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萬說,這好像不是小澤的聲音。
我點點頭,和白露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知不覺中對她已經十分瞭解了,這娘們兒雖然長得像拍A`片的女演員,實際上卻適合在那種不走腦子的警匪片裏出現,必須得是勇猛過人,但腦子有點不夠用,卻又有主角光環護體的那種不死女幹探,要是老天爺不給她撐保護傘,一出場就……就又變成小鋼炮邊緣的女搜查官了。
總之她會恐懼,會害怕,但絕不會發出這樣的尖叫聲,因爲這叫聲不但充斥着滿滿的恐懼,還夾雜着哀求,小澤道爺的字典裏是找不到後者那兩個字的。
老萬低聲問我現在咋辦?
我皺了皺眉,問他我的鐵鞭在哪兒。
“靠,你可算想起來自己的傢伙事兒了。”老萬揉了揉鼻子,說鐵鞭先前沾了狗屎,沒神力了,現在在他家裏養着呢,養鞭的法子是龍婆臨走前告訴他的。
我搓了搓仍有些麻木的腦門,告訴自己不能再跟行屍走肉似的了,不然小敏在九泉之下也會生我的氣,我一邊往工廠裏走,一邊衝老萬伸出手:“給我個傢伙。”
老萬要把他的小鐮刀給我,我搖搖頭說不要,一看見這東西我就覺得褲襠裏冷颼颼的,最後老萬把馬雲賣給他的甩棍給我了。
又是一聲慘厲的哀叫傳來,我和老萬都提起了精神,拿着傢伙,踮着腳尖加快速度往後院跑。
忽地,一個白花花的身影閃過拐角,慌不擇路的迎面撞進了我的懷裏。
感覺觸手軟綿綿、滑溜溜的,我又驚又喜,靠,居然是個光屁股女人!
可沒等看清這妞的模樣,就發覺她的體溫驟然降到了冰點,柔滑的皮膚也一下子變得僵硬毛糙起來。
沒等我做出反應,老萬就飛起一腳把她從我懷裏踹了出去,使勁拉着我退到了牆根。
光腚妞被踹倒在地,藉着月光一看,我差點兒喊出聲。
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怎麼突然變成長滿屍斑的女屍了?我說剛纔摸她的時候怎麼覺得拉手呢,敢情是屍體腐爛時鼓起的屍氣包!
再仔細看,枯草中竟然還趴着兩具同樣一絲不掛的腐屍!
“又浪費老子一道神符。”剛纔的那個男人聲音隔着廠房拐角從後院傳來,恨聲道:“下一個,馮震!”
乍一聽這個名字,我不禁一愣,捶了捶腦殼才猛然想起來,馮震不就是小澤的前男友嘛,他怎麼也被點到名字了?他在這兒幹什麼?
我和老萬忍不住躡手躡腳的走到拐角處,一起扒着牆往後院看,只一眼,就不約而同的低聲叫道:“靠!”
二十來個一絲不掛的男女排成小方隊站在院裏,前排中間的那個大高個兒赫然就是我見過的馮震!
“你們把小露怎麼樣了?你們……你們要是敢傷害她,我……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馮震像是蠟像般的杵在那裏,似乎只有嘴巴能夠說點狠話。
“小露?噢,你說的是我家娘娘吧?”一個留着板寸頭,滿臉橫肉擰成疙瘩的中年男人從黑暗中走到他面前,緩緩從懷裏拿出一道黑符,用一雙眯成兩道縫,充滿了戲謔與不屑的眼睛盯着馮震,突然露出一抹猥瑣的褻笑:“你老實說,有沒有跟我家娘娘……哦,就是白露上過牀?”
馮震被問的一愣,嘴脣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聽得直撇嘴,上回來策縣,白露到了這小子家裏,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樣熟悉,要說沒上過牀,誰信啊。話說咱小澤道爺沒事兒又跑策縣來幹嘛?難道和馮震舊情復燃了?
黑暗中,老萬的牛蛋眼灼灼放光,滿臉期待的支棱着耳朵。我知道這貨愛聽葷話的老毛病又犯了,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別走神,趁他倆還在說對白,你從另一邊繞過去看看這裏還有沒有別的人了,沒有的話咱就把這老小子拿下。”
老萬點點頭,踮着腳尖跑了。
這時,馮震終於問了句我也很想問的問題:“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叫小露娘娘?”
“我問你有沒有跟她上過牀!”橫肉男的臉拉了下來。
“下流!”馮震罵了一句。
橫肉男哼了一聲,舉起手中的黑符就要往他額頭上貼。
“住手!”我大喊一聲,舉着甩棍衝了出去。這黑符貌似能把活人在短時間內變成腐屍,我對馮震的印象還算不錯,可不想眼睜睜看着他死。
橫肉男一怔,猛地扭過頭,冷冷的看着我,突然眼睛一亮,喜不自禁的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身上的陰氣好重,沒有至陽、沒有活屍,有陰屍也行啊,你是最佳人選!”
