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脾氣，她再也清楚不過，欺騙他的下場，她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只不過，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她沒有任何退路。
這條路是她選擇的，不管是前進還是後退，都由不得她做主。
末了，方筱雅還是剋制着翻滾的恐懼，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
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當她點頭的那一刻，掐着她的力氣陡然加重，像是恨不得將她捏碎般，讓她整顆心都懸在半空，手掌卻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的腹部。
也許這便一個母親的本能，瀕臨死亡的那一刻，最放心不下，永遠都是自己的孩子。
安墨染的視線順着移動，在觸到方筱雅的腹部時，突然變得很難看，可鉗制着她的力度，卻開始慢慢消散，頓了頓，他才猛然抽開。
“咳咳咳——”一接觸到新鮮的空氣，方筱雅便貪婪的呼吸起來，彎着身子，劇烈咳嗽了幾下，整個人還有些驚魂未定，她能感覺到藏在袖子裏的雙手，像是冰塊般，泛着透骨的寒意。
“你想要生下來？”她還沒緩過氣，身後便傳來安墨染淡漠的嗓音，她的身子不自覺的抖了抖，然後才抬起頭望着他。
她的模樣有些狼狽，心底某個地方急促的跳動，就像是一個等着宣判的犯人，一分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方筱雅還未點頭，便瞅到男子陰沉的臉，彷彿看着一個陌生人，或許連陌生人都談不上，“想要生下來，也可以——”
安墨染始終注視着方筱雅的臉，見到她眼底那絲驚喜，他卻突然停頓下來，跳轉目光，意味深長的看向方筱雅的小腹。
頓了頓，他才輕輕勾了勾脣角，繼續開口，“只不過，你和她，只能選一個！”
轟轟轟的巨響在方筱雅腦海裏炸開，她像是聽到什麼恐怖的聲音，整張臉白的近乎透明，心底猛然的抽痛了幾下，肚子裏的孩子像是感應到了危險，那股消散的陣痛，又開始快速席捲而來。
她的雙眼睜到最大，清澈的眼眸中卻是空洞的一片，沒有一絲焦距，只是憑着本能看着面前的男子，半響，她才意識到安墨染說了什麼，拼命的咬着腦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洶湧而至。
方筱雅突然開始後悔，明明知道他是個魔鬼，卻還是固執的不肯放手，他說，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只能選一個。
這一次的恐懼比起前面，更加讓她慌亂無措，她下意識的朝着旁邊挪動，想要逃離安墨染，可她的身子早已變得僵硬，根本使不上丁點力氣。
“墨，不要——”
“剛纔的陣痛，只是給你一個警告，別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機，你要知道，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隻蒼蠅。”
方筱雅嘴裏的話硬生生的哽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她甚至忘記了呼吸，一雙大眼顯得更加的茫然。
安墨染慢條斯理的整理着袖口，視線淡淡的掃了一眼方筱雅，雖然是給了她兩個選擇，可他卻直截了當的決定下來，“孩子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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