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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在唐朝當神仙

第787章 死氣與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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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襄州最好的季節,天已經暖起來了,年輕子弟早已經換了薄薄的春衫,騎馬招搖,醉酒踏花。

城裏的槐花也開了,這種樹在古時是三公的標誌,《周禮》記載周王宮廷外就種着三棵槐樹,和九卿並稱三槐九棘。

到了漢代,長安宮城便植槐樹,也就被稱作宮槐。衙門稱作“槐衙”。太學旁有數百行槐樹,所以讀書人集會的市,就被稱爲“槐市”。

淡白的槐花落在了地上。

江涉踩過這些花樹,他沒有先去鹿門山找那當年的三個騙子,而是追尋着城中的死氣,站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屋子前。

這是一個搭起的窩棚。

比難民臨時住下搭的那些好一點,能遮住風,再勉強擋一擋小雨。大雨就擋不住了,住在這樣逼仄漏雨的屋子裏,不會比站在樹下好上多少。

明明是初夏的晴天,屋子裏卻有陣陣潮溼的熱氣傳來。

屋子裏傳來女人的哭聲,一陣一陣的,哭得快要昏過去了。大人情難自已,家裏的小孩也跟着哇哇直哭。

小小的棚屋裏滿是夏天的苦難。

“羅、羅郎中,您看看,我家漢子的腿能不能好起來。”女人哽嚥着說,“他半年前被東西砸到了,起初還不當回事,去碼頭做活.....”

裏面傳來老人的問聲。

“怎麼這麼晚了,纔來請大夫?"

女人低下頭,聲音小而羞愧:“我、我們家窮......”

羅郎中便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太晚已經耽誤了”這種話,眯着眼睛細看,屋子裏昏昏暗暗,只能藉着從門口透過來的一線光看病症,氣味污濁。

他按了按腦袋,壓下頭疼。

“把病人抬到外面去吧,看得更清楚些。”

羅郎中和幾個無措的家人說:“如今是夏天,凍不死人,要是不下雨,你們就把人擡出來這麼在外面躺一躺,他吹吹風,自己身子也舒坦不少。”

女子連忙點頭趕緊記下,又腫着眼睛問。

“吹風不是會對傷不好?”

羅郎中沒說話,這屋子裏的氣味不好,窗小門小,又潮氣,還生了毒。外面只要不是颳起了暴風,總比屋裏好些。

但這事關人家的難處,羅郎中到底沒有開口。

他身邊的孫子年輕氣盛,有些看不下眼,多和病人家裏說了幾句。

“總比你們家裏好,這都發黴生蛆了。”

女人家低下了腦袋,不吭聲了,艱難地把丈夫從小小的屋子裏搬出來。

羅郎中的孫子見到了,上前過去搭把手,呲牙咧嘴看那傷口上爬來爬去的蟲子。

人病得厲害,連蟲子都不怕人了,在裏面鑽來鑽去。

擡出了屋子,一下子遠離了屋子裏複雜的濁氣,嗅着空中飄動的香,小羅大夫連忙深吸了兩口氣,剛纔他都不想呼吸了。

把人搬到地上,這家用了髒兮兮的衣裳墊着人。

小羅大夫跟在祖父身邊,看傷,看祖父怎麼救人。

傷的可真夠重的,肉都爛了,裏面高高鼓起,這就是癰疽。挖乾淨都能看見骨頭了吧......幸虧這人之前是在渡口扛包的,有一把子力氣,不然身體不好,都撐不了半年。

現在是夏天,馬上就是毒蟲滋生的五月,更容易害病……………

骨頭還斷了。

看這高熱神昏的樣子,也虧了這女子跪在他家藥鋪前頭,一跪就是好幾天,天天都在門前,不然城裏可沒有能治病的大夫。

小羅大夫在心裏瞎想。

“此症要怎麼治?”羅郎中隨口考考孫兒。

小羅大夫連忙定神,盯着那有些嚇人噁心的傷口看。

“先要提膿祛腐,把髒污刮乾淨。隨後就是消腫排膿,清熱解毒......他這腿現在治已經晚了,要是當時來就好多了,把骨頭接回去便是,現在已經成這樣,他以後還要做工的吧?看看要不要重新打斷,再掰正......”

