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氣氛依然深沉,或許是最近的尋城將士越來越多,城中的百姓都有所察覺,以致於以往熱鬧非凡的都城現已十分冷清,寒風吹過,捲走的只有路上的落葉和爲生計而謀的小販的聲音。
皇宮那邊,白君也遲遲沒有得到傳回來的消息,心中已經有所察覺了,看來他又輸了一次啊。
衛崢啊,衛崢,我一定會贏你的。
而都城的盡頭,一戶小院裏,院子不大,也沒有任何突出之處,普通人只會覺得這不過是一處平民百姓的家罷了,巡邏兩次的將士們也是這樣認爲的。
顧樂笙再一次無眠,他知道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宮中的線人已經做好了準備,後天,他們就要奪回本應屬於他們的地方。
不知爲何,他卻高興不起來,但是與他不一樣的事,母親是高興的,他看的出來,這麼多年她從未見過母親如此笑過,那彎了的眉毛,微眯的眼睛,還有那上翹的嘴脣,他已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她笑過了。
顧樂笙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他只知道這麼多年他只見過母親,和一羣跟在母親身後重複着同一句話的人,他們稱他們爲前朝舊部。
但是在顧樂笙眼中他們不過就是一羣頭髮花白,牙齒都要掉光的老頭,對,老頭,他一直記得,那裏面最老的一個老頭,頭髮全白了,牙齒一顆都不剩的全掉了,露出老化的牙齦,整天在他耳邊說着同一句話,“你是我們的希望啊,孩子。”
希望,是什麼,他不懂,直到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穿着白衣,就連母親也是,他當然也不例外,他才知道那個老人死了,他的老師,他母親的國家的丞相,即使炎國入侵依然不投降,帶着一羣舊臣找到了母親,他們一直暗中活動着。
顧樂笙覺得自己應該哭的,可是他哭不出來,他的老師,已經九十高齡了,壽終正寢,不應該哭吧。
他記得他的母親還曾因爲他沒有哭而責備他,但是隻有他知道,他爲何不哭。
當時的他看着那一屋子的白色,包括他的母親,他想了很多,他的老師偉大嗎,當然,拋棄家人,只是爲了撫養他的母親長大,只是爲了那一點皇族的血脈,含辛茹苦四十年。
但是當時的顧樂笙卻不是如此想,當時他想不明白,但是現在的他明白了,因爲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這也不是他母親想要的生活,當年的母親只是一個小女孩,什麼也不懂,確是這些爲國家而奮鬥的舊臣造就了現在的他。
所以他找過他的的父親,一位江南商人,他從他的口中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他的母親與他的父親結合只是爲了生下他,而他的母親在生下他以後便消失了。
他以爲他的母親是冷漠的,但是他的父親卻否認的他的想法。
她的母親是溫柔的,只是那顆溫柔安定的心外麪包裹着深深的仇恨,無法解脫。
他相信了他的父親,因爲他至今依然一個人,一直未娶。
他問過他,還在等嗎。
他說:是啊,這一輩子都要等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