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跳了！”凌靜琪歡喜的跳到我身邊，忘形的拉住我的手搖了搖。
我掙脫她，緩緩舉起了手，巴掌在半空停留了一陣，最終還是放下了。
唉，她沒錯，凌風沒錯，海棠更加沒錯，怪只怪造化弄人罷了。
張若梅跑過來，把裝着阿蓮的六角罐要了回去，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然後指着海棠對我說：“你……你去做事的時候，我問了她一些問題，這……這姐們兒可牛叉了，她居然是……是僵王後裔，不過和你不是一個老闆。”
海棠走到我面前，“我剛做殭屍那會兒的確咬過人，但凡有點人性，心裏就絕不會好受，所以我這一個甲子早就戒了人血。”
我好奇：“那你平常喫什麼？”
海棠輕笑：“嗜血只是殭屍的本性，並不是用人血來維持生命的。你想啊，既然本身就不老不死，喫喝又有什麼意義？別人喫什麼喝什麼，我隨便喫點喝點，跟着裝裝樣子就行了，呵呵，頂多會鬧肚子嘛。”
我無語。
“謝謝你幫凌風收回性命，很高興認識你。”海棠笑盈盈的向我伸出手。
我抬手和她握了握，沒想到她一把將我拉到旁邊，小聲問：“你跟我說實話，凌風和老闆娘之間到底有沒有那種關係？”
我……靠……
回家的火車上，坐在對面的老萬和王慶一個吸溜方便麪，一個狂扒盒飯，兩人口味不同，卻都一邊喫，一邊惡狠狠的瞪着我。
老萬把麪湯一口氣喝乾，指着我的鼻子不忿道：“孃的，活是我接的，憑什麼便宜都被你狗日的佔了！”
“就是，上了個富婆拉拉不說，這都回去了，特麼的，居然還饒回去一個！”王慶把一次性筷子狠狠插在飯盒上。
“你死定了，我告訴你，你丫死定了。”老萬指着我鼻子的手直哆嗦，“讓你出來幹活，你帶個女人回去，甭管是小敏還是澤爺，看見她一準兒劈死你！”
我被兩個傢伙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哭笑不得，看看身邊，老闆娘代替了阿沒的位置，抱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肩上一臉的恬靜。
“我……”
王慶擺擺手：“你甭說了，凌靜琪的事我們替你瞞着，身邊這個你自己搞定。”
“嘿嘿，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鬼一命也……也是行善積德。笙哥他……他拼死把老闆娘帶出了鏡子，老闆娘有了新的寄託，是好事。”張若梅結巴着說完，把最後一塊奶油蛋糕整個塞進嘴裏，腮幫子立刻鼓的圓圓的。
三人一起衝她豎起大拇指，難怪這丫頭這麼胖，一公斤蛋糕我只喫了一塊，其餘的全被她幹光了。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把老闆娘的事解釋給周敏聽，並且鄭重的聲明，我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可憐，絕對不會趁人之危對她有不軌企圖。
“一個女人以爲自己找到了依靠，爲了心愛的男人殺人，結果卻落的形單影隻……唉，她也真夠可憐了。”周敏嘆息一聲，問：“你說海棠也是殭屍，她能不能有法子找到喬薇？”
“我問過了，可那個小婆娘迷糊的很，她連自己是怎麼變成殭屍的都有點說不清楚，只是一味的情啊愛啊的，這個世界上癡男怨女還真多。”
“老鴰罵豬黑。”周敏白了我一眼，讓我先歇歇，改天找時間去周蘭的鋪子裏看一眼，然後拉着老闆娘出去了。
轉過天我拿了鑰匙，開車來到牌坊街。
其實我在的這個縣城還是有點好東西的，這條街之所以叫牌坊街，是因爲以前整條街全是石刻的牌坊，和現在水泥澆築的牌樓可不一樣，這裏的牌坊都是用整塊的大石頭雕刻堆建的。
後來破四舊，好東西都讓那幫蠢材給糟蹋了。
現在僅存的兩座牌坊本來也是要拆的，結果動工那天，懸在牌坊上的那塊石匾無緣無故掉了下來，當場砸死了兩個人。
據說這仍然沒能動搖那幫蠢材搞破壞的決心，可就在清理屍體的時候，兩座牌坊同時搖晃起來，吊角的石鈴發出怒吼咆哮般“嗚嗚”的巨大聲音。
當時響晴薄日，沒有半點風，見牌坊出此異狀，所有人都嚇壞了，因此這兩座牌坊才得以保全。
後來我還聽說，有個要飯的瘸子晚上倚着牌坊前的石獅子睡覺，睡到半宿，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拍自己的頭頂。仰面一看，拍他的竟然是那隻石獅子。
