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緩看着嚴少辰那驚恐的模樣,笑了笑,便也不再說話。
蘇凌旋站在門口卻是嘆了口氣,看向薛之言房間的地板上,發現原本滿地狼藉的房間,已經被稍微整理過了,至少剛纔攤在地上的黑色碎片都不見了。
“其實,她是個挺單純的人。”蘇凌旋的話聽起來更像是自言自語,卻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話是說給人聽的,“比較容易相信人,同樣也希望別人也相信她,在這個信任感和責任缺失的社會,能像她這樣的女孩已經很少了。”
聽着蘇凌旋如夢囈般的話,封梓堯嘆了口氣,“今晚,對於她來說,又是一個不眠夜。”
簡澤霖對於這兩個人的話,完全聽不懂,卻也不得不向旁邊站了站。薛之言在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的時候,已經來回來去的跑了幾個來回。
除了跟薛之言很熟的三個人知道她在做什麼,其他人都很好奇,但是隻有站在門邊的簡澤霖知道薛之言做了些什麼。
她動作很麻利的爬上窗臺,將窗簾和窗紗摘了下來,扔進了裝髒衣物的籃子裏,然後又很快速的將乾淨的窗簾掛了上去。
打開窗子,讓涼涼的秋風灌滿整個房間。她旁若無人的打掃着衛生,換掉牀上的牀單和被罩。
又快速的將窗臺、書桌、牀頭櫃和自己的書架擦了個遍。
薛之言幹起活來是極其利索的,很快就將房間打掃乾淨。看着窗幾明亮的房間,呼吸着帶着玫瑰清香的空氣,簡澤霖在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好,她不是在房間裏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簡澤霖心裏緊繃着的那根神經也跟着鬆了下來。
他不明白自己剛纔的言語和行動,明明是想要關心薛之言的,出口卻成了責備的話語。現在想想,他爲什麼只聽信了狄薇的一面之詞,就堅信薛之言會做出粗魯的行爲?
他又沒有親眼看到,也可能是狄薇摔壞了薛之言的東西,又故意摔到來冤枉她,可是她們倆看起來向來都是關係親近啊?
簡澤霖忽略了女人心海底針,永遠猜不透女人想法這件事。尤其是富家大小姐的心,以及他們多變的面孔和性格。
“爺爺,你們都出去吧!”薛之言摘掉大大的口罩,站在浴室門口,看着每個人,語氣聽起來還是有點冷冰冰的,“我要洗澡了!”
聽到薛之言的話,又想到剛纔梁緩說的話,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蘇凌旋便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說話。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簡國正坐在沙發上,等着簡澤霖蘇凌旋和嚴少辰三人,一股怒意伴着眼神散發出來。
見到沒人吭聲,簡國正隨手一指,指着嚴少辰,“你說!”
嚴少辰看到簡國正不偏不倚的指着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好將剛纔看到的那些事情、簡澤霖和薛之言之間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簡國正。
“你的腦子呢!”簡國正怒不可遏的抄起面前的茶杯扔向了簡澤霖,卻是擦着簡澤霖的耳邊砸到了他身後的地板上,“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和那個狄薇交往?”
“對不起,爺爺!”簡澤霖沒想到簡國正會如此生氣,也不知道簡國正爲什麼生氣。
“別跟我說對不起,我從小就教你看事情不要只看一面,聽話更不要只聽一個人的話,你把我說的話都餵給狗喫了是嗎?”簡國正卻不接受簡澤霖的道歉,反而在聽到他那句對不起之後火氣更加旺盛。
一邊的蘇凌旋、封梓堯和梁緩三人卻是無語的看了嚴少辰一眼,這傢伙真是不會學舌啊,有些話該省略就省略了,他居然一字不差的都說給了簡國正。
嚴少辰似乎沒想到自己毫無保留的轉述會惹得簡國正如此惱火,不過他不明白,生活在一起誤會是難免的,簡國正爲什麼會發這麼大脾氣。
“嗯,洗個熱水澡好舒服!”薛之言的聲音打破了簡家爺孫倆之間微妙的氣氛,也讓坐在一邊的四個年輕人鬆了一口氣。
“爺爺,我今天晚上想回福利院去住!”梁緩看見薛之言懷裏抱着的盒子,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封梓堯和蘇凌旋同是一驚,不敢相信的看着薛之言,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凌,你那麼喜歡我這個盒子啊!那就給你吧!”薛之言故作輕鬆的說着,走到蘇凌旋身邊,把盒子塞到了他懷裏。
“拜託給你咯,儘快轉換成電子版交給我!”薛之言說着,還壞笑的甩了甩剛剛從蘇凌旋身上“順去”的車鑰匙。
不等簡國正點頭同意,薛之言就把背影留給了目瞪口呆的六個人,瀟灑的離開了簡宅。
封梓堯打開了那個盒子看了一眼,重重的蓋上了盒蓋,冷笑着看了簡澤霖一眼,“要是我被人摔壞了最寶貝的東西,我會直接殺了他!言言只是推了她一下,讓她摔倒真是便宜她!”
簡澤霖不知道爲什麼面對封梓堯的時候會語塞,對於她說的每一句話,他竟然無力回擊。看着封梓堯和梁緩離去的背影,他忍不住看向蘇凌旋懷裏那個盒子。
“薛之言這十三年的精神寄託,被狄薇一句不小心全給毀了!”蘇凌旋打開盒子,放到了面前的茶臺上,裏面裝着摔碎了的黑色隨身聽和幾盤磁帶。
簡澤霖看到那摔壞了的東西,一直挺直的背慢慢的垮了下來。他不但偏信了狄薇的話,還冤枉了薛之言。
他不是不知道,薛之言最寶貝的東西就是這老舊的隨身聽和磁帶,他還記得她半夜不睡覺在衣帽間找磁帶,找不到還趴在他的懷裏哭。
“這些東西在普通人眼中,不過就是關於時代的記憶。但是在她眼裏,卻是一切。裏面錄的全是她已逝母親彈奏的曲子,還有她稚嫩的伴唱,這些是告訴之言她曾經也幸福過的證據!”蘇凌旋說着頓了頓,看了一眼簡澤霖,“她每晚都要把這些都聽一遍,才能安然入睡,可是今天卻被狄薇給毀了,難怪堯堯會說這是一個不眠夜。”
“阿澤,你可以不接受她還活着的事情,但是你卻不能抹殺她就是薛之言這個事實!”蘇凌旋抱着東西離開,留下一臉失望的簡國正,一臉迷茫的嚴少辰和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簡澤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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