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之言昏昏欲睡,即將跟周公展開棋藝比拼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身旁一側的牀陷了下去,緊接着就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薛之言伸手環上他的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入睡,卻聽到從她頭頂傳來的低沉的聲音。
“真好。”簡澤霖低沉的聲音從薛之言頭頂傳來。
薛之言聽到這兩個字,瞬間清醒,瞪大眼睛不敢再動。仔細思考着他說這兩個字的意思,真好,什麼真好?
薛之言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被他壓在身下的手就是剛剛磕到的手,她稍一用力,手背與牀單的摩擦,一陣鑽心的疼就順便傳到心裏。
“啊!”薛之言快速的坐起來,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湊在嘴前呼呼的吹着。
簡澤霖沒想到薛之言還沒睡着,一臉緊張的看着她。難道他剛纔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看着薛之言眼角含淚,撅着小嘴猛吹她的手背,他好看的劍眉再一次擰到一起。
“怎麼了?”拉着她的手,溫熱的大手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摩挲着。
“疼疼疼!”薛之言想躲,卻無奈抽不回自己的手。
簡澤霖這才低頭看她的手背,之前的烏青的引子,這麼一會功夫已經變成紫黑色,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疼嗎?”簡澤霖幫她拉了拉被子,將她的手放在羽絨被上,翻身下牀,走到書桌前一陣翻找。
薛之言看着他的身影擔心的皺了皺眉,“你要不要披上一件衣服?”
簡澤霖手中拿着藥膏,大步走到他身邊,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關心我之前,先好好照顧自己吧!”
拉着她的手,把手中的藥膏均勻的塗在她手背上的淤青處,塗抹完成後,還輕輕吹了兩下。“明早就不疼了,快睡覺。”
薛之言癟了癟嘴,舉着自己的手乖乖的躺回牀上。簡澤霖把藥膏放回抽屜裏,也躺回到薛之言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
小心翼翼的幫她蓋好被子,生怕碰到她的手。薛之言瞪着眼睛,努力適應房間裏的黑暗。
“簡澤霖。”薛之言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嗯。”簡澤霖翻身,另一隻手搭在薛之言的小腹上。
“你剛纔說的那句真好,是什麼意思?”薛之言心裏的好奇寶寶鼓動她問出來。
簡澤霖睜開眼睛,看着黑暗中的薛之言,正側頭認真的看着她,在黑暗裏,她的眼眸璀璨如星。
她聽到了,還問他了。他要怎麼說,直接說會不會嚇到她?
“不能說嗎?”薛之言的眉頭皺了皺,臉上有一絲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翻個身準備睡覺,“不能說就算了。”
薛之言翻身背對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失落,前所未有過的失落。還以爲他說的是有她在身邊真好。
跟她輕輕的嘆了口氣不一樣,簡澤霖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從背後將她圈在自己的懷裏,沙啞低沉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
“能這樣擁着你入睡,真好。”
簡澤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是顫抖的,他都不知道他有多忐忑,從未有過的緊張感瞬間遍佈他全身。
他在黑暗中看到薛之言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心中的不忍控制着他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可是此時卻又害怕聽到她的答覆。
薛之言的手輕輕的蓋在他溫熱的大手上,輕聲說道,“一旦我習慣某件事,讓我戒掉是很難的。”
簡澤霖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她這是回答了他嗎?是說她已經習慣了在他的懷抱裏入睡嗎?
半晌之後,就連薛之言都以爲他睡着了,自己也準備睡覺時,他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
“嗯,那就一直習慣下去。”
薛之言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可是緊緊圈着她的有力的臂膀,告訴她這不是幻聽,也不是夢。
這意味着什麼,她以後可以不用將她的心意都掩藏起來了嗎?她是不是可以像小時候那樣,粘着他,煩着他,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肆無忌憚的看他了?
這樣就可以眼裏腦裏心裏都是他了吧?薛之言傻傻的想,就算他沒承認過,自己也強壓着心裏的想法,兩人的關係沒緩和過,眼裏腦裏心裏也全是他。
薛之言想到這裏忍不住傻笑了起來,在黑暗的環境裏她的傻笑略顯詭異,不過簡澤霖卻不在意,他知道這個小丫頭也跟他一樣,把自己的心都藏起來了。
哪怕現在才知道,也不算遲,不是嗎?手上圈着她的力氣又大了些,薛之言吸了吸鼻子,翻身用沒受傷的手環上他的要,回以擁抱。
夜更深,夜更經,相擁而臥的兩個人,睡的深沉……
薛之言是被遲淺的尖叫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的還未完全睜開眼,就聽到遲淺在樓下大喊大叫。
“薛之言!救命啊——唔!簡澤霖你放手!”
還伴隨着梁緩咯咯的笑聲,全程薛之言都沒聽到簡澤霖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遲淺那接近於咆哮的喊叫聲。
“唔,你別喊了,玻璃要被你震碎了。”薛之言帶着鼻音的沙啞嗓音傳來。
她一下樓就看到簡澤霖勒着遲淺的脖子,一手捂着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因爲身高差的原因,遲淺的腿還在空中亂踢着。
而梁緩則是捂着肚子,坐在沙發上笑的停不下來,根本不阻止簡澤霖的動作。
簡澤霖聽到薛之言的鼻音很重,想都沒想就鬆開了勒着遲淺的手,也不管她是不是摔在了地上,大步走向薛之言。
“發燒了?”簡澤霖的手攤到薛之言的額頭,一臉的擔憂。
不等薛之言回答,遲淺尖銳的聲音再度響起,“簡澤霖!你有沒有人性啊!我也算是你的妹妹!你居然就給我扔在地上!”
“我沒給你扔出去你就應該慶幸了!”簡澤霖看都不看她一眼,拉着薛之言繞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
“哪裏不舒服?”對着薛之言,柔情似水。
薛之言搖搖頭,“剛睡醒,等下洗漱完了就好了。”
“真的?”簡澤霖再次確認,生怕他一個不注意,薛之言又發起燒來。
說來也奇怪,嚴少辰抽了她的血樣去化驗,得出的接過就是,沒有病毒性感冒的病菌,也沒有其他病變的趨勢,卻就是一直高燒不退,找不出原因。
難道真的像嚴少辰曾經說過的,這是她在心裏牴觸某件事情,纔會讓她不停的發燒?
薛之言鄭重的點了點頭,“我上去洗漱,等下一起去超市買東西?”
簡澤霖看着她漸漸清明的眼睛,以及眼神裏的肯定,這才點頭,“順便幫我選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