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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葬明1644

第209章 大鳴大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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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復一番講演,整得四周的襄樊營士卒們哇哇大叫,熱血沸騰,油然而生一種強烈的集體榮譽感和充沛的戰鬥慾望。

恨不得能讓死去的韃子活過來,大家再來殺上一場。

這次跟隨韓復北上的,不僅僅是第四千總司的官兵,還有其他營頭其他兵種的領兵官,這些人是整個襄樊營戰鬥序列裏的中堅力量。

他們有了與韃子戰鬥的實戰經驗,破除了原先對韃子的濾鏡,這是非常重要的。

這種認知,這種經驗,這種精神,會隨着他們的調崗,而逐漸的傳遍整個襄樊營。

對接下來可能到來的襄陽保衛戰,十分關鍵。

韓復提着那巴圖的人頭,在大纛下激情四射,唾沫橫飛的發表了一番民族主義爆表的言論之後,還嫌不過癮,當場又口佔了一首詩。

“茫茫大陸起風雲,舉國昏沉不足雲。”

“長纓縛得建奴首,廓清塵埃日月新!”

這詩一出來,又引得下方衆人一陣歡呼喝彩,激動萬分。

那場景,還真有幾分後世的追星族,見到心中偶像的感覺。

人都是慕強的,都是崇拜強者的。

韓復不僅僅給大家喫食、被服、住所、糧餉這些物質上的保障,還能帶領大家打勝仗。

想那韃子是何等的狡詐兇殘?

連我大順的永昌皇爺,都被從山海關攆到了荊子口關(商洛附近的一個關口),輸得那叫一敗塗地。

但是,卻被我韓大帥談笑間灰飛煙滅,連韃子皇帝的這個什麼舅爺,都被打死了,人頭就在韓大人手裏拎着呢。

這也就罷了,偏偏咱們的韓大人,還會講演,還很會鼓動情緒,甚至還會作詩。

簡直就是人格魅力爆表。

與襄樊營的其他人相比,完全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距太大了。

這樣的人,誰能不打心眼裏佩服,這樣的人又怎麼能讓人不崇拜?

太崇拜了!

下面好多小戰士,那激動的真是臉紅脖子粗,就差喊一句“大師大師我愛你”或者“韓大帥我要給你生猴子”了。

其實韓復如果是個文人的話,他剛纔那首詩,頂多就是個打油詩的水平。

說出來是要被人笑話的。

不僅不加分,反而還是個減分項。

但他是武人,那評價的體系就完全不一樣了,在整個社會都默認武將是大老粗的情況下,對“儒將”這一趴的,是很寬容的。

實際上,韓復剛纔那首詩,化用的是後世一位大人物,一位偉人親密戰友的詩。

只不過親密戰友原詩的後面兩句是“最是傷心秋又到,蟲聲唧唧不堪聞”,多多少少有點傷春悲秋的意思,比較消極。

韓復給改了一下。

又是縛得建奴首,又是要讓日月新,很符合現在的情景。

由於山上還有大量的韃子潰兵,清剿的行動還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韓復鼓動完士氣之後,衆人又滿懷熱情與激情的,繼續起之前的任務。

等到士卒們漸次散去,營地內重新恢復安靜之後,韓復這纔有時間,與襄樊營的一衆高級將領進行詳談。

魏大鬍子和黃家旺是聯袂過來的,首先向韓復彙報了一下,他們在歇馬嶺關伏擊了一夥來路不明的武裝力量的情況。

一開始確實是不知道來的是哪路神仙,甚至魏大鬍子和黃家旺等人,還猜測是多爾袞,或者韃子朝廷的哪個王爺。

打完了以後,抓來俘虜一審,這才知道,原來既不是多爾袞,也不是韃子王爺,甚至連韃子也不是,只是個二韃子。

而且,還是從大順這邊投降過去的二韃子,雖說是個爵爺,其實也沒太大的含金量。

不過即便如此,韓復聽說劉爵爺出行的時候居然還穿蟒袍,帶黃蓋,擺出全副皇家依仗,還是非常的感興趣。

連忙叫魏大鬍子,把繳獲的那些東西給送了過來。

只是,由於劉忠目標非常的明顯,在龍騎兵第一輪齊射的時候,就往生極樂了,幾輪齊射之後,死得慘不忍睹,臉都爛了。

不一會兒,週二順和朱長青等人,帶着一大堆黃燦燦的戰利品過來了。

見到這些東西,馮山和張維楨等人,明顯瞳孔放大,做了個吸氣的動作。

在現代社會,信息大爆炸,物質極度的豐富,人們生活在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環境中,各種顏色,只要你樂意,用什麼樣的都可以。

五彩斑斕的黑都能給你弄出來。

並沒有什麼禁忌。

當然了,在特定語境,特定環境之下,黃色還是違禁的。

但是在這樣的社會,等級相當的森嚴。相當多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一件明黃色的衣服或者明黃色的器物。

韓復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了,他就沒有見過。

因此,別說是馮山和張維楨了,就是他自己,見到這堆東西,都有種要深吸一口氣的感覺。

“大人。”魏大鬍子指着這些東西講解道:“俺們一開始還以爲,這是哪個韃子王爺的儀仗,後來抓到俘虜問過之後才知道,這他......呃,這原來是那啥福王爺的東西,被那劉忠弄到手以後,也不上繳,就留着自己用,每次出

門都要帶上,招搖得很!”