瘸子嚇得不輕，但很快就無所謂了，都落魄成這樣了，一條賤命還有什麼值得稀罕的。
瘸子發現石獅子好像對自己沒什麼惡意，仔細一看，見獅子的兩隻眼睛居然在眼眶裏打起了轉，然後斜斜的看向一邊。
瘸子福至心靈，來到獅子斜視的方位，竟然從另一隻石獅子的底座下面挖出來兩個金疙瘩。
這兩件事都是當地傳說，不足爲信。事實是有關部門早就用鐵柵欄把兩座牌坊圍了起來，認定爲國家一級保護文物。
因此，牌坊街也成爲當地比較繁華的所在。
先前周蘭無所事事，爲了讓她學好，周敏給她在這裏租了間鋪子，開了間精品店。租約三年，哪知道沒過多久周蘭就出了事，精品店也關門歇業了。
周敏的意思是讓我把店裏打掃整理一下，周蘭康復以後，還得有正經事做，否則以她的性格，指不定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打開卷簾門上的小門，進去以後我立馬就傻眼了。
回頭看看不遠處的貞節牌坊，再看看店裏的陳設，漲着臉閃身進去，飛快的關上了門。
先前對周蘭有成見，除了新開張的時候來過一回，過後我就沒來過。
現在再看，半間鋪子是裝飾吊墜、化妝品之類的，另外半邊牆上居然是各種有着鮮明風格的衣服，關鍵還不是什麼正經衣服，一大半是內衣，另外的是制服。
周蘭這個婆娘，居然在貞節牌坊底下活生生把精品店開成了情`趣用品店……
有一說一，身爲一個正常男人，獨處一室面對這些曖昧的女式衣裝，不可能沒想法。
我拿起一條中間鏤空的黑色絲襪，用手一摸，滿是絲滑，不禁想象周敏穿上它會是什麼樣。
我也是蠢，拿回去給她穿上不就知道了！
正想把絲襪往兜裏塞，“哐啷”一聲，小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頭探了進來。
“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在裏頭搗鼓什麼呢？”白露夾着警帽走了進來。
“那什麼，周蘭不是快好了嘛，我來打掃打掃。”
“屁！看看自己手裏拿的什麼！”白露橫了我一眼，隨手關上門。
我尷尬的捏了捏手裏的絲襪，丟在一旁，問：“你怎麼來了？”
“我剛好路過，見你的車在外頭停着，就進來看看。”白露隨手把警帽放在櫃檯上，抱着手臂四下打量。
看着她身上筆挺的警服，我忍不住指了指牆上掛着的一套衣服，“要不你換這一身試試？”
白露瞄了一眼那套裙子短到不能再短的‘警服套裝’，衝上前劈手揪住我的領子：“人民警察不容褻瀆，你找死是不是？”
我嘿嘿一笑：“你現在是辦公時間，還是以私人身份跟我說話呢？”
白露瞪了我一眼，鬆開手，忽然毫無徵兆的撲進我懷裏，在我耳邊帶着哭音道：“時間不多了，你還到處東遊西蕩，變成殭屍你就沒救了，你不怕啊？”
我心裏一沉，勉強裝作無所謂，把前幾天的經歷說了說，最後笑道：“原來殭屍也不是靠吸血才能活着，剋制點不就行了。再說了，不老不死，那多美啊。”
白露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瞪着我：“是，你不老不死，周敏也不會老，可我會！海棠可以等凌風一個甲子，你呢？你能保證可以找到我？呵呵，關笙，你良心讓狗喫了！”
我感覺她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在我心口戳了一下，疼的渾身猛一抽搐。沒等替她抹去眼淚，已經情難自禁的吻住了她的嘴。
我已經不是少年人了，可是在這個‘卻道天涼好個秋’的蕭瑟季節，喪失了成年人的理智，在‘沙沙’秋雨的伴奏下，和白露緊緊的糾纏在一起。
嘴脣滑過她凝脂白玉般修長的脖子，貼在她頸間的大動脈上，我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想要一口咬下去的衝動。
這種衝動嚇得我急忙一把將她推開，倉惶間無措的轉過身，正好面對牆上的鏡子。
剎那間，就見兩點紫色的星芒在我眼睛裏一閃而逝。
“怎麼了？”白露似乎意識到什麼，一把扳過我。
我凝視她片刻，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成吸血殭屍，你會不會滅了我啊？”
白露眼波流轉，微微點了點頭，再次封住我的嘴脣，半晌後在我耳畔夢囈般的呢喃道：“我會殺了你，然後殺了我自己，崑崙龍氣可以讓我來世再遇到你。”
“二逼。”我罵了一句，再也難以自控，伸手去解她警服的釦子，但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