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萬匯合後,先去了劉家樓。那套兇宅現在是他的產業,除了項紅衣堅持留在玉姑屯,爛賭五鬼和白兇等都已經搬了進去。想想也挺熱鬧,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亂搞男女關係。
到了地方,瘦皮猴丁歡和竹竿高樂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我一拍腦門,對老萬說:“糟糕,我忘了這車施過法,普通的鬼上不來!”
話音剛落,二鬼已經飄然到了後座上。
老萬甕聲甕氣的說:“很明顯,他們不是普通的鬼。”
我無語,看來五鬼和紅衣白兇有着本質區別,他們是真的看開了,根本沒有怨念,很有點世外高鬼的意思。
帶上丁歡、高樂是周敏的主意,王慶的爺爺是軍界猛人,給他拜壽可不能亂來,但是金太炎一夥實在邪的厲害,不帶兩個幫手還真不踏實。
下了高速,就見王慶站在一輛帕薩特前抽菸,他揮了揮手,示意我們跟他走。
本來以爲會直接去哪家高級飯店,結果卻到了郊外的一個露天打靶場。
七八個人簇擁着一個清癯高瘦的老人,正在對着遠方的靶子指指點點。不出意外的,白露兄妹和他們的老子白山也身在其中。
王老頭這次看見我和老萬,態度和藹了許多,不像上次那麼趾高氣昂,但骨子裏的強人倨傲卻仍是讓人不敢太跟他親近。
我剛說了幾句恭賀的話,就聽不遠處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王老,太炎來遲了,王老有怪莫怪。”
回頭一看,一身便裝的金太炎正大步走過來,身旁果然帶着周敏的老爹,乍一看他這個女婿和嶽父像是老哥倆似的。
周老頭兒健步如飛的搶先走到王老面前,像老熟人似的握手寒暄,王老卻顯得有點茫然,似乎在用眼神向身邊的人問他是誰。
跟金太炎一起來的除了周老頭和他兒子周冬,還有白露的師父左秋離,以及另外一對男女。
讓我感覺驚訝的是,其中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竟然是金磊!
這不重要,重點是,另外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竟然是個看不出真實年齡的美女,我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她的美——真他媽妖豔,就和電影裏誰包養的極品二`奶似的,胸脯腫的那叫一個不像話啊。
周老頭和王慶的爺爺打完招呼,顯得有點興奮,老臉泛紅的轉向我和周蘭:“你們也來啦!”
周蘭怯怯的喊了聲爸,我無奈,只能含糊的跟着喊了聲‘八’,這也算正式認了這門親了吧。
金太炎得體的說了幾句恭賀的話,又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衝我微笑着點了點頭,隨後示意二`奶和金磊上前,指着金磊說:“王老,這是我侄子小磊,以前他一直在外地工作,不久前剛回來,以後還得仰仗您老和其他諸位多照顧。”
周冬小聲跟我說:“姐夫,上次的事是場誤會,現在大姐夫和他已經說開了,磊哥這人其實還挺不錯的。”
老萬悶哼一聲,說:“別見誰都叫哥,叫岔了會惹禍的。”
“這是我表妹唐悠。”金太炎指着‘二`奶’介紹說。
“您好,王老,恭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唐悠開口帶笑,嫵媚的聲音很能撩撥男人的心。
關鍵她說話的時候胸一直抖,我不得不扶住腦門兒才能止住眩暈。
金磊對她視而不見,目光反倒時不時的在白露身上徘徊。
都寒暄完了,王老也不再多說,手一伸,旁邊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立刻遞上一把鋥亮的手槍。
我認得這人是王老頭的貼身警衛,姓盧,上次在南海被白兇撓的跟血葫蘆似的,估計頭上落了疤,不得不戴帽子。
王老持槍在手,身上立刻多了一股肅殺的氣焰,兩眼一眯,抬起手對着百米開外的靶子“叭叭叭”就是三槍。
靶子移到近前,衆人都豎起大拇指交口稱讚,老萬也忍不住拍手:“兩個八環,一個六環,老爺子真是神槍啊!”
王老本來白淨的麪皮微微一紅,回頭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慶拉了拉老萬,小聲說:“你狗日的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又不是射擊比賽,你報什麼分啊!”
的確,八十高齡還打手槍打的這麼準,絕對算是老而彌堅,可八環、六環和神槍搭在一起說,怎麼聽怎麼彆扭。
王老向衆人掃了一眼,目光落在白山身上,微微一笑說:“小山,你也來兩槍吧。”
“呵呵,在老首長面前我哪敢獻醜。”白山把白漢偉和白露往前推了推,“還是請您指點指點兩個小孩子吧。”
王老點點頭,讓人拿槍給兩兄妹。
白漢偉和白露都是條子,對槍不陌生,一人開了三槍,成績都和王老差不多。
我見白山眉頭微皺,也忍不住暗暗搖頭,這兄妹倆不愧是一個媽生的,腦子都不怎麼會拐彎兒。
我這個大外行都看出白露開槍有點*了,我明白,兩兄妹是不想蓋過老人家的風頭,但是在半生戎馬的老人面前這麼做,只能被輕視三分。
果然,王老立刻假裝板起臉,說:“兩個小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古靈精怪了,在我面前還敢藏私?給我重新打過!”
