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之言完全沒想過,自己竟然睡了小半年。
真的是從夏天睡到了秋天,秋天又睡到了冬天。
她每次看到簡澤霖那瘦了很多,又有些憔悴的面容,就能夠想象得到,他每天駐足在病房外看着她的感覺有多難受。
多以她在日常的恢復鍛鍊中,即便是再痛苦,她也都忍了過來。
不過唯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已經懷孕兩個月的封梓堯,每次都會一邊喫一邊坐在一旁看着她復健,然後各種挑她的毛病。
這天還是一樣。
薛之言實在搞不懂,爲毛封梓堯都挺着大肚子了,大正月的不在國外陪着她的公公婆婆過年,非要回國來看她!
當然封梓堯給出的理由很正當,她很不屑的看了薛之言一眼,慢慢悠悠的說道,“我不是專程來看你的,你不要忘了我的母上大人還在國內,而且我現在懷孕了,過完年要考慮結婚的事情了,我當然要在國內結婚!”
好吧,薛之言無語了。
可是誰能告訴她,爲毛每次她在鍛鍊的時候,封梓堯都要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看着啊?
封梓堯看着薛之言行動遲緩的扶着扶杆走過來,走過去的,那動作就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差不多,她就忍不住怒火攻心。
“薛之言你是半殘還是怎麼的,走的那麼慢!你以後出門不要跟我上街哦!我嫌棄你!”封梓堯把喫了一半的蘋果扔在了果盤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句話,剛好被下來查看兩人情況的簡澤霖和遲淵聽了個清楚。
薛之言因爲在牀上躺了那麼久沒有下地活動,所以她的肌肉有一點點的萎縮無力,要想像以前那樣健步如飛的,她就要堅持做鍛鍊纔可以。
正是因爲這樣,封梓堯纔有了擠兌薛之言的機會。
薛之言狠狠的剜了封梓堯一眼,繼續努力邁大步子,讓自己的行動看起來更利索一點。
“嘖嘖嘖……”封梓堯一邊砸吧嘴,一邊搖頭,“估計我兒子出生了,你也就能恢復到正常走路的速度,跑跑跳跳的還要再等一陣!”
“唉……真是沒想到,我兒子竟然有一個未老先衰的乾媽!”封梓堯瞥了薛之言一眼,對她那滿是憤怒的眼神完全置之不理。
遲淵只覺得站在他身邊的簡澤霖,在聽到封梓堯這些話之後,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會行走的大冰坨。
要知道說他簡澤霖人性冷淡也好,說他冷酷無情也罷,唯獨不能說薛之言一個不字。
原來就這樣,誰也不能說薛之言一個不字。在經歷過薛之言自我逃避自我封閉那件事情之後,如今她終於醒過來了,也比以前開朗了許多,簡澤霖就更不讓別人說她一個不字了。
哪怕是封梓堯和梁緩說了薛之言做復健不認真都不行,這種話只能關起門來,他以委婉含蓄的話語告訴薛之言,別人誰都不能當面打擊她的自信心。
所以,遲淵知道,簡澤霖要爆發了,自己的媳婦要倒黴了。
呃……也不能說自己的媳婦要倒黴了吧,只能說,薛之言和他夾在中間,又要難做了。
不得不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簡澤霖之前給封梓堯留下的印象太差了還是怎麼的,每次兩人一見面,說不過兩句話,肯定會吵起來。
哪怕是薛之言還在醫院裏沒出院的時候,兩個人打電話,她都會和簡澤霖吵起來。
一開始遲淵以爲是因爲封梓堯懷孕了,所以脾氣格外的大,但是後來他發現了,根本就跟孕激素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兩個人就是互看不順眼。
所以他纔剛一拉住簡澤霖的胳膊,就看到簡澤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睜大眼睛看着運動房裏的兩個女人。
他也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簡澤霖都行動僵硬了,他也就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是嚇了一跳。
原本扶着扶杆一步一步慢慢走的薛之言,突然鬆開了扶杆,氣的漲紅了臉頰,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封梓堯面前。
這還不算,她劈手就從封梓堯手上將她正在喝着的橙汁給奪了過去,仰頭喝了起來。
喝完將空杯往托盤裏一摔,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封梓堯的鼻子,那架跟潑婦罵街似的。
“封梓堯你就站着說話不腰疼!你去牀上躺半年一動不動試試,說不定到時你的行動還不如我呢!再說了,你懂不懂什麼叫循序漸進?還什麼你兒子有個未老先衰的乾媽,誰要給你兒子當乾媽!你徵得我同意了嗎?我答應了嗎?再說了你整天跑到我家裏來耀武揚威的,你信不信等下我就讓我家的僕人給你扔出去!”薛之言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有些氣喘。
封梓堯訕訕的插了一牙切好的蘋果給她,“喫個蘋果補一補!”
薛之言沒好氣的一口咬住了蘋果,把蘋果當封梓堯的腦瓜子似的嚼的嘎嘣作響。
封梓堯愣了一下,然後就看到站在她面前,一手叉腰另一手捏着牙籤的薛之言,完全沒有憑藉外力,就直直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啊!薛之言!”封梓堯尖叫一聲,就從皮椅裏跳了起來,將薛之言緊緊的擁抱在懷裏。
薛之言看她跟受驚的兔子似的,一驚一乍的,趕忙伸手扶住了她,還不忘數落封梓堯,“你現在一個人身兩條人命,你悠着點,別跳來跳去的,你受得了,我乾兒子還受不了呢!”
封梓堯無語。
遲淵和簡澤霖嘴角不同程度的抽搐了幾下,剛纔還嚷嚷不給人家當乾媽呢,這會就又幹兒子上了!
封梓堯輕輕推開薛之言,上看看下看看的,眼中盡是驚喜的神色。
“你看,你看你被我刺激一下,都不用扶着東西,就能走過來了!”封梓堯有喜極而泣的衝動,“而且,你剛剛說我那一大段話,說的真的是面不紅,心不跳的!”
薛之言剛翻完白眼,想要回封梓堯一句話,就覺得從門口衝過來一個人,將自己狠狠的撈了過去。
本來想要尖叫的,但是嗅到了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她反倒是閉上了嘴巴,伸出雙手緊緊的擁抱住了面前的人。
“封梓堯!她一直都能走!只不過是行動的很緩慢!不是殘廢了不能走!所以你不要說的她好像是個殘疾人似的!”簡澤霖咬牙切齒道。
遲淵走過來,摟着封梓堯乾笑了兩聲,“阿澤,堯堯也是激動的嘛!你別介意啊!”
簡澤霖翻了個白眼,“我當然不介意!不然的話,我早就按着之言的話,叫人把她扔出去了!”簡澤霖說完,還不忘瞪封梓堯一眼,威脅道,“她是我的,所以你以後說話的時候,客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