擊宋氏氣焰是一回事,更主要是讓那些生養了阿哥的格格沒了覬覦側福晉之位的機會。
她親眼目睹了宋氏當上側福晉後的種種猖狂之舉,自然想這第二個側福晉最好是對她恭敬的,不說恭敬,那也得是跟她合得來的,況且有子的格格成爲側福晉後,總是不知天高地厚,她不想後院再來一個宋氏。
“只是不知皇阿瑪可會同意?”福晉唯一擔心的就是李氏只生養了三個格格,沒有家世,還是漢軍旗包衣出身,皇阿瑪不會同意讓李氏成爲四爺第二個側福晉。
更重要的是,四爺還是貝勒爺,唯有和碩親王能有兩位側妃,郡王和貝勒僅有一位側福晉。
順治帝長大成人的子嗣都封了和碩親王,同爲皇子阿哥,福晉相信四爺遲早有一日也是和碩親王,但四爺目前爲止還是貝勒,這越矩冊封,皇阿瑪向來最重視規矩了。
胤?並不覺得這是問題,“皇阿瑪早年還說封四妃,但何時不是五妃了。”
顯然胤?這個兒子背地裏說自家皇阿瑪說得毫不心虛,“五弟至今也是貝勒,側福晉瓜爾佳氏進門後,格格劉氏給他生下長子長女,他向皇阿瑪請示冊封劉氏爲側福晉,皇阿瑪照舊默許了。”
不過是先斬後奏,先定下兩個側福晉,日後升爲親王後不再冊封側福晉,道理都一樣。
別的兄弟不好說,但他們作爲妃位的長子,日後的親王之位要是確定不下來,那別的兄弟也不會比他們更好了。
“那便依四爺所言吧。”福晉心情暢快,有關李氏封側福晉的事上,她不會說半句反對的話。
“明日爺去遞摺子。”
胤?一錘定音。
……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康熙帝就看到了自家四兒子的摺子。
反反覆覆地看,這才確定老四沒遞錯摺子,“李氏是漢軍鑲白旗包衣,進府日子已有十來年不錯,但子嗣僅是三個格格,老四怎會爲李氏破格。”
康熙帝並不覺得自己兒子多封一個側福晉是什麼大事,又不是尋常的貝勒爺,他兒子肆意些也無礙,他養兒子又不是讓他們縮頭縮腦的,只是老四向來守規矩,這‘越矩之舉’竟是爲了後院一個身份不顯的格格。
他得找來老四問問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起來吧,老四。”康熙將摺子攤開放在御案上,“你跟朕說說怎麼突然想提拔側福晉了?”
胤?拱手,“皇阿瑪,李氏爲皇家開枝散葉,再過幾年兒臣的大格格就到年紀了,生母身份太低不好看,兒臣就這三個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還望皇阿瑪同意。”
康熙帝雖不是十分寵女兒的,但對自己實際上的長女頗爲看重,即便是在準噶爾之戰中,都不忘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看兩眼和碩榮憲公主。
這會兒倒能理解老四疼愛大格格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