白漢偉臉一紅,白露嘿嘿傻笑,這個反應要比她哥哥討喜的多,以至於王老頭板着的臉也化開,取而代之的是長輩嗔怪頑皮小輩的微笑。
兄妹倆重新開了槍,成績比剛纔好了許多。
這時,金磊像是嗓子不舒服,輕輕咳嗽了一聲。
金太炎看了看他,轉而笑着對王老說:“小磊也是射擊愛好者,要不,讓他也過過癮?”
王老點點頭,立刻有人把槍遞了過去。
我見他們打手槍打的不亦樂乎,覺得無聊,眼睛不停的在二`奶……不,是表妹唐悠的胸口打轉。
忽然,一個兇巴巴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趕緊把鼻血擦了,瞅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就來氣!”
回頭一看,白露正掂着包餐巾紙瞪我。
我不敢直視她,接過來擦掉鼻血,訕訕的說最近天氣熱,上火。
周冬在一旁嘀咕:“都說人是會變的,還真沒錯。”
我問:“啊?什麼意思?”
他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你知道我四姐以前脾氣多臭嗎?擱在以前,你要是敢當着她的面這麼明目張膽的看別的女人,她能活活把你撓死!”說着,衝白露露齒一笑,眼神變得有點發呆。
說話間,王老突然大聲道:“好槍法!”
原來金磊居然打出兩個九環,一個十環,這成績絕對能參加正式比賽了。
王老顯然被吊起了胃口,竟然又親自開了三槍,結果卻和上回差不離。
他搖頭嘆息了一聲:“老咯。”
又衝王慶招手:“小慶,你也來開幾槍。”
王慶吸了口氣,眉宇間顯得有點犯難。
我問他怎麼了?
“嘶,老頭明顯是想讓我跟姓金的一比高下,我一不當兵,二不是警察,最近兩年根本就沒摸過槍,要是蓋不過姓金的,爺爺肯定氣不順。”
一旁的老萬突然小聲問:“自動手槍玩兒的轉嗎?”
王慶說:“那不廢話嘛,我小時候沒少玩兒過這東西,可是贏不了丫。”
“沒跟你說話。”老萬鬼頭鬼腦的看向我,伸手在百寶袋上拍了一下。
我一下就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了,爲了怕被金太炎一夥發現,下車的時候他就把丁歡和高樂裝進了百寶袋裏,高樂的槍法我們可是親眼見過的,絕對是百發百中的神槍啊!
我也是不怕事大,小聲問王慶:“怕被鬼上身嗎?”
王慶臉一拉:“又是廢話。”
我忙說:“甭擔心,是友軍。”
我順手把他腰裏的常仙劍抽了出來,老萬把百寶袋掀開一道縫。
王慶一哆嗦,眼神驟然變得比先前明亮了許多,接過盧警衛遞來的槍,氣勢立刻和剛纔判若兩人。
王老和白山等人見他盯着槍兩眼放光,神情都是一凜。
我雖然是外行,卻也能覺察到王慶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無比的氣焰,我說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兵合一。
“小慶,還在等什麼?”王老到底是大行家,見他這副氣勢立刻有了底。
王慶笑道:“我先和這新夥計培養培養感情。”
說完,他仔細看了看那把槍,然後飛快的把它拆成了零件兒。
沒等我弄明白他要幹嘛,槍又重新組裝了起來。
他手一抬,眼睛剛跟過去就扣動了扳機,動作快的有點讓人難以置信,都快趕上我和老萬搶火鍋裏的羊肉片兒的速度了。
“砰砰砰”三聲槍響,王慶又用看老朋友的眼神看了看手裏的槍,纔有些戀戀不捨的把它交給盧警衛。
然後就見他身子一抖,眼裏那種特異的神採便消失了。
“謝了。”老萬合上百寶袋,小聲說了一句。
這時,我才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勁,白山一臉震驚的盯着王慶,眼珠子一瞬不瞬,其餘人也都不說話。
王老回頭看一眼靶子,又回頭瞪着眼看一眼自己的孫子,再看靶子、又看孫子……腦袋就這麼轉來轉去,直到靶子移到近前,才忙不迭的走了過去。
衆人忙跟上去,仔細一看槍靶,頓時都震驚了。
三槍都正中紅心,而且三個槍眼兒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三菱形的大槍眼兒!
金磊從槍靶前轉回身盯着王慶,神情有點難以言喻。
王慶反應也快,立刻衝他露出一抹冷狠的微笑,而且還比口型:“你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