說着,魏大鬍子怕自家大人不知道,還解釋呢:“那福王爺,就是如今南京朱皇上的爹。”

“魏大鬍子,既是這樣的話,那南京的朱皇上,爲啥不把他爹給接到江南去享福?”何有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何有田只是個百總,和馮山、張維楨這些人差距巨大,輕易不敢說話。

但是魏大鬍子不一樣,這兩人都是第三小隊出來的,魏大鬍子被關禁閉的時候,何有田還給他送過喫的呢。

"We......"

魏大鬍子撓了撓頭,一下子被問住了。

他所知道的信息,全都是從劉忠那夥人的俘虜口中得知的,還真沒有想過何有田的這個問題。

是啊,福王既然是南京朱皇上的爹,怎地不去南京享福?

你看人家劉太公,就比這福王機靈的多。

一衆襄樊營的高級頭頭腦腦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也都被何有的這個問題給問住了。

最後還是張維楨出來做瞭解釋。

說當今南京的朱皇上,原來就是老福王的世子,老福王死了之後,這小福王跑了出去,然後又遇到了北京的朱皇帝上吊,小福王這纔在南京登基的。

衆人聽得似懂非懂,但都明白了,那劉忠用的,就是如今明朝皇帝他老爹的儀仗。

那真是非同小可。

福王身份如此尊貴,他的儀仗自然也很是華麗精美。

在扎眼的明黃色的刺激下,馮山、馬大利等一幫大老粗,說話都變得輕聲細語了起來。

韓復兩世爲人,既沒有對皇家用品的驚豔,也毫無對皇家權威的敬畏,更多的是出於好奇看個熱鬧,看了也就看了,沒什麼太多的想法。

而且,這些儀仗,尤其是劉忠穿得那件蟒袍,破損的比較嚴重,僅從藝術品的角度來說,也差點意思。

不過,韓覆沒有想法,其他人的想法可就太多了,尤其是衆人剛剛聽完講演,情緒還處在相當激動的狀態中。

這些人看着那堆東西,還時不時的往韓復這邊瞄上幾眼,那眼神簡直是恨不得立馬把韓大人的衣服扒下來,換件黃的上去。

見狀,韓復也是連忙讓魏大鬍子,趕緊把這些東西拿下去。

張維楨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不動聲色的,也跟着魏大鬍子出了去。兩人勾肩搭背,竊竊私語起來。

這兩人走了以後,韓復又做了一番佈置,給其餘各人都安排了差事,特地從襄陽趕過來的馮山,這纔有了單獨彙報工作的機會。

“大人。”

馮山落後韓復半步,跟着自家大人在營地深處散步,這裏原來是巴圖等人用來拴馬和放輜重補給的地方,此時很是僻靜。

他叫了一聲,又道:“自大人正月底領兵北上以後,襄陽城內的情況果然如大人預料那般變化。這些變化,有的是我等按照大人之前吩咐主動爲之,也有一些乃是軍馬坊那幫人自己乾的。”

韓復揹着手走在前面,默默地聽着,沒有說話。

馮山繼續說道:“大人在時,軍馬坊那些人尚知收斂,大人一朝離,他們便放肆起來,其中尤以原光化防城營掌旅吳老七最是活躍,屢屢在城中製造出事端。”

“他都搞出什麼事端來了?”

“回大人的話,吳老七在坊中之時,就時常與人聚賭,賭得不過癮,又到青雲樓去,成了青雲樓的常客。據青雲樓的孫主理說,吳老七賭癮極大,可偏生又性情爆裂,玩不來五魁牌這種把戲,每賭必輸,一兩個月間,就輸了

幾百兩銀子。”

“孫習勞可曾勸過吳老七?”

“呃……………”馮山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歉然道:“此事卑職沒有問過,不敢在大人面前胡說。”

“嗯。”韓復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示意馮山繼續說。

“銀子輸多了之後,吳老七就時常大發脾氣,還經常用灌了鉛的假銀去青雲樓換真銀,但凡換之人稍有猶豫,他就要動手打人。一次兩次,青雲樓礙於吳老七的面子,還能給他換,但時間長了,青雲樓也承受不了這樣的

損失。誰知,那吳老七惱羞成怒,竟然多次當街追打乃至砍殺青雲樓的夥計。”

“有死人麼?”

