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之言愕然抬頭,說實話她很不喜歡‘命硬’這個詞語。
在她的潛意識裏,命硬這兩個字從來都是貶義詞,一點好的意思都沒有。
不過有的時候,這個詞也是有褒義的,只不過用在她身上,只讓她覺得這是一種赤果果的諷刺。
難道不是嗎?
年少的她與爺爺父母一起乘車外出,結果一場車禍,她的爺爺、父母全部去世,只留下她一個人在孤兒院裏生活了十多年,難道不是命硬嗎?
後來長大的她,經歷了幾次綁架,都是有驚無險的,依然活生生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也能稱得上是命硬了吧?
再到最近,明明她都被納明歷用盡力氣扔了出去,她都覺得自己是沒什麼活路了,可是她依然呼吸着滿是粉塵的空氣,堅強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所以,她覺得,即便是狄薇不說她命硬,她在看電視或是上網的時候看到這個詞語,都會聯想到自己的身上的。
看到狄薇嘴角的冷笑,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垂下眼簾,還沒等到再次進入閉目養神的狀態,就聽到了狄薇那帶着淺笑的聲音。
“難道不是嗎?上次我做童遠幕後的軍師,讓他綁架你,讓他挖你的心肝脾肺腎,你都能從他那種不要命的器官販子手裏活下來,還不是命硬嗎?”狄薇眼看着薛之言的身體一僵,又補充了一句,“可是他和酈爾的下場卻不怎麼樣,而且你們都認爲,那件事情是他和酈爾策劃的,其實你們都錯了……”
薛之言自然之道狄薇嘴裏說的那件事情,是什麼事情。她驚愕的看着狄薇,眼神中盡是不可思議,看着狄薇,就好像看到了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狄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其實他一開始只是想隨便帶走兩個孩子的,可是我跟他說,一直你很親近的那兩個孩子,身體素質肯定更好。我只是建議了一下下,他就真的聽進去了,這怪不得我,只能怪你太疼愛那兩個孩子了……”
薛之言無語,兩個孩子的身體好,跟她疼不疼愛他們有什麼關係?
薛之言繼續沉默不說話,保持着驚愕的眼神看着狄薇,瞪着她後面還沒說完的話。
“我那個時候單純的只是想要報復你一下,卻沒想到,童遠竟真的把你給捆去了,聽說他還想要挖你的心臟呢……”
聽到這裏,薛之言冷不防的冷笑出聲,看着狄薇的眼神也冰冷了許多。
“狄薇,你剛纔還說自己是軍師呢,這會又給自己摘乾淨了,你不覺的前後矛盾嗎?你是不是精分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話?”薛之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狄薇那扭曲的臉看。
狄薇無所謂般的聳肩,“好吧!被你發現漏洞了!不過你真的是太聰明瞭!”
薛之言冷哼一聲,這跟她聰不聰明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她自己說話前後矛盾罷了!
“可是,童遠卻對你有了惻隱之心,居然沒有聽我的話對你下手!”狄薇瞪着薛之言,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打斷一下!”薛之言打斷了狄薇,“他沒有對我有惻隱之心,只不過動手的速度沒有你計劃的那麼快而已!”
薛之言知道狄薇討厭她,恨她搶走了她的簡澤霖(按照狄薇的思維來想),卻沒想到狄薇竟是對她恨之入骨,竟找人想要了她的命。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光命硬了,還有絕對的好運啊!
狄薇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其實,薛之言,我還是挺羨慕你的好運的!”
薛之言聽她的話聽的一頭霧水的,她不解的看着狄薇,在想她是不是有什麼窺視人內心的能力,不然怎麼她剛覺着自己有好運了,狄薇就說到這上面了呢?
狄薇卻直接忽視了她的不解,繼續說道,“難道不是嗎?你小時候出事,有沈碧華帶你回佑安院,後來長大了有蘇凌旋護着你,之後你回到簡家簡老爺子和簡澤霖的父親都向着你,就連那時候跟你不對頭的簡澤霖,看着你的時候都是滿眼的柔情與寵溺。你的身邊,總是有那麼多人護着你,就連梁緩和封梓堯,都無條件的爲你好,你難道還不夠好運嗎?”
薛之言只記住了一句話,那時候跟她不對頭的簡澤霖,看着她的時候都是滿眼的柔情與寵溺。她仔細的想了想,真的沒覺得狄薇說的這些,她有看到過。
“就連我不斷的爆你的照片,想讓你出醜,想讓簡澤霖嫌棄你,他都能夠幫你解決所有的問題,甚至每次事情解決之後,你們倆的關係都會更進一步,你還敢說你的運氣不好?”狄薇的眼神中有一抹落寞,似乎是在遺憾她那些小手段沒有得逞。
薛之言狂汗,原來那些莫名其妙的照片,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題,真的是有人故意針對她的!虧她當時還以爲是某些沒節操的八卦傳出去的!
“原來是你啊!”薛之言覺得,她還是要給狄薇一些回應的,不然像她這種心理有點偏激的人,一旦以爲她在看不起她或者不在乎她之前的一些作爲之後,可能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
她突然發現,狄薇的心理和酈爾有些像,薛之言再次更加相信了,什麼叫做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狄薇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本來還想着爆你跟封梓堯是蕾絲邊,想要看你們倆出醜的!誰知道!”
“誰知道,遲淵收復了美人心,而簡澤霖,卻直接提出要跟我訂婚?”薛之言淡淡的看了狄薇一眼,只覺得這個女人不僅瘋狂,而且可憐。
爲了從未得到過的愛而瘋狂,因爲那偏執的瘋狂而漸漸失去自我,從而成爲一個可憐的得不到愛的女人。
“別用那憐憫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狄薇有些歇斯底裏起來。
薛之言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她真是覺得沒辦法跟狄薇溝通了,因爲她現在貌似已經進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
她不斷的回憶着訴說着以前做過的一切,好似在標榜着她有多在乎簡澤霖,多想將簡澤霖從薛之言的手中奪回去。
可是薛之言卻知道,她早就已經不是單純的愛慕着簡澤霖了,而是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贏所有女人的籌碼。
得到他,她就贏了所有人,得不到他,她就是所有人中輸的最慘的那個。
而狄薇,更是瘋狂的把薛之言當成了她最大的敵人,只有從她手中搶走簡澤霖,纔算是真真正正的贏了她,打敗了所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