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麼人?”小店老闆徹底慌了。
貌似他只能在弱女子面前做‘男人’,見了狠主就一秒鐘變孫子了。
我懶得跟他廢話,推開他,抬腳勾起捲簾門,招呼倪夢珊走人。
這時,我纔看清,小店老闆的臉上被抓出了幾條血道子,倪夢珊懷裏抱着的,竟是一隻有着黃白相間條紋的肥貓。
倪夢珊看清是我,怔了怔,抱着貓跑過來,抓起櫃檯上的墨鏡胡亂戴在臉上,又把那幾包火腿腸抓在手裏。
“給錢!”小店老闆反應過來,似乎對剛纔做的事不以爲意。
我饒有興致的看着他,一邊點頭,一邊掏出幾張票子丟在桌上,“對了,哥們兒,你有家人嗎?”
小店老闆呵呵一笑,“哥們兒,出來混的?倪夢珊的保鏢?不好意思,哥哥我孤家寡人,店面也是租的,事兒我辦了,有證據報警抓我,想來暗的也行,哥哥我等着!不過我還是得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劉家樓藏了這麼個金鳳凰,很難不讓人知道。”
他這話說的暗含威脅,像是很光棍,我卻聽出來,丫這不叫光棍,根本就他媽是個一無所有的老賴。
我點點頭,“沒家人就好,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拉着倪夢珊上了車,回頭再看,小店的捲簾門正在一點一點的自己合攏。老闆滿臉驚恐,想從捲簾門下鑽出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了回去……
我心中冷笑:媽的,沒半點底子,就想撿便宜,也是無恥到頭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你要能安生了,姓關的這個陰差也就不用當了。
我直接把劉羽欣收回惡咒的事對倪夢珊說了,不爲別的,就憑她剛纔對猥瑣老闆說的那番話我無可反駁。
沒錯,倪夢珊是不擇手段,但不可否認,作爲一個女人,她也只有那些伎倆。
她雖然賤,但和小店老闆一比,簡直就是聖女了。
本以爲她一秒鐘也不想在這裏多待,結果她卻說,讓我先送她回租住的屋子。
到了地方一看,我頓時滿頭黑線。
看來老萬和王慶是煩她煩到家了,愣是挨着村裏的化糞池,給她租了個破的不能再破的房子。
真是難以想象,倪夢珊是怎麼待得下去的,聞到屋裏的味兒我都犯惡心。
倪夢珊把火腿腸往桌上一扔,抱着肥貓,小心的檢查它有沒有受傷。然後把肥貓放在牀上,剝開火腿腸餵它。
“你很喜歡貓?”我不由得想起長期以來花皮對她的呵護。
倪夢珊輕輕撫摸着肥貓的貓頭,有些失神的說:“小時候很喜歡,後來……忘了自己喜歡什麼。”
我心裏一動,像是被碰觸到了塵封許久的一根弦。
肥貓喫了兩根火腿腸,忽然慘嚎一聲,跳下地鑽進了牀底下。
倪夢珊噌的跳了起來,滿臉緊張,“要生了?”
“啊?”我忽然反應過來,花貓大腹便便,不是因爲胖,是因爲懷了貓崽……
倪夢珊從牀底下拖出個墊了毛毯的紙箱,一邊安撫剛剛生產完的花貓,一邊數着貓崽,“這個像爸,這兩個像媽,這兩個怎麼是黑的?”
我忍不住說:“像隔壁老王。”
倪夢珊說,她想再住一段時間,等到貓崽滿月,再把花貓和貓崽一起帶走。
我不置可否,幫她購置了一些東西,然後往回開。
我邊開車邊想,倪夢珊的行徑是挺惡劣的,特別是她對劉羽欣做的事,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她不是東西。
但老萬也問過她,貌似她剛出道的時候,也被人用類似的手法算計過。
我對她們那個圈子不瞭解,但也知道貴圈很亂啊。
想想看,不管用了什麼手段,她現在到底是當紅一指的大明星。如果她沒有那些所謂的‘努力’,說不定就和劇組的那個小丫鬟一樣,讓人打了也沒地方訴說委屈。
倪夢珊的那句話對我很有觸動:小時候喜歡過,大了,就忘了。
的確,都一樣,生活或隨波逐流,或逆水行舟,漫長的過程中,爲了面對各種壓力,很容易就忘了初衷,忘記許多事……
我正感慨,冷不防路邊突然閃出一輛三輪車。
我一腳剎車踩到底,車停了,可三輪車還是在距離車頭一米外的地方翻了。
騎車的是個穿着老軍布褲子,藍色卡其布褂子的乾瘦老頭,從車上摔下來,趴在雨地裏一動不動。
雨下的嘩嘩的,路上沒旁的人,我看了一眼行車記錄儀,嘆了口氣,想下車看看老頭怎麼樣了,再打電話送他去醫院。
哪知道我剛搭上把手,副駕駛的門忽地開了,一個身影夾風帶雨的鑽了進來,一把拉住我,“別下去!”
