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神情一緊,又數了一遍。
結果,依舊是少了兩個人。
一個是殿後的盧東俊,另一個則是出發機關的精瘦小個子工人!
“通道裏出什麼事了?”
“盧老師!”
林斌鼓足氣,對着通道大喊了兩句。
可聲音迴盪在通道內,卻遲遲沒有回應。
這一下,其餘人全都懵了,各個臉上都寫滿了無措。
周興見狀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看看!”
話罷,他帶上頭罩,邁步衝進了硫磺毒霧之中。
林斌帶着其餘六名工人,儘可能往後退了兩步,確保不被零星飄散出來的煙霧波及到。
大奎站在原地,看着通道內的毒霧,緊緊皺起眉頭。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次的一百塊錢,竟然那麼難賺!
倒不是他怕了,是這些工友跟他都是多年的老相識了,任誰出了危險,他心裏都不好受。
他在這羣人之間,算是半個工頭,這次林斌的活,就是他私下接的。
不論誰出了問題,他回去都沒辦法跟對方家裏人交代……
踩機關的精瘦男人,外號叫猴子,由於身形瘦小,平常幹活速度慢,在工地沒人願意跟猴子一起。
可他不忍心看着猴子沒飯喫,就把猴子叫上跟自己一起幹了。
沒想到,好不容易要賺一次大錢,猴子竟然出了問題!
想到這,他眼神中透出幾分慌亂,下意識往前挪動了半步,右手緊緊攥着溼潤的麻布,竟想衝進去幫忙。
林斌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大奎的手腕。
“別衝動!”
“這霧氣看着兇,實際上只要捂住口鼻,就不會有任何事。”
“咱們沒有專業的裝備,進去也得閉着眼,埋頭往前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自己翻到容易出危險。”
“在這等着,你們放心,出了事我負全責!”
“剛纔在船上說的,全部作數。”
大奎緊緊咬住牙關,沒有再說話,只是兩條眉毛始終緊皺在一起。
其餘人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動。
各個臉上幾乎都是後怕和駭然,這裏的危險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正在這時,煙霧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周興穿過煙霧,衝林斌搖了搖頭。
“沒,沒找到!”
此話一出,林斌一顆心瞬間跌落到谷底。
“活着見人,死了見屍。”
“沒找到算是怎麼回事?”
周興摘掉面罩,輕咳了一聲道:“我從頭找到尾,硬是一個人都沒找到。”
“而且,裏面的煙霧太大了,我看不太清。”
“不如等一等,煙霧被抽乾淨之後,說不定就能找到。”
大奎聞言厲喝一聲道:“放屁。”
“踏馬等到那個時候,人都嚥氣了!”
“我看你就是不願意找,你把面罩給我,我自己去!”
周興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無奈道:“就算你進去,這麼濃的煙霧,照樣看不見。”
“也是奇了怪,盧東俊全套裝備都在身上,怎麼也能沒影?”
林斌點了點頭,剛纔他就好奇這件事。
不然也不會說出死要見屍的話。
“會不會是兩人回去了?”
此話一出,大奎神情一怔道:“回去了?”
“按照猴子的性格,還真有可能。”
“平常在工地打羣架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往後跑。”
“剛纔他觸發了機關,說不定就掉頭跑了。”
其餘人一想還真有這種可能。
不過這時,一個手拿石錘的工人緩緩開口道:“可我跑進來的時候,根本沒看到有人影過去。”
“我就排在大奎前面,猴子要是往後跑,肯定會撞到我。”
林斌聞言微微皺起眉頭。
“有沒有可能,他亂跑的時候,跟你錯過去了?”
“裏面煙霧那麼大,大家都埋着頭的情況下,錯過去很正常。”
拿着石錘的工人撓了撓頭,訕笑一聲道:“也有可能。”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林斌看了一眼周興道:“再等五分鐘。”
“五分鐘後,還是沒人回來,大家全部撤退!”
周興聞言神情一緊,連忙道:“爲什麼撤退?”
“都到門口了,再過一個甬道,進去就是國磊的位置。”
“那裏面幾乎沒什麼危險了。”
“只要咱們小心一點,就不會出任何事情。”
“我剛纔找過一邊,裏面一個人影和屍體都沒有,這就說明盧東俊和那個工人,肯定沒事。”
林斌沉聲道:“有沒有事,出了什麼事,目前還不知道。”
“我得爲其他人的安全負責。”
“不要說了,等五分鐘……”
周興看着林斌,緊緊咬着牙關,卻無可奈何。
畢竟工人都聽林斌的指揮,他想指揮也指揮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前通道內的濃霧,不斷下降,已經能看清楚小腿高的地面了。
大奎衝周興借來了頭燈,趴在地上,利用頭燈的光亮,照進通道內。
透過地面,他幾乎能看到通道一半的距離。
突然,他趴在地上的身體一顫,連忙道:“有,有雙腳!”
此話一出,衆人神情一震,什麼有雙腳?
林斌聞言透過光亮看向了通道內,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不斷朝着他們靠近而來。
巨大的影子,在光和霧的襯托下,顯得壓迫感十足。
隨後,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
站在原地的幾名工人,見狀紛紛往後躲了幾步,手緊緊攥着工具,滿臉緊張的看着靠近的人影。
幾個呼吸後,一個身影穿過濃霧,快步走了出來。
林斌看着來人,心裏鬆了口氣。
來人正是剛纔消失不見的盧東俊。
“盧老師,你剛纔去哪了?”
盧東俊摘掉面罩,長嘆了一口氣道:“送人去了!”
“剛纔踩了的陷阱的那個精瘦工人,心裏素質太差了。”
“踩了機關之後,你一喊,其餘人全都聽着你的命令往裏跑。”
“唯獨這個人,就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亂踩,恨不得把石縫全踩了一遍。”
“結果一個照面,直接把我撞倒了,他的腦袋撞到了我的面罩上,人直接暈了過去。”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人拖出去,然後從船上叫來人,把人擡回了船上。”
“好在這纔是剛進門的地方,有了簡單的防護,沒出什麼大事。”
“萬一是在裏面,出現人亂竄的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他一雙眼睛,冷冷掃過剩下的七名工人。
進來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
可恰恰第一關還沒到,就發生了這一檔子事。
裏面的機關,比這裏的硫磺毒霧兇險一百倍。
他看着這些沒經過任何訓練的工人,心裏實在是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