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放下牙膏,準備刷牙的薛之言,在鏡子裏看到簡澤霖憤怒的模樣,還有順着他手腕滑落的鮮紅的液體,都讓她的呼吸一滯。
薛之言慌忙的扔下手中的牙刷,胡亂的扯了一條毛巾,一臉驚慌的拉過簡澤霖僵住的手。
發現只是拇指被割傷,稍微放鬆的嘆了口氣。薛之言輕輕的掰開他緊攥的手指,從他的手中將尖銳且殘破的牙刷柄拿了出來,狠狠的扔進了垃圾桶。
“疼嗎?”薛之言將她的心疼全數表現在臉上。
薛之言抬眼看到簡澤霖繃着臉,認真的聽着電話,俊朗的臉上漸漸蒙上一層冰霜,這似曾相識的冰山臉,輕而易舉的被蘇凌旋的一通電話給勾了出來。
她只注意到他漸漸緊繃的臉龐,卻沒注意到他眼底的閃爍,還有那冰塊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可置信。
薛之言見他的手指還在流血,想都沒想的就將他受傷的拇指含在了嘴裏。柔嫩靈活的舌頭,輕輕的****着他手指上的傷口,用最簡單的方法,幫他消毒,止血。
直至指腹傳來柔嫩溼熱的感覺,簡澤霖才稍稍從驚愕中找回一絲理智,應了蘇凌旋一聲,匆忙的掛斷了電話。
他低頭看着垂着眼簾,一臉擔憂的薛之言,另一隻手輕輕的覆上她的臉頰,以指腹摩挲着她的臉頰。
“還疼嗎?”薛之言看着被自己吮的發白的手指,傷口還有絲絲的血跡滲出,稍稍放鬆的兩條小眉毛,又重新的糾結在了一起。
專注的看着他手指上傷口的薛之言,沒注意到簡澤霖看着她的眼神裏,快速的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彷彿在心疼着她,又似乎在猶豫着什麼,同時也在擔心她,在聽到那個消息會不會崩潰。
意識到簡澤霖還是沒有反應,薛之言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手,一臉擔憂的看着他,“很疼?”
簡澤霖看到她眼底的那抹發自內心的擔憂,失了的神被他強行拉了回來。他搖搖頭,嗓音格外的嘶啞,“不疼。”
薛之言看見他緊皺着眉頭,緊抿的雙脣,還有臉上那副猶豫不決的表情,就以爲他是在忍受着指尖傳來的疼痛,沒心思去想更多的其他。
“你等我,我去找急救藥箱!”
薛之言鬆開手,慌亂的就往外跑,只是才邁開步子,就被簡澤霖拉了過去。跌進他暖暖的胸膛,他從後面緊緊的抱着他,將頭埋進她的頸窩。
“怎麼了?”薛之言輕輕的拍着簡澤霖緊緊環抱着她的手臂。
她這才發現簡澤霖有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似乎與他手指上的傷口無關。而他此時此刻的樣子,也不像是因爲手指上的傷口而疼痛,彷彿讓他疼痛的,是更嚴重的事情。
“爺爺他……”簡澤霖的聲音沙啞且低沉,與薛之言以往聽過的聲音不太一樣。
“爺爺怎麼了?”薛之言一聽到他的話,驚慌的轉過身。
雙手捧着他的臉,擔憂的看進他的眼睛,想要從他的眼裏尋得更多的信息。
簡澤霖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猶豫,他頓了頓,終究是沒有說出蘇凌旋告訴他的事情。
吻了一下薛之言的額頭,彷彿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搖了搖頭,“爺爺沒怎麼,就是打電話到凌那裏詢問你的情況,說是想你了。”
“打電話到凌那裏?”薛之言狐疑的擰着眉,“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了,幹嘛要問凌?”
“恐怕是我之前對你態度太差了,他們不相信我會好好照顧你吧?”簡澤霖苦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薛之言的長髮。
“不會呀!之前我還用你的電話跟爺爺聯繫了,他似乎對於我用你電話找他這件事,很開心呢!”薛之言小眼睛轉了轉,對他的話有些懷疑。
“可能他老人家的疑心病犯了吧!”簡澤霖不知道自己扯的這個謊,能瞞多久。
“那我等下打電話給他好了!”薛之言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但是你要先洗漱,我們還要去佑安院。”簡澤霖艱難的扯出了一個笑容,將薛之言推到了洗手檯旁邊。
“嗯,你去外面處理一下你的手指吧,好像還在滲血呢!”薛之言擔憂的看了一眼他的手。
簡澤霖舉起自己的手,仔細的看了看,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笑,看向薛之言,“我很滿意的你處理方法!”
說完簡澤霖又在她的脣上啄了一下,這才笑着走出浴室。薛之言看着他得意的笑容,才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沒什麼事情。
只是她不知道,簡澤霖在走進衣帽間時,臉色是有多難看,有多沉重。
他的腦海裏,始終迴盪着蘇凌旋在電話裏說的話。他說,蘇凱那個老頭撐不了幾天了。他說,蘇凱說不要告訴薛之言。他說,蘇凱很高興簡澤霖終於牽起了薛之言的手。他說,蘇凱很看好他……
薛之言換好衣服下樓時,就看到簡澤霖坐在餐桌前發呆,看到她下樓沒有像往常那樣的逗弄她,只是看着桌面發呆。
這樣的簡澤霖她不曾見過,他似乎很糾結,眼神裏始終有着一抹猶豫。她從來不知道向來冷靜果決的簡澤霖,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這樣的簡澤霖讓她不安,從沒有過的慌亂感快速的向她襲來。這段日子她見過孩子氣的簡澤霖,見過得意的簡澤霖,也見過溫柔如水的簡澤霖。
唯獨不曾見過眼前這個,渾身散發着脆弱無助感的簡澤霖。彷彿他現在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的瓷器,只要她伸出手輕輕的敲一下,他就會碎在自己面前一樣。
脆弱?薛之言被自己心裏的想法嚇了一跳,作爲她堅強後盾的簡澤霖,怎麼會脆弱?
“阿澤……”薛之言離開椅子,走到他身邊坐下,柔嫩的手蓋在他的大手上。
溫熱的觸感,將簡澤霖的思緒拉了回來,但是他下意識的輕顫,沒有逃過薛之言的觸覺和視覺。
“嗯?喫完了?”簡澤霖快速的收起眼底的慌亂,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還沒,你怎麼了?一直在出神?”薛之言細眉微蹙,總覺得在起牀之後,簡澤霖就很怪。
“沒怎麼,先喫東西。”簡澤霖緊緊的握着她的手,“再不出門,這一天就要過去了!”
他故作輕鬆的說着,薛之言卻知道他在極力掩飾着什麼,而且還是不能跟她說的事情。
“今天可以讓我開車嗎?好久沒開了,有點心癢。”薛之言故意岔開話題。
“好。”簡澤霖點頭答應,就算她不說,他也打算讓她開車。
他不想因爲自己想事情出神,將她再次帶進危險的境地。
古怪的氣氛,漸漸在兩人之間蔓延。各懷心事的兩個人,安靜的喫着東西,不再有過多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