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問什麼,問吧。”簡圻揚說話的語氣淡淡的,卻掩藏不住些許的無奈。
簡澤霖嘴角扯出一抹勝利的笑容,這場父子間的對話,誰先開口,誰就沒有了隱瞞的資格。
而作爲贏的那一方,就有知道所有答案的權利。
這是簡圻揚從小就教給簡澤霖的,簡澤霖用的也很得心應手,哪怕是對他的父親。
“你回國,是因爲沈碧華。”
簡澤霖的話是肯定,不是疑問。簡圻揚笑着點了點頭,“是,她給我發郵件,說有事情要我回來主持。”
簡澤霖皺眉,“你跟她的聯繫,是在薛之言回簡家之後還是之前。”
“之後,本想着去感謝一下照顧之言多年的人,沒想到是她。”簡圻揚輕笑,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他在心裏是不信的。
簡澤霖聳肩,既然不是之前認識的,那他的那些擔心就有些多餘了,不過他可不是要問這些簡單的問題的。
“沈碧華和薛之言的父母有什麼關係?”簡澤霖的眼神一凜,緊緊的盯着簡圻揚,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簡圻揚一愣,沒想到這個孩子,真的會問到這個問題,他要怎麼回答?
告訴他,沈碧華原本的身份嗎?如果他知道了沈碧華的真實身份,會不會跟薛之言說?跟之言丫頭說了,她會不會受不了?
簡圻揚爲難了,他想過簡澤霖會來問他這些問題,卻沒想到簡澤霖跳躍性的思維,讓他問出來的問題,也都不是按着套路走的。
簡圻揚的爲難被簡澤霖看在眼裏,“你爲什麼要這樣問?”
簡澤霖聳肩,“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簡圻揚皺眉,這孩子把他親爹當成談判對象,還是當成審問對象了,這語氣…真是讓他不舒服呢!
簡圻揚摸了摸鼻子,“過去的事情了,沒必要再提,而且當事人也已經過世,沒必要說人家的往事。”
簡澤霖皺眉,這還真是官方的回答,看來沈碧華真的跟薛之言有關係,確切的說是跟她已逝的父母有關係。
不過簡澤霖想知道並不止有這麼多,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着書桌,眼睛一眯,“爲什麼佑安院是薛家的,之前盛世在接管薛氏的時候,沒有明確的指明?”
簡圻揚一驚,佑安院是薛家的?!這點他是真的不清楚的,畢竟當年薛家有薛黎,薛家的事情不用簡家插手。
簡圻揚誠實的搖了搖頭,“這件事我並不知道,也許你去薛氏看看以前的一些文件,會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簡澤霖危險的眯了一下眼睛,這件事連簡圻揚都不知道,當年簡圻揚和薛黎的關係不是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嗎?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問題的時候,他還有別的問題要問,自然不會停留在這一個問題上。
“爲什麼讓她來簡家過年,你難道不知道之言現在是怕她的嗎?”簡澤霖臉上淡然的表情再也沒辦法繼續維持,黑着一張臉。
想到見到沈碧華時,薛之言那因恐懼而發抖的樣子,他就無限的心疼。
“她是個病人,我只是想讓她不會那麼孤單。”簡圻揚皺眉,他覺得自己這次的好心,辦了件壞事情。
簡澤霖冷笑,斜眼睨着他,“我親愛的父親,您還真是多情。”
簡圻揚的身體猛的一僵,看着簡澤霖的眼睛,瞬間瞳孔放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纔聽到的話語。
他記得,他還記的當初祁臻說過的話,哪怕那不是事實,他還是記得!
“我和她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圻揚嘆氣。
“您說的她,是沈院長,還是……”簡澤霖嘴角的冷笑越發的冷。
“霖霖,不論是她,還是沈院長,我們都沒有關係。”簡圻揚定定的看着簡澤霖,試圖解釋更多。
簡澤霖的眼神一沉,嚴肅的看着簡圻揚,臉上有些許爲難的神色,“那我現在跟你情人的女兒在一起,你是不是很開心?”
簡圻揚皺眉,沒想到簡澤霖會這樣說,“霖霖,言言是個好孩子,你不能抱着這種偏見跟他在一起,你會傷害到她的。”
簡澤霖無聲的冷笑,“你當初不是言之鑿鑿的說,我喜歡她,怎麼,現在不確定了?”
“霖霖,我希望你對待感情這件事,能夠嚴肅一點。”簡圻揚的語氣瞬間就嚴肅了起來,也收起了臉上的無奈,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其他的情緒。
“我們那一代的事情,早就已經是過去,我不想因爲我們,影響到你們這一代,你懂不懂?”
簡澤霖收起冷笑,很不耐的皺了皺,有多久了,他親爹沒有這樣語重心長的跟他說過話了,他是不記得了。
簡澤霖只是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挲着下巴,“沈碧華今天早上提的事情,是你讓她說的?”
不等簡圻揚回應,簡澤霖繼續說道:“你應該瞭解我的脾氣的,只要我不想做的,誰強迫我都沒用,越是給我施加壓力,我這個人越要反着來。”
“她今天早上說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天生反骨,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做出傷害之言傷害你自己的事情。”簡圻揚沉聲道。
簡澤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你總是擔心別人,比擔心自己的老婆兒子多一些,你這樣,讓我不懷疑你們沒什麼都不行,我甚至都開始懷疑,薛之言是不是你們的……”
簡圻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制止簡澤霖再說下去,他的眼睛裏跳躍的火苗,昭示着他現在很憤怒。
簡澤霖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過兒子幫老子照顧老子情人的女兒,也無可厚非。”
簡澤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想看看自己親爹聽到自己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只是簡圻揚的表情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簡圻揚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而簡澤霖的心裏卻早已滴血。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說出這種戳自己心的話,他看到簡圻揚那張臉,就會忍不住想要用言語來刺激他。
簡澤霖忘了,有一句話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薛之言不是要站在外面聽他們講話的,只是她看到手機上封梓堯打來的電話,回撥的時候又沒有人接聽,她就想來問問簡澤霖,她可不可以去找封梓堯。
卻沒想到聽到簡澤霖跟簡圻揚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