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很快。
魏忠良便找到了此役作戰最勇敢的兩個雜役兵。
一個是那國字臉漢子。
正是他,第一個一槍捅穿了哈裏虎的肋骨,不僅要了哈裏虎的狗命,也徹底打開了勝利之門。
另一個是個瘦弱且稚嫩的小孩,今年才十六歲。
但他人小卻格外有狠勁,此戰,他一人便刺殺三個韃子,殺哈裏虎他也有份,端的是一個亡命。
國字臉漢子頓時精神一振,忙恭敬跪在地上對魏忠良磕頭:
“大人,小的名牛大膽,武聖關牛家村人,原來是力工,願爲大人效死!”
“哈哈。”
魏忠良大笑,親手把牛大膽扶起來:
“好漢子,好漢子啊。”
又看向那瘦弱小孩說道:
“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哥也是精神大振,忙跪在地上拼命對魏忠良磕頭:
“大人,小的小名雙喜,卻自幼沒了爹孃,喫百家飯長大,懇請大人賜名!”
“好!”
魏忠良都精神一振,大笑道:
“雙喜,好漢子!既然你看得起我魏忠良,我便賜你魏姓,日後,你便叫魏雙喜!如何?”
“多謝大人賜姓!”
魏雙喜真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又拼命磕頭:
“小的這條賤命,就賣給大人了……”
魏忠良哈哈大笑着將魏雙喜扶起,舉起他的左手,同時又舉起旁邊牛大膽的右手,掃視衆人大喝:
“此役,牛大膽兄弟,魏雙喜兄弟,皆是此役頭功!他二人因此役戰功,升任爲小旗官,爾等可有異議?!”
“這……”
衆人頓時一片噪雜。
很多人都傻了。
哪想牛大膽和魏雙喜兩人,運氣居然這麼好,直接就被提拔爲小旗官,有官身了?
早知道這樣,剛纔他們也都豁出去了,不就是韃子嗎,不照樣都被他們刺死了?
“大人,我等沒有異議。”
片晌。
衆人也知比不過今晚牛大膽和魏雙喜的功績,都表示認可。
“好!”
魏忠良大笑,見不遠處清點收穫的季伯仲已經振奮奔過來,當即喝道:
“如此,此事便定下了!接下來,咱們論功行賞!”
“大人威武!”
人羣瞬間又炸鍋了。
尤其是牛大膽和魏雙喜,真的是振奮的都找不到北了。
哪想……
還不到一夜,他們的命運就徹底被改變。
再不是人人可欺的雜役兵,而是馬上就要成爲有官身的官了。
這也讓他們看向魏忠良的目光,都充滿了無盡的狂熱!
哪怕魏忠良現在一聲令下,招呼他們打回保安縣城去,這兩個熱血衝頂的年輕人,也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大人,大捷,大捷啊。”
季伯仲這時衝過來,癲狂大呼道:
“大人,此役,連同之前營地的5個韃子遊騎,咱們共斬殺韃子53人。”
“其中,銅甲大韃子哈裏虎一人,鐵甲韃子4人,步甲韃子7人,韃子奴才41人。”
“另,斬殺土匪漢奸50人整,繳獲白銀1307兩,黃金110兩,戰馬156匹。”
“另,還有營帳8頂,牛5頭,羊67只,還有各種兵刃、鎧甲無數!”
“大人,大捷,這絕對是大捷啊!便是放眼我楓林鐵騎,也已經數年沒有此等大捷了!”
“若是往上報功,怕,您至少能官升三級,咱們弟兄怕也能人人升官發財啊!”
季伯仲說到最後,完全是用吼的了,也徹底將氣氛帶到了高潮。
魏忠良也極爲滿意此次收穫。
果然。
殺人放火金腰帶!
沒什麼是比搶,來錢更快了。
但說此次會升官發財,魏忠良卻並不認同。
片晌。
魏忠良一擺手,全場瞬時安靜,由此也可知魏忠良此時在這支隊伍裏的威信!
魏忠良一一掃視過衆多兒郎,喝道:
“弟兄們,大家都想升官發財的心情,我魏忠良很理解!”
“可,就當下,大家以爲,咱們弟兄這般往上報功,能落到咱們頭上的功績,又能有多少呢?”
“這……”
衆人頓時沉默了。
大乾官場吏治混亂。
即便是軍中,冒功也很常見。
如果他們現在報功上去,恐怕,非但不會升官,反而會被人做掉,奪掉這戰功。
若不然。
他們這幫人,又怎會被逼到雜役營,過着這豬狗都不如的生活?
“大人,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小的都聽您的!”
魏雙喜還是很機靈的,他這時已經藏到人羣中,突然大喝。
“沒錯。”
“大人,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小也聽您的!”
很快。
一幫人全都反應過來,紛紛對魏忠良表忠心。
“好!”
魏忠良讚賞的看了眼人羣中的魏雙喜,大喝道:
“既然弟兄們看得起我魏忠良,我魏忠良也沒二話,說好的破敵每人十兩銀子賞錢,現在,咱們便先把這賞錢發了!”
“來人,開始發賞錢!另,伯仲,你帶人去多宰幾隻羊,先把羊烤上燉上,今晚必須讓弟兄們喫個痛快!”
“大人威武!”
“威武……”
一時間。
氣氛再次達到了高潮。
隨着魏忠良直接讓人抬來了幾大筐白花花的銀子,親自當衆下發,也徹底奠定了魏忠良在這支隊伍中的無上權威。
…
等魏忠良發完銀子,烤羊、燉羊都差不多了。
隨着一塊塊羊肉被切下,讓各個雜役兵喫的滿嘴流油,迅速也讓氣氛更加熱鬧。
季伯仲還是相當機靈的,見魏忠良終於能得閒,休息一下,他趕忙過來低聲說道:
“大人,剛纔發賞銀,您數了沒?此役,這些雜役兵戰死了多少人?”
魏忠良當即做了個手勢,正是76。
季伯仲頓時鬆了口氣,忙點頭說道:
“那就沒錯了。大人,卑職剛纔數的,也是咱們的雜役兵戰死了44人,但老弟兄無一人傷亡。”
魏忠良緩緩點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傷亡數字,在他預料之中。
120人,死了44人,傷亡率真不低了。
但魏忠良也沒辦法。
時間、空間等各種原因,他都沒法踏實練兵、裝備,只能採用這等最殘酷的戰場篩選模式。
很殘忍。
但實際效果比魏忠良想的還要更好。
不論是此戰中冒頭的牛大膽還是魏雙喜,以及大部分雜役兵兒郎,都是可用之人。
那幾個作戰膽怯、渾水摸魚的,魏忠良心中也有數。
後續。
還是得找機會把他們清除出隊伍去。
“對了大人,您剛纔說的,咱們此役立了這麼大的功,難道,真的不往上報功了嗎?”
這時。
躊躇良久的季伯仲,終於鼓足勇氣,小心看向魏忠良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