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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女頻頻道 -> 我在民國當營銷鬼才

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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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樓上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頭兒!有人跳窗跑了!”

“追!放跑了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胡德全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化作一片暴戾的陰雲。

他猛地扭過頭,凶神惡煞地看向面無人色兩股戰戰的的夥計,不等他繼續逼問,魂飛魄散的夥計就語無倫次地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姓江……江明川……” 胡德全咀嚼着這個名字,肥厚的嘴脣無聲地翕動,琢磨着這個名字。

殺害張善人的是個女匪,還是是新娘子的陪嫁丫鬟。

而夥計口中的江明川,卻是個高大軒昂的“公子哥”。

乍看風馬牛不相及。

但??這正是關鍵!

胡德全心頭那點模糊的懷疑此刻豁然開朗。

他早就覺得蹊蹺,沈明明一個孱弱的婦道人家,哪來的殺人拋屍的狠勁和力氣?所以必定有幫兇!不,是主謀!

沈明明就是顆棋子,這“江明川”纔是幕後那隻操縱一切的黑手!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一股嗜血的興奮在胸腔裏翻湧。

只要能抓到江明川,張家的十萬大洋就是他的了!

胡德全抬起眼皮,那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夥計身上,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乖孩子,會畫畫嗎?”

夥計嚇得涕淚橫流,牙齒咯咯作響:“不……不會……小的真不會……”

“不會?不打緊。”胡德全的聲音放得更柔,“等下啊,你把那江明川的樣貌、高矮胖瘦、臉上有啥記號、穿的啥衣裳……給我一五一十,仔仔細細地告訴畫師。只要畫得像,抓着了人……”

他故意拖長調子,陰森森地補充,“老爺我就大發慈悲,饒了你們窩藏要犯的死罪!”

……

江明熙趴在滾燙的房頂瓦片上,身體死死地貼着凹凸不平的碎瓦,彷彿要嵌進去一般。

豆大的汗珠沿着眉骨滾落,猝不及防地砸進眼睛裏,刺得她猛地一閉眼,酸澀的痛感瞬間瀰漫開來。

她死死咬住下脣,連呼吸都壓到了極限。胸腔裏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的野兔,在瘋狂撞擊着胸骨。那沉悶而劇烈的“咚咚”聲在她耳中如同擂鼓,她甚至疑心會被人聽到。

終於!

一陣雜沓沉重的腳步聲從客棧裏湧出,伴隨着胡德全的呵斥聲,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兵痞沿着小巷追了出去,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江明熙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幾乎虛脫。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着痠麻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扒着瓦片邊緣,足尖在牆縫間精準地找到幾個着力點,貓一樣輕巧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江明熙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再無危險,這才貓着腰,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小巷。

---

一衝出逼仄的小巷,喧鬧的人聲、刺鼻的氣味、灼熱的陽光瞬間將江明熙吞沒。

朗陵城的主街正值一天中最繁忙的午後,人流如織,車馬喧闐。小販的吆喝、黃包車的鈴鐺、孩童的嬉鬧匯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這本是最好的掩護,但此刻卻讓江明熙心驚肉跳。

蓋因爲她現在身上的這套衣服!

本來是爲了和蕭家搭上線才換上的西洋衣服,此時卻讓她成爲了整條街上最顯眼的存在。

哪怕在整個朗陵縣,穿洋裝的人都屈指可數!

江明熙當機立斷,迅速跑到一個黃包車那邊,扔給了他一塊大洋,“帶我去最近的估衣鋪,快!”

估衣鋪不遠,不一會兒就到了。

江明熙跳下車,衝進店鋪裏,看也不看,一把扯下來幾件衣服,又扔給了夥計兩塊大洋,“不用找了!”

去內間換衣服時,她才察覺到自己的襯衫後背都溼透了。

換上新衣服後,江明熙再走在街道上就一點也不出挑了。

她努力按捺住狂奔的衝動,將步伐調整得急促卻不失章法,讓自己看起來只是一個趕路的普通行人。

現在是白天,她還能在街上矇混過去。

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靜,街上到處是巡邏的士兵,離開了長春會的庇護,她又能藏在哪裏?

而且要不了多久,街上就會重新張貼新的通緝令。

上一次她的通緝令畫像嚴重失真,這一次她還能這麼幸運嗎?

不能出城,又沒有住的地方,身上的盤纏只剩下十幾元……她還能堅持多久?

想到這裏,哪怕是江明熙一向心志堅定,也突生一種走投無路的頹喪。

難道,這就是她這一世的結局了嗎?

前一世也是這樣。

她步步爲營,機關算盡,殫精竭慮,雖然短暫富貴過,可是很快又被打回了原型,繼續過着朝不保夕的窮苦日子。

最後,她重病纏身,一個好心的妓女妹妹借給了她半間屋子,讓她不至於在野地裏等死。

這就是她上輩子的結局。

重來一世,她以爲老天爺開眼了,她總算能過上一回好日子了。

結果,還是一如前世。

爲什麼。

爲什麼啊!

她只是想活的像個人!

這並不是什麼奢侈的願望吧?

