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老太生前就是個造畜妖人,黑兇是她利用旁門邪術造出的一條變態獅子狗。
撇去她倆之間的恩怨不說,也不問二人的出處,可既然身在陽世,那總得有地方窩着吧?龍婆還有一間自己的木屋呢。
假設黑兇被消滅以後,鼠老太被壓制的惡魂也隨之重獲自由,想再作惡,哪有比自己的老窩更適合的?
所以我大膽猜測,這裏極有可能就是鼠老太和黑兇的巢穴!
聽完我的推論,白露神情凝重的說:“真要是那樣,我們更得小心了。王蘭花死了以後屍體還能困囚魂魄,多半和這妖洞脫不了關係,否則老妖婆也不會專門把她帶來這裏了。”
我點點頭,問老萬要過唯一的一盞頭戴式電筒戴在頭上,貓腰就要往洞裏鑽。
白露一把拉住我,從懷裏摸出一個黃紙疊成的三角形遞給我,說這道符是來之前師伯屈德給的,既然我打頭,就把符帶上以防萬一。
我沒多想,把三角符隨意的往懷裏一揣就鑽進了狗洞……狗洞式通道。
剛開始通道還能容一個成年人屈膝爬行,後來逐漸變的更加狹窄,最後我們只能匍匐前進了。
好在沒過多久,前方就豁然開朗。
我緊爬幾步鑽了出去,還沒來得及直起腰,就被白露一把扯住了褲管,“快拉我一把,我……我出不來了!”
雖然不合時宜,可回頭看見她的樣子,也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道爺怕冷,本來穿的就多,外面還裹了我的棉襖,苗條的身材變得臃腫不堪,竟然被當胸卡在了洞口。
“女人的胸部果然是阻擋進步的最大障礙啊。”我笑道,拉着她的手,像拔蘿蔔似的把她拽了出來。
“滾蛋,趕緊把他倆拉出來!”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王慶他倆的動靜,向洞裏喊了幾聲,也沒有得到回應。
我隱約覺得不妙,埋頭就往回鑽,但僅僅只是爬了五六米的距離,竟悚然發現來路不見了!
白露聽我一說,急忙取出羅盤,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煞白。
我向羅盤上瞟了一眼,頓時也呆住了,指針像是被某種力量牽扯,飛快的轉動着,像風扇一樣劃出一圈虛影。
兩人面面相覷,心裏都忍不住湧起一股涼意。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這玩意兒已經沒用了,收起來吧。”
眼下前途未卜,沒了老萬的後援,兩人身上的照明設備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實在沒時間去想一些自己從未涉及瞭解過的狀況。
我握緊鐵鞭,拉住白露的手,轉眼打量着四周,發現相比之前的石室,這裏更像是鬼斧神工的天然洞穴,不光數米高的穹頂凹凸蜿蜒,就連地上也到處是嶙峋的怪石和夯實的土丘。由於照明範圍有限,隱祕的晦暗角落也更加多不勝數。
兩人亦步亦趨的向前摸索着走了一段路,白露忽然嘆了口氣,“呵,師伯一直說我會遇到一個大劫難,如果沒有至陰相伴,就會命喪黃泉。可是現在我覺得,或許你纔是我命中的劫難。”
見我一言不發的向前走,她突地停住腳步,在昏暗中滿眼幽怨的看着我,“如果沒有那個女人,你會不會……”
沒等她說完,我就斷然道:“不會。”
我覺得這種假設實在沒有追尋答案的必要。
來時的路上,道爺曾問過我,如果有一天她不見了,我會不會去找她?其實那時候我就已經有答案了,答案是……會。
我自認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感情這種事真的很難說明白。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小澤道爺在我心裏已經從夢中*逐漸轉變成了能夠相濡以沫、攜手漫步人生長路的理想伴侶,可這樣的伴侶我已經有了。小敏不但是我的愛人,還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失的親人。用殘餘的愛去灌溉另一份感情,無論對誰都不公平……
“靠,就剩最後一根存貨了。”我點着煙,把空煙盒攥成團兒隨手扔到一邊。
“抽個屁!走!”白露狠狠瞪了我一眼,賭氣的繞過一根石柱大步向前走去。
我一面追,一面叼着煙含糊的說:“小澤同志,身爲一個女人,你能不能別這麼彪啊?”
“彪你大爺,哎喲……”一句話沒罵完,道爺一個踉蹌仰面向地上倒去。
我連忙扶住她,不經意間順着頭頂的燈光一瞟,頓時渾身一震。
兩人不知不覺間,竟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正前方,緊貼着石壁立着兩塊一米多高的條石,連帶上方橫着的一塊巨石呈品字形排列,看上去就像是一道矮了半截的拱門。
拱門裏面,赫然丟着一個嵌着鉚釘的黑色揹包!
“小敏!”我大喊一聲,就要撲過去。
白露一把拽住我,“別過去!”
“放手,那是小敏的包!”
白露索性從後面攔腰把我抱住,急道:“別管它,這洞裏有古怪!”
拉扯間,我只覺得腳下一滑,不由自主的向拱門的方向栽倒。
身後的白露來不及撒手,被連帶着拖倒在地。
“靠,你壓死我了!”