“關笙,他把小露關在廠房裏了!你快去救她啊!”馮震衝我大叫。
我向廠房看了一眼,見其中一扇窗戶上警方貼的封條果然被撕開了,釘窗戶的木板也被砸破了一個大洞,足可以容一個成年人通過。
橫肉男沒再理馮震,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我身上,收起黑符,像是給閨女相親似的盯着我上下端詳。
“媽的,又是條瘋狗!”我罵了一聲,唰的甩開了甩棍,上前兩步狠狠砸向他的腦門。
突然間,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攥住了甩棍頭,那人力氣很大,我用力往回拉甩棍,卻怎麼都拉不出來。斜眼一看替橫肉男擋駕的人,我不禁大愣:“馮震?你幹嘛不讓我打他?”
“我……我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馮震滿眼焦急,卻死抓着棍子不鬆手。
橫肉男衝我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焦黑的大煙牙,“在這裏,我纔是……”
一句話沒說完,他就用雙手捂着褲襠像澳洲大袋鼠一樣的跳開了,嘴裏不斷的“噢噢”怪叫着。
“傻逼,又不是隻有棍子才能打人,我沒告訴過你我的撩陰腿很厲害嗎?”我收回踢出去的腿,擺了個金雞獨立的造型。這一招還真是屢試不爽,要訣是一定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對方得意洋洋說對白的時候,就是出招的最佳時機!
馮震仍然抓着甩棍,斜看着我的眼睛裏突然露出了無比的恐懼:“小心背後!”
他說‘小心’的時候,我已經鬆開甩棍撒丫子往前跑了,衝到還在練‘捂襠神功’的橫肉男跟前,一躍而起,用膝蓋搗向他的臉,同時兩個手肘並在一起從上而下直杵他的頂門心。
橫肉男單手捂襠,另一隻手在我膝上一拍,然後又飛快的抬起來,格開了我的手肘。
我暗暗喫了一驚,孃的,瞧這身手絕對是練家子啊,今晚怕是碰上硬茬了。
我連忙改變策略,兩手下翻,交疊在一起用力一撐他舉着的單掌,兩腿劈開像跳山羊一樣從他頭頂一躍而過,人在半空,腳後跟往後猛踢。
橫肉男到底失了先機,被動的情況下反應沒那麼快,被我一腳磕中後心,踉蹌着向前撲去。
“嘔……”
一陣古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落地後往前跑了幾步纔敢扭過頭往回瞄,竟看到了一幕無比怪異神奇的場景!
那二十多個蠟像般的光屁股男女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仍然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可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圓,嘴巴裏往外噴着未消化的食物或者酸水,馮震身高馬大,吐起來也最壯觀,就跟廣場上的小噴泉似的。
“靠,是什麼大場面讓你們集體嘔吐啊?”我好奇的停下腳步,偏過頭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我嘞個大操!”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馮震剛纔爲什麼會向我示警了。先前拐角處的三具屍體竟然‘活’了過來,看架勢是想從背後偷襲我。
不過小爺反應快,不但躲過了偷襲,而且還逆襲橫肉男。
橫肉男被我踢中後心,不由自主的往前撲,正好和追我的腐屍女撞了個滿懷。
他的個頭本來就不算高,而且撲出去的時候還是弓着腰,這就造成了他的臉和女腐屍的胸脯來了次親密接觸。
女屍才死了沒多久,可不知道被這妖人施了什麼惡毒的法咒,屍體腐爛的極快,剛纔還只是鼓屍氣泡,現在已經全身往外冒膿水了。
這種狀況下,屍身哪還能承受衝撞。腐屍女的胸脯被橫肉男的臉一撞,噗一聲就‘爆炸’了,橫肉男那張像月球表面一樣坑坑窪窪的臉整個嵌進了她爆開的胸裏!
“我尼瑪……嘔……”我也忍不住拄着膝蓋狂吐。喫過神奇小餅乾的萬能表算是夠噁心人的了,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這哥們兒更狠,直接喫女屍的豆腐。豆腐……臭豆腐……流膿水的臭……嘔……
馮震含糊的喊:“別吐了,還有兩個!你快跑!”
可不嘛,詐起的腐屍一共有三具,其中一個正在被橫肉男猥褻,另外兩個又向我這邊衝了過來。
我拔腿就跑,倒不是說我怕了詐屍,關鍵丫們太噁心了,身體一戳就往外噴膿水掉爛肉,根本沒下手的地方。
“啥情況?已經開片兒了?”老萬拿着個礦泉水瓶子從另一邊跑了過來。
我頭也不回的繼續跑,大拇指往後一指,“自己看!”
“我……我操!裸`奔的腐屍!”老萬一蹦三尺高,人在半空,兩手一合,把礦泉水瓶裏的液體向腐屍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