那麼多權貴人家草菅人命、欺男霸女、胡作非爲,卻能一生順意壽終正寢。報應?話本裏的笑話。

江明熙自認自己並不算壞人。

當然……她害過人,但是她從不害好人。她也騙過人,但她從不騙好人和窮人。

她很聰明,也很勤奮,自然也能喫苦,她用自己的手腳工作賺錢,自食其力,喫的是雜糧飯,賺的是血汗錢。

不是都說苦心人天不負嗎?

那麼……

爲何?

爲何蒼天負她?!

爲何草菅人命的壞蛋們都能活的好好的,她這樣的人,就是不能活下去?

“前面穿藍褂子的!給老子站住!”

江明熙面無表情的抬頭,十幾米開外,有盤查行人的三個大兵,其中一人正指着她的方向。

“過來,接受檢查!”

江明熙緩緩撫摸着兜裏冰涼的機器,這是殺人的兇器,是頂級的暴力……也是她這輩子的公道。

她突然冷靜了下來。

既然無論怎麼掙扎都是相同結局。

既然這世道真的不給窮人一丁點活路。

既然蒼天真的負她。

??她也絕不認輸。

憑什麼張楠胡德全之流的狗東西都能安泰活着,她這樣自食其力的人卻不能活?

她上輩子不服,這輩子依然不服。

所以,就算把她一萬次的打倒,她也依然要再一萬零一次站起來。

江明熙低着頭,縮着脖子,一副很膽怯畏縮的樣子,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她擠出討好的笑,“兵爺,我是正經的良民啊,我真的沒犯事……”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參加盤查的大兵有三個人,其中有兩個就坐在不遠處的茶攤裏喝偷懶,只有這個老實人被推出來進行排查。

“少廢話,你住哪兒的?甲長是誰?身份戶籍呢?”

排查的大兵比她矮一頭,偏瘦,盒子炮鬆鬆垮垮掛在腰間。

江明熙瑟縮着,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兜裏,“哦,身份戶籍,帶了,帶了,我這就拿……奇怪,在哪裏呢……”

她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惶恐,身體卻不着痕跡地、非常自然地挪動了幾步,大兵也不自覺的跟着他挪動,終於兩個人一起走到了撐着茶攤遮陽棚的木樁後。

木樁處還有旁邊一個賣竹筐的小攤堆疊的貨物。

是一個絕佳的視線死角。

正好可以將她的身影同喝茶的兩個大兵隔離開。

矮個子士兵毫無察覺,只覺得這高個子“藍褂子”磨蹭得讓人火大:“媽的,快點!磨蹭什……”

他最後一個“麼”字卡在了喉嚨裏,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驚恐地盯着從江明熙衣兜裏緩緩抽出的東西??不是身份紙片,而是黑洞洞的槍口。

江明熙臉上所有的瑟縮和討好瞬間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死寂。

“別動。別出聲。”

“把你腰上的槍,慢慢解下來,輕輕放到貨箱上。”

“敢耍花樣,立刻打死你。”

冰冷的槍口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矮個子大兵嚇得魂飛魄散,牙齒咯咯作響,額頭瞬間佈滿冷汗。

他顫抖着,用僵硬的手指笨拙地去解腰間盒子炮的皮帶扣,就在槍套即將滑落的電光火石之間??

江明熙動了!

她握着槍的右手紋絲不動,左手卻快如鬼魅,五指併攏成掌刀,凝聚着全身的爆發力,精準無比地、狠狠地砍在了士兵毫無防備的頸側動脈上!

“呃!” 士兵連哼都沒哼完整,眼前一黑,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向地面癱倒。

江明熙左手順勢一抄,在盒子炮落地前穩穩接住!

“喂?老李?你他媽磨蹭什麼呢?” 一個兵痞探出頭,恰好看到同伴癱倒在地上,而那個高大的“藍褂子”手裏握着兩把槍,正轉身朝着最近的小巷狂奔!

“操!!有情況!!”

“媽的!站住!!”

兩個兵痞瞬間炸了毛,猛地掀翻茶桌,手忙腳亂地拔槍,嘶聲力竭地大喊起來。

江明熙頭也不回,左手緊握奪來的盒子炮,右手持着自己的槍,高大的身影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像一道藍色的旋風,在街上七拐八拐,最後一頭扎進了一條小巷。

“砰!砰!砰!” 身後響起幾聲倉促而混亂的槍響,子彈打在巷口的牆壁和雜物上,激起一片碎屑和塵土,卻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兩個兵痞和隨後追上來的矮個子,三人氣急敗壞、罵罵咧咧地追進了巷子裏。巷內狹窄,光線昏暗,破筐爛簍堆積如山,散發着黴味和灰塵的氣息。

一個麻子臉縮在角落裏,舉着泔水桶,呆愣地看着三個凶神惡煞的大兵。

大兵嫌惡地捂着鼻子,遠遠在一旁悶聲悶氣地問:“喂,見沒見一個穿藍褂子的高個兒男人?”

麻子臉,老麻瑟縮着指了一下方向,怯弱地說:“他往右邊跑了。”

大兵們暗罵一聲,又呼呼啦啦地拐進了下一個衚衕。

等到再也聽不見腳步聲,老麻直起身,慢悠悠地拎着泔水桶,輕輕敲了敲自家的木板門。

“二少爺,他們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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