“別動!”白露仍然箍着我的腰,聲音竟有些打顫,“別過去,洞裏有東西,它……它剛纔想把我拉進去!”
“什麼?”我猛地打了個激靈,這纔想起她剛纔摔倒的姿勢的確不對頭,如果是被什麼東西絆到,只會往前栽,不可能往後倒。回想當時的情形,倒真像是有人抓住她抬起的腳往前拉似的!
“先起來再說。”我撐着地面想要爬起來,沒想到手像是按到了滑石粉,又膩又軟,手底下一滑,竟然又撲在了地上。
冷靜下來,我才隱約聞到一股子腥氣,下意識的抬手一看,就見手掌沾滿了黑色的顆粒。
轉頭看看別處的地面,我猛然醒悟過來,掙扎着翻身坐起,愣在那裏不住的喘粗氣。
白露不放心的拉着我的領子,用手指在我擎着的手掌上沾了些粉末湊到鼻端聞了聞,驚道:“是血!”
是血。
別處的地面都是灰白色的土礫石粉,只有石門外面一攤墨黑……
正當兩人滿心驚疑的時候,石門裏面突然亮光一閃,緊接着就聽一個二傻子般的聲音從門內傳出:“我操,下面有個包,這裏真有寶藏!”
老萬!這個貨怎麼跑到裏邊去了?
我一下蹦了起來,誰知剛往前邁出一步,石門內就如電般射出一條紅色的樹藤,緊緊纏住了我的腳脖子,將我拖的再次仰面跌倒。
事發突然,縱使白露反應快,也沒能在第一時間抓住我。
等到她從後面拽住我衣領子的時候,我已經被樹藤拖拽到了門口。
仰面看着門洞上橫着的巨石,我突然生出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忍不住悚然驚呼:“狗日的,還不幫忙!”
洞裏立刻傳出老萬的回應:“我操,是大聖!”
白露把兩隻手伸到我腋下反扣住我兩條胳膊,整個人撲倒在地,以自身的重量和紅藤拔河,終於把我拖的滯了一下。
“着傢伙!”老萬一聲虎吼傳來,我猛然覺得腳下一鬆,忙本能的把腿從門洞裏往外抽。
與此同時,就聽“嘎啦啦”一聲刮骨般的響動,一面厚重無比的橫刃斬刀閃着寒光從門洞上方的巨石中直落而下,幾乎是貼着我的鞋底砍在了地上!
我仰面躺在地上,岔開的兩條腿各自蹬着石門的一側。白露趴在地上,兩人的臉呈69式緊貼在一起,默默的感受着對方粗重的呼吸和猛烈的心跳。
“啥情況?”老萬在裏頭扯着嗓子喊:“大聖!你狗日的說話啊!”
我撓了撓白露的後腦勺,挺身坐起來,見橫阻石門的斬刀上方還留有一尺多寬的空隙,忍不住大罵:“你狗日的就不能出來說話啊?”
王慶在裏面喊道:“我們在上面,被柵欄擋着,下不去!”
“上面?”單靠想象,我實在不明白二人現在是什麼狀況,看着明晃晃的斬刀後怕了一陣,把鐵鞭插進斬刀落下的石槽,拉着白露一起從刀背上的空隙鑽了進去。
眼見所到之處又是一間筒子樓般的石室,我忍不住狂抓頭皮:“這他媽一間連着一間,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剛纔的樹藤從哪兒冒出來的?老萬,慶爺,你們在哪兒呢?”
白露戳戳我,抬手斜指上方:“那兒呢!”
我順着她手指一看,頓時連翻白眼。
石門上方,約莫兩層樓高的位置,竟赫然橫着一扇一米多長,一尺來寬的‘窗戶’,窗口豎着數根比拇指還粗的鐵枝,老萬和王慶正肩並肩趴在窗口,各自抓着兩根鐵枝垂眼向下張望。
我顧不得多想,從腰裏解下先前背道爺進山時用過的尼龍繩拋了上去。
上面的兩人將繩子併成兩股,繞過相鄰的四根鐵枝,然後把打了死結的繩圈一頭扔了下來。
“孃的,這高度,上吊正合適!”我罵了一句,從石門刀槽裏拔出鐵鞭橫插進繩圈,兩隻手分別抓着鞭把和鞭稍,跳起來轉圈兒。不大會兒的工夫,繩圈擰足了勁,被繃住的鐵枝也開始被簡易的絞盤勒的“嘎嘣嘎嘣……”
鐵枝被‘絞盤’繃開,老萬和王慶先後從上面順了下來。
我忍不住問老萬:“你們怎麼跑到上面去了?”
王慶搓着手說:“在洞裏的時候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嘛,我發現旁邊有條岔道,說分頭行事,我和老萬走那邊兒。”
“放屁,我根本沒聽見你說話。”
“我猜你也是沒聽見。”老萬指了指白露,“澤爺穿得像個暖瓶塞子,把洞堵得嚴嚴實實的,慶爺對着她的屁股喊話,你能聽見那才叫見鬼了。對了,你們剛纔在下面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