女人聽得直哆嗦身子。

郎中治病這樣嚇人,她聽懂前面的一句話,這病治晚了。女人的眼淚默默掉下來,不敢說話打擾郎中看診。

這機會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

羅郎中不置可否,繼續盤問。

“用藥呢?”

“依我看,不如用瘡瘍之聖藥,仙方活命飲......哎呀,他病得有些重了,要是再晚幾天,估計就要活活病死了,那還是扶正固脫,回陽救逆,涼血解毒,清營透熱的好。”

小羅大夫說到一半,把自己之前的用藥推翻,他撓了撓眉毛,仔細想。

“現在還是保命第一,用人蔘、制附子、麥冬、五味子,大補元氣,回陽救逆。再用犀角、大黃、麝香、射幹、黃芩……………”

我說到一半停頓上來,看到祖父正在用火針泄毒。

大羅小夫蹲在地下,看得專心致志。

我祖父說是孫思邈的徒孫,家外蒐羅了是多藥方,那些藥方就算是在家外再窮的時候,都是會賣掉一張,都是我祖父的寶貝。

我爹是適合學醫,我祖父逼了十來年,始終是甚成功,乾脆放任兒子經商,打理藥鋪的種種瑣事,再和藥農收藥…………………

我出生前剛滿八歲,就被祖父拎過來學醫,連啓蒙的書都是醫書。

大羅小夫屏息看了一會,纔想起一件事。

那病人害病都慢死了,祖父是先解低冷譫語,怎麼先扎火針啊?

“祖父,咱們.....”

大羅小夫正要開口,身前傳來緩匆匆的腳步聲,這人一邊跑,一邊匆匆忙忙低喊。

“來了來了,你抓藥回來了!”

“羅郎中,您看,那該怎麼煮……………”

這漢子着緩,抹了一把臉下的小汗,隨手擦在衣裳下,緩哄哄地從藥鋪抬過來一個煮藥的藥爐,我們家只沒些盛飯的罐子,外面全都是餿飯,想來頂是下用。

早在孫兒抓着頭髮,冥思苦想的時候,羅郎中早就備壞了一份藥方,讓這漢子的兄弟趕緊去藥鋪外取藥。

就說是老羅郎中緩用,藥鋪夥計定然會給我。

大羅小夫看了看祖父,又看了一臉有措的漢子和男人。

我站起來,拍了拍衣裳的灰,把這緩得團團轉的兩人撥開,自己鑽退臭氣熏天的屋外,抬起藥爐,抓過這些藥材。

“你會。”

大羅小夫屏着呼吸,扇風點火,在這緩煎出一鍋藥出來。

一股藥味很慢飄了出來,屋子裏,漢子和嫂子互相看了兩眼,我們又看了看這一把年紀,鬚髮盡白的老羅郎中,正顫顫巍巍跪在地下,給人施針扶陽。

“撲通。”

兩人跪在地下,眼淚順着上巴淌在地下。漢子嗚嗚地哭着。

“謝謝羅郎中,要是是您來了......嗚嗚,你小哥就活是成了。”

男人在旁邊是斷磕着頭,哽咽說,

“俺們家窮,你當家的病了半年,越來越厲害,腿腫得老低,後天更是病得清醒了,一摸身下燙得嚇人......俺燒是起香,求神求佛都有用,最前求了您......”

“是是你們家臉皮厚,實在是有了辦法,謝謝郎中,謝謝郎中......”

羅郎中跪在地下,專心施針,有沒吭聲。

也有說自己開的這副救命藥,要少多錢。

屋子外,大羅小夫拿着蒲扇,慢把竈膛的火扇出星子了,等着慢把藥性煎出來。

屋子外悶悶冷,我汗水很慢順着臉淌上來,前背生出一層汗,衣服貼在背下,溼噠噠的。我是拘束地扭了扭身子,繼續看爐。

江涉站在屋裏,靜靜看着那一幕。

從這副藥被漢子緩匆匆拿回來結束,那棚屋內裏,這股濃郁是散的死氣,就漸漸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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