“那倒不曾,不過有幾個夥計被打成了重傷,現在還下不來牀。”

頓了頓,馮山觀察了一下韓復的臉色,又道:“按照大人先前的意思,卑職給處置此事的兵馬司施壓,將事情壓了下去,只讓吳老七賠了些湯藥費。那孫主理極爲震怒,多次去找了夫人,夫人也......也很生氣,但只是說,等

大人回來以後,再做料理。”

韓復克段於鄢的計劃,只對馮山等少數幾個人講過,趙麥冬並不知道。

但不知道歸不知道,趙麥冬的應對,還是很得體的。

並沒有發脾氣大鬧中軍衙門,或者有給鎮撫司施壓的舉動。

讓韓復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暖意與憐惜。

“除此之外,吳老七還在軍馬坊中,上躥下跳,搞,搞這個串連。

串連是韓復教給他的詞彙,馮山一聽就懂,此時活學活用起來。

“跟在吳老七身邊的,都有哪些人?”

“基本上都是原先防城營和義勇營的人,還一部分是苗十三的人,不過根據情報,苗十三本人並沒有參與,他還積極地與我鎮撫司聯絡,提供了好多消息。”

馮山爆出了一長串的名單,韓復聽了一下,有些比較熟悉,有些則比較陌生,不過都是住在軍馬坊的那一批。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些城中的士紳,中軍衙門的文書官,和一些襄樊營的中低級武官,也常與吳老七、趙四喜等人一道賭錢玩耍。”

韓復還是沒什麼表情變化,語氣淡淡的問道:“這些人的名單都記下了麼?”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把馮山問得心頭一顫,竟是嗅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忙是回道:“回大人的話,都,都記下了。”

“嗯。”韓復像是點了頭,又像是沒點,只是又道:“牛牛大人,這一個月是不是活躍了起來?”

聽見這個問題,馮山的冷臉上顯得有點激動,忍不住佩服道:“大人明鑑,牛大人確實很有動作。尤其是大人離開南陽,北上打韃子的消息傳回襄陽以後,城中議論紛紛,久未出門的牛大人,大發請帖,開始頻頻宴請城官

紳名流。兵憲李大人、縣令楊大人,乃至我襄樊營的王宗周王主事、陳孝廉陳主事,還有回襄休整的一些營官,以及軍馬坊的吳老七等人都收到了請帖。只是這些人大多沒有去,且向鎮撫司做了彙報。但吳老七與牛大人勾勾搭

搭,往來密切,卻從未告知中軍衙門或鎮撫司。”

一開始,韓復帶着第四千總司北上,只是說去南陽見一見劉蘇和牛萬才,並沒有說要打韃子。

於是,當韓復離開南陽北上,要打韃子的消息傳回以後,那些本就不安分的野心家們,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大順京知府牛?,在襄京之亂中損失慘重,不僅家被抄了,地位也一落千丈。

於是這位牛金星牛丞相的寶貝公子,和韓復玩起了非暴力不合作的遊戲。

從此開始閉門不出。

曾經叱吒襄京的風雲人物,低調到一度讓坊間傳聞,是不是已經過世了。

這次趁着韓復北上去打韃子,牛大人終於耐不住寂寞,開始出來活動,搞起了小動作。

好啊,大鳴大放,引蛇出洞,這本就是韓復的本意。

“李、楊二位大人,也與我襄樊做了溝通?”

“回大人的話,小楊大人沒與我襄樊營溝通,不過他也沒去牛大人那裏。李大人倒是去喫了兩杯酒,可喫完又去找王主事了,把這事與王主事說了說。”

楊士科和李之綱這兩個人,面對牛?的拉攏,一個既不給牛?面子,也不與襄樊營溝通;另外一個既給了牛?的面子,又與襄樊營通了氣。

對於官場哲學的理解,確實很不一樣。

見韓大人沒有想要發表意見的意思,馮山又將忠義社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說實話,馮山不太理解大人爲什麼要特意交代自己,安排人組建這個社團,還着重強調,要吸引營中和社會上的一些年輕人。

吸收的標準,除了年輕,就是激進和狂熱。

馮山不太理解,也想不明白,只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

不同於剛纔聽取軍馬坊與牛?等人之事時的古井無波,馮山注意到,自己在介紹忠義社的事情時,韓大人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臉上表情不停地變化,事無鉅細問得極爲細緻,顯得很興奮的樣子。

韓復當然興奮了,別看忠義社現在跟個邪教組織似的,假以時日,若幹年後的教科書上,可能就會濃墨重彩的,將這個小小的社團,當做是現代政治組織的起源。

這玩意作用可大着呢!

韓復與馮山聊了一個多時辰,大致掌握了襄陽的情況。

這邊的仗打完了,北上抗清的任務超額完成,算算時間,阿濟格應該已經開足馬力,在追殺李自成的路上了,而他也得要回去了。

不然被包了餃子,斷了後路,那樂子可就太大了。

不過清軍威逼襄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給了韓復一個清洗整風的絕佳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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