我不由得一愣,緊跟着火就躥上了頂門子,“又是你!”
喬薇斜了我一眼,下巴往外點了點,“雨下的這麼大,他連雨衣都不穿,你不覺得奇怪?”
我探着頭,仔細看了看地上的老頭,除了沒穿雨具,沒看出什麼不對勁。無意間看了一眼那輛翻倒的三輪車,不禁猛一呆。
那輛車實在太破了,像是從廢品站撿來的,不但鏽跡斑斑,輪胎還是癟的,腳蹬子也掉了一隻。
我看了一眼三輪車衝出來的岔路,和馬路呈斜角,老頭騎在車上,怎麼可能以那麼快的速度衝出來?
喬薇抬手打開了行車記錄儀的屏幕,按了兩下按鈕。
剛纔拍下的廣角視頻開始重播。
一個身影推着三輪以極快的速度從小路衝過來,衝上馬路的一瞬間跳了上去。
我把視頻回放,點下暫停,屏幕上不甚清楚的顯示出老頭的正面。他低着頭,臉黑乎乎的,臉頰的皮膚緊緊貼着顴骨。
“乾屍!”
我有點傻眼了,媽的,世道變了,乾屍推着三輪碰瓷來了?
“開車。”喬薇冷冷道。
我有點猶豫,琢磨着是不是應該先做點什麼。
喬薇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微微搖頭,“它是衝你來的,你不下車,它拿你沒辦法,會自己離開。”
我忍不住皺眉,“你又開始了是不是?能不能把話說明白點,什麼叫衝我來的?”
“先開車,我慢慢跟你說。”
車子啓動,繞過三輪。
經過老頭身邊的時候,他猛地跳起來,張牙舞爪的撲在了副駕駛的車窗上。
我看得分明,果然是一具皮包骨頭,眼眶深凹的乾屍。
乾屍撲在施了法的車身上,立刻被灼出一股黑煙,滾到了路邊。
喬薇不讓我停車,往前開了一段,從反光鏡往後看,破三輪還在路邊,乾屍已經不見了。
雨下得更大,雨刷開到最高檔,也有點看不清路了。
喬薇指了指路邊一個廢棄的私人加油站,“停那兒避避雨吧。”
我把車開到野草叢生的加油站房廊下,熄了火,扭臉看着她。
喬薇這次很乾脆,但行爲更奇怪,車上雖然只有兩個人,她還是把上半身附過來,在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我推開她,冷冷道:“你在耍我?”
喬薇靠在座椅裏,仰着臉,閉着眼睛神經質的大笑,“我就知道,說了你也不會相信。”
我偏頭看着窗外的雨幕,心裏說不出是怎麼一種感覺。
我忍不住想起了那張地圖,和看到地圖時那種古怪的感覺。
喬薇喫喫笑道:“想要證明我說的話其實不難,只要……”
“只要什麼?”我回過頭。
喬薇直視着我,眼睛水汪汪的,“把贏勾對我沒做完的事做完。”
我皺起的眉頭一直沒舒展,眼皮一垂,掃過她包的緊緊的,仍不斷有雨水流下的皮衣,落在她同樣被皮褲緊裹的兩條長腿上。
殭屍喬薇,作爲僵王的奴隸,每年都要回去鬼道,被僵王喫一次五臟、喝一次血,還要和僵王交媾。
這次,僵王對她做了前面的事,唯獨沒做後一項,她因此喪失了強大的自愈能力。
現在,爲了證明她的揣測,居然讓我替僵王和她做那種事。
聽上去是美差,可想起她皮衣下爛乎乎的胸腹,我實在提不起興趣。
“怎麼?你很爲難嗎?”喬薇把溼漉漉的灰白色短髮拂到耳後,露出出衆的面孔,“對你們男人來說,這難道不是好事?”
我撇撇嘴,“我不願意穿破鞋,特別是大破鞋,更不願意和林建那種貨色穿一條褲子。”
喬薇臉色猛地一變,“我不是破鞋!”
我沒說話,只是冷眼看着她。
“我只是一心想着,做完那次的工作就和自己的未婚夫成婚,簡簡單單的過日子,那時候的女人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可那個男人,他爲了長生,打暈我,把我送給僵王做奴隸!這些年我每年都要忍受一次被生喫的慘痛,還要被他……你憑什麼認爲這些是我的錯?”
我冷冷的問:“林建呢?”
喬薇一怔,眼中露出些許迷茫,“那次我剛被僵王咬過,不知道爲什麼,有一種說不出的衝動。不是來自生理,而是像……像有股力量在控制着我……”
她突然有些失控的抓住我的手臂,“試一次,就當是可憐我,試一次。這件事總要有個了結,我不想生不如死的活着!”
我沉默了一會兒,拔下車鑰匙,打開上面的摺疊軍刀,“就算要證明,也不用打`炮,你每年得到的是僵王的血脈而已,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
我用刀在手指上劃了道口子,把手伸到她面前,“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