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繁華街頭。
松贊干布和赤真公主此時都在暗自觀察着四周，卻始終沒有發現有任何暗中跟隨的武者！
以他們的實力，就算是半步一品境大宗師暗中跟隨，都能察覺到幾分端倪。
周凌楓似乎只是隨意而行，帶着幾人穿行於街巷之間，看看盛京所謂的煙火氣。
這自然比吐蕃繁華的太多了。
四人一行，看似普通尋常，但路人們見到幾人的樣貌氣質，也不免會多看幾眼！
尤其是赤真公主的絕世姿容，回頭率更是超過了百分九十九，沒有一個男人的目光都不爲她停留的。
周凌楓卻似渾然不覺身旁赤真的傾國傾城，目光偶爾落在悟苦身上。
他自然在思索莊太後的昏迷是不是便是這個神祕的西域僧人的手筆。
而悟苦始終神色平靜，一路上目不斜視，仿若世間一切紛擾皆與己無關。
一行人走過長街，踏入一座看起來古香古色的茶樓。
“此樓，名爲舊友樓！據說百年前曾經有一對舊友在此論道，此後一人習武一人從文，都成一代宗師和大儒。”
周凌楓臉帶笑意，低聲說道。
“舊友論道，皆是塵世過往，若是他們今朝相遇，或有一番新論。”
悟苦輕輕抬頭，目光如水，就好像看到了另一道影子。
周凌楓心頭一震，悟苦此言似平淡，卻隱隱透出幾分佛門玄機。
此等智慧格局，絕不是一個普通僧人能夠擁有的！
他此時隱隱察覺，面對悟苦之時居然有幾分和見李黑的感覺類似！
但李黑是何等人物，天下第一強者，浩然劍宗的絕世劍仙！
半隻腳踏進逍遙境的絕代強者。
“如此好地方，豈可不進去一坐！”
松贊干布微微一笑，直接便走進了茶樓。
周凌楓也是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茶樓內佈置典雅，古意盎然，幾案上擺放着微微冒着熱氣的清茶，似乎在靜靜等待有緣人。
悟苦緩步走入，目光在茶樓四周打量了幾眼。
“此樓名爲舊友，卻不見故人，不知是故人未至，還是塵緣已盡。”
他的話語低沉而意味深長。
“大師妙語，倒讓本王有些汗顏。今日舊友雖未至，但新客已然臨門，豈不也是快事？”
周凌楓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更深道。
松贊干布與赤真公主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悟苦之言乃是佛門機鋒，周凌楓不假思索地便能機鋒相對，十分不簡單！
看來這大周秦王說自己對佛法有些研究倒不是虛言！
“其實我們也無須徒增苦惱，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做人嘛，確實沒有必要一直糾結過去，好好向前看就是了！”
周凌楓繼續說道。
在場的三人聽到這裏，臉色瞬間一變，特別是深研佛法的悟苦內心難以平靜。
周凌楓只是隨意的一句話，甚至透露着超越佛法的大意。
而一直困惱他心中的雜念，居然也因爲這兩句話瞬間變得清晰。
“秦王真是大才啊……”
赤真公主眼眸瞬間溼潤，淚水滑落。
周凌楓也是無語，這本是《了凡四訓》中最著名的兩句話，在他的世界已經人人皆知。
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還能糊弄住赤真公主，還有悟苦這樣的大師。
茶樓內靜謐雅緻，幾人剛剛落座，一縷淡淡的檀香便縈繞鼻尖。
一位身穿素色茶衣的老人緩緩走入，動作輕柔地爲幾人續上新茶。
悟苦細細端詳，忽而開口。
“此茶清香淡雅，可惜……少了一分火候，多了一分故意。”
他話語平靜，卻令人不由得一怔。
“大師所言極是，茶道如世事，太過刻意，反倒失了本心。”
周凌楓細細品味後說道。
這舊友樓乃是大周極爲著名的茶樓，只不過這裏面的消費極高，尋常人難以涉足。
只不過外人不知道的是，這舊友樓實際上乃是監察司的一處暗點，專門用來收集情報，暗中掌控百官動向。
樓內每一個人，每一個物品皆有可能成爲昭陽長公主的一枚棋子。
素衣老者添上新茶之後，便悄然退下，腳步輕得彷彿未曾踏過地面。
松贊干布的目光一直落在素衣老者的身上，驚訝之色從未消失。
堂堂一名二品境大宗師，哪怕是他身爲吐蕃太子都是要以禮相待的！
可如今這般人物，竟在此間添茶續水，當真是深藏不露！
“此地茶香氤氳，藏龍臥虎，多些奇人異事，倒也不足爲奇。”
周凌楓似是察覺松贊干布的目光，輕輕一笑。
松贊干布微微頷首，心中卻已警惕三分。
這舊友樓果真不凡，表面簡簡單單，也不知道是何等來歷！
“秦王妙語字字禪機，真是令人心折。”
赤真公主嫣然一笑輕聲道。
“公主謬讚，本王不過隨性而言，倒是公主此番前來大周，不知意欲何求？”
他語氣溫和，卻十分銳利直入主題。
“秦王果然爽快，那赤真便也不繞彎子。此次前來，其一是爲何兩國友好，與大周皇室聯姻！若是聯姻真的註定無緣，便試試可否促成吐蕃與大周之間的邊境互市。”
赤真公主輕輕撥弄着髮絲，目光微微一閃。
這正是她親自前來的一個任務。
“如今你我兩國邊境戰事一觸即發，此時談什麼自然都是談不成的！不過本王對於兩國和親既不贊成也不反對！”
周凌楓神色不動的笑道。
“至於互市，我可以考慮考慮……”
“若吐蕃真有誠意，不妨先令達延元帥退兵三十裏，以示善意，再議其他吧。”
周凌楓目光深沉的說道。
松贊干布和赤真公主的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
畢竟此時他們還搞不清達延元帥爲何會忽然陳兵十萬在西境。
而如今周凌楓的態度已經十分明顯，若是達延元帥手中的十萬大軍不後撤，什麼都不可談！
“秦王殿下，你我兩國邊境互市彼此有利，如果你可以做到，我願意做你的人……”
“這就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
赤真公主看似真誠無比的說服周凌楓。
只是她開的這個條件非常有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