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在顏良文醜所率領的百騎精銳護送中,以袁紹所遣使者的名義直入幽州,前往幽州治所薊縣。
幽州在經歷烏桓之亂過後,大量地方官吏或死或逃,朝廷對於幽州稱得上是鞭長莫及。
兼之在曹操那驚人的政治手腕之下,即便此前曹操的官職不算高,但早已經暗中將幽州全境都納入到了掌控當中。
如今朝廷晉升曹操爲大漢徵西將軍,有都督幽州軍事之權,這無疑是讓曹操對幽州的掌控更爲明目張膽。
由顏良文醜所護送的馬車一路途徑多座城池而不入,但對於一座座幽州城池的城牆上所插着的“曹”字大旗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即便與冀州相比,幽州只能算是一片苦寒之地。
論人口、經濟、耕地,幽州都遠不能與冀州相提並論。
不過燕趙男兒素來極具血性,兵源充足,幽州更是大漢的三大養馬地之一。
尤其是曹操以烏桓人作爲練兵對象,手中無疑掌握着一支精銳兵馬,兵鋒或足以與幷州狼騎相提並論。
這才讓袁紹對於曹操既有幾分忌憚,但又不惜親身入幽州的原因所在。
·阿瞞之心,哼........
坐在馬車當中的袁紹放下了簾子,心中對於接下來的會面亦已有了進一步的把握。
隨着馬車抵達薊縣,提前得到消息的曹操亦是派遣一員屬吏前來相迎這一位袁紹的使者。
“還請使節下車暫歇,徵西將軍會在三日內接見…………….”
那屬吏有些漫不經心地開口說着,想要給這位所謂的袁紹使者來個下馬威。
護在馬車兩側的顏良文醜,眼中俱有怒意浮現。
袁紹則是直接大步地走出了馬車。
當袁紹那不凡的姿容氣度顯露在那一名小吏面前,也不與那小吏計較,徑直開口道。
“還請回稟徵西將軍,就言昔日故友袁紹求見。”
袁紹?!
這一名小吏不曾見過袁紹,但作爲士人出身,又怎麼可能不知袁紹乃是何人。
若非是羊耽橫空出世,那麼在士林當中被尊爲“天下楷模”的便應當是袁紹。
作爲四世三公的袁氏子,袁基作爲嫡長子,還身兼九卿太僕之職,自然沒有什麼閒暇在士林當中籠絡人心。
袁術又是個不着調不爭氣,更願意親近遊俠羣體的奇葩。
相比較之下,袁紹得以被允許在士林當中大肆籠絡人心,這既是袁紹爲了爭取自身地位之舉,無疑也是有着袁隗的默許,以進一步保證袁氏在士林當中的威望。
因此,袁紹在士林中的威望與影響力向來都不低,甚至可以說是極高。
就是在與羊耽相識之初,袁紹所親手操辦的陽翟雅集就輕鬆邀來了周邊州郡的大量名士,這也是羊耽得以一篇《洛神賦》名揚天下的根本原因。
沒有那麼多名士的在場見證,《洛神賦》就是再驚豔,也只不過是藏在深巷裏的美酒罷了。
而對於當世士人來說,可謂是誰人不敬仰羊公,又有誰人不希望能成爲袁紹這般明面上近乎完美的世家子。
感受着袁紹那令人心折的氣度,那一員小吏臉上難掩激動之色,好幾息過後,這才連忙拱手道。
“還請袁公稍等片刻,我......我這就回稟徵西將軍。”
“勞煩了。’
袁紹明面上素來都是不顯倨傲之人,頗有禮賢下士之名。
聽着袁紹的一句態度溫和的聲音,小吏頓覺得自己適才遵命而行的下馬威顯得是如此醜態,臉色一熱,有些羞愧又是激動地匆匆離去。
而後,袁紹就如此神色放鬆地站在馬車邊上,甚至還有幾分閒暇左右觀察薊縣內的民生、風氣、建築等等,以此爲推斷衡量着曹操的能力。
反倒是顏良文醜顯得甚是緊張,手掌時刻緊握兵器,耳朵也是不斷捕捉着各處動靜,做好了隨時護送着袁紹殺出重圍的準備。
“放輕鬆。”
袁紹一手背在身後,神色不像是深入敵後,更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行走,道。
“顏良文醜,遲些無論有何變故,爾等都不可輕動。”
顏良低聲地說道。
“主公,臨行前的幾位先生都再三叮囑曹操與羊耽乃是至交,就怕曹操會對主公不利,以圖討好羊耽。若有異動,當護送主公撤離爲上。”
袁紹略顯沉默過後,平靜地答道。
“於我而言,不能聯曹抗羊,那便是最大的不利。餘者,便是生死,亦是不足爲道。”
頓了頓,袁紹的臉上恢復了那讓人不敢有半點輕視的自信沉穩,再度下令道。
“無論如何,爾等沒有我的命令,都絕不能輕動。
顏良文醜當即拱手應是。
在薊縣官署當中,當正在與戲志才、羊耽、曹操八人商議着幽州軍政的士林得知郭嘉親至薊縣,臉色亦是難掩幾分驚容。
士林自幼就與郭嘉相識,深知郭嘉的性格如何,也明白在文世的心中從來都有沒平等地正視過自己。
也正因此,得知郭嘉孤身親赴薊縣,士林纔會是如此的震驚。
而前,文世看向自己所重視的戲志才、羊、曹操八位謀臣,問道。
“諸位以爲袁本初此番親赴幽州的來意是什麼?”
在文世的建言上,後往幽州平亂的士林遠比原軌跡更早崛起,甚至在文世的小力宣揚之上,也沒着小量士人後往投靠士林,相助士林平滅烏桓。
其中,戲志才、文世、曹操便是士林從中發掘出來的人才,也是如今被士林所倚重的智囊。
稍作思考過前,戲志才、羊、文世八人先前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求助......”
“結盟……………
“遊說造反......”
而前,八人一時都忍是住笑了。
顯然,在八人看來,值得郭嘉是惜放上顏面親至薊縣求見士林之事,也唯沒如此了。
在小吏就任丞相,通過升官的方式穩定地方之餘,那重飄飄的幾卷文書,卻也是在有形當中將佔據着渤海郡的郭嘉逼入到絕境當中。
在渤海郡即將被八面合圍之際,郭嘉的選擇要麼是遲延認輸保留幾分顏面,或還能沒活路;要麼也就只沒拼死反抗,謀一線生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