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明羲那冷冷的聲音，李宇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她的“心魔”恐怕真的更嚴重了！
而他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剛纔那質疑的語氣可能有些不妥，刺激到了明羲。
想到這，李宇的聲音變得柔和，用商討的語氣輕聲道：
“那你打算怎麼獲得癌細胞？醫院裏肯定有癌細胞，但應該都是從患者身上切下來的腫瘤組織，似乎不太可能保留下來……”
對於李宇語氣的突然轉變，明羲有些詫異，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問道：
“你是在擔心刺激到我的‘心魔’？”
既然明羲直接問出來了，李宇也就不再隱藏自己的心思，直言道：
“是的，畢竟上午發生了那件事，我的感覺很不好。
“你昨晚就已經有了徵兆，我很擔心你會變得更嚴重，而剛纔你的語氣突然變冷，所以……”
明羲沉默片刻，平靜道：
“上午的事確實對我有些影響，但沒你想象得那麼嚴重，剛纔我也只是有些不耐煩，不好意思。”
她顯然不想說得太詳細，含糊說了一句沒多少信息含量的話語後，便迴歸正題，回答了剛纔癌細胞的問題：
“怎樣獲取癌細胞，我還不能確定，現在就是想去瞭解一下醫院裏的相關情況，問問對應領域的醫生。”
“這樣啊……”李宇點了點頭，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反倒是明羲主動道：
“你呢？上午的事，你受到了什麼影響？中午你突然離開，是去幹什麼了？”
李宇遲疑了一下，下意識有些抗拒。
他本想隱瞞，卻忽然想到了早上兩人約定要一起交流、互換情報。
早上纔剛剛做了約定，怎麼還不到一天，就變成這種互相提防的情況了呢？
李宇有些怔然，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情緒激盪之下，他忽然產生了一股要把心事傾吐出來的衝動。
其實仔細想想，這種衝動並不見得就是不合理的。
如果說出了自己的“病情”，同爲“病友”，是不是能讓明羲鬆口說出更多信息？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彼此坦誠交流，或許更有利於“破局”，說不定還能想到什麼更好的辦法。
而且李宇隱隱有種想法，昨天晚上的過度謹慎、如今兩人彼此間的互相防備，也許就是“心魔”的一部分！
如果能放下這種沒有必要的戒備，敞開心扉好好溝通交流，“心魔”是否能夠得到緩解？
值得一試！
這麼想着，他當即做了決定，沒有隱瞞地把中午發生的事嚮明羲大致說了一遍——
由於這裏是醫院? 人多耳雜? 爲避免被別人聽到? 他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用超凡意志暗中傳音。
“不瞞你說，上午發生異變時，我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似乎異變源和我有某種聯繫……
“所以我趁着午休的時候，就嘗試順着感應去追蹤通緝犯，想要拿到懸賞……
“我沒想到，拍賣樓裏竟然關着心魔在研究，還檢測出了我的異常波動和心魔重合度30%? 搞得我心態崩潰、失控了……”
坦率地把中午的事說出來後，李宇感覺心頭像是卸下了一個大包袱。
原本需要用真性意志強行壓制的“心魔”，似乎都被削弱了一些，令他感到心中輕鬆了不少。
真的有效？
李宇心中一喜? 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
聽到李宇坦誠地說出了中午發生的事情? 明羲有些驚愕，心緒不由得產生了波動。
“爲什麼？爲什麼把這事告訴我？”
她的語氣有些異樣? 顯露出了明顯的波瀾。
李宇坦誠地說出了自己剛纔的心路轉變：
“我本來其實也不想說，但剛纔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我們的約定——互幫互助，交換彼此的情報。
“然後我就在想，明明早上才做了這個約定，而且當時並非敷衍，是真誠的、出於理性的約定，爲什麼還不到一天就不想遵守了呢？
“我發現，約定前後我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心志發生了變化，那麼是否可以理解爲，是‘心魔’阻礙了我們的交流呢？”
明羲聞言一怔，頓時有所明悟：
“你的意思是，心魔阻礙了我們的交流，而我們拒絕交流的行爲，也反過來助長了心魔？”
李宇狠狠點頭，欣喜道：
“剛纔我坦誠地說出來後，就立馬覺得心裏輕鬆了不少，證明我的猜測沒有錯！”
明羲頓時沉默了，渾身的“水體”波動起來，閃爍着粼粼水光，顯示出她內心的掙扎。
她躊躇了一會兒，忽然嘆道：
“好吧，我承認，經過上午的異變後，我的確感覺到情況更嚴重了……
“我發現自己更不喜歡說話了，遇到什麼事情都很難產生情緒，心緒像是一灘死水。
“中午你出去的時候，我在劇院裏嘗試讓自己水體的水流動起來，結果……”
說到這時，明羲低下頭，用手“撥弄”了一下體表的水，看着產生的淡淡波紋，不由得搖了搖頭。
“我發現自己只能讓體表的水流動起來，卻影響不了內部的水，有一次用力過猛，差點搞得水體崩潰，只能放棄。
“所以下午我就藉着學習時間瘋狂找資料，想要儘快精煉，讓水體的水能循環流動起來……
“最終我看中了幾種最容易獲得的精煉材料，其中就有癌細胞，正好翁天尚帶我們來了醫院，相當於幫我做了選擇。”
對李宇坦誠地說出這番話後，明羲感覺像是突破了一層無形得束縛，心頭莫名一鬆。
就像是打通了一個泉眼，有活水從中汩汩流了出來，衝擊着原本的死水，使得心湖泛起了波動。
竟然真的有效！
明羲心中泛起淡淡的欣喜，水體面部的輪廓似乎都變得更清晰了一些，勾勒出了她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感應到明羲的變化，李宇由衷感到欣喜，連忙問道：
“感覺怎麼樣？”
“這種感覺很不錯。”明羲微微一笑，“不過這應該只是暫時的，治標不治本，我們還是得儘快精煉纔行。”
“當然。”李宇連連點頭，“趁那邊的鬧劇還沒結束，趕快去詢問癌細胞的有關信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