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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四章姑獲鳥·幾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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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爰趕到醫院的時候小龍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辜奶奶正在和一個姓衛的醫生說話, 看到他來了,衛醫生沒再說什麼,而是走人了。辜爰也不奇怪,辜奶奶平日不喜歡上醫院, 但一定要上醫院的話一定會選擇這家,而衛醫生是她最信任的醫生。辜爰也很信任衛醫生, 因爲到目前爲止還沒出現過衛醫生束手無策的情況,不過衛醫生的脾氣,他實在不好說什麼, 只是覺得, 這樣的性格,若是衛醫生的醫術實在過硬, 肯定混不下去。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了衛醫生的能力不是嗎?不管脾氣多麼的讓人不喜, 都沒人覺得他醫術不濟,反正讓病人選最信任的醫生的話, 肯定是選衛醫生。生命只有一次, 自然要找最靠譜的醫生。

“奶奶, 小龍怎麼樣了?”辜爰擔心的問。

“衛醫生說他已經脫離危險了, 接下來只要好好養着就可以了。”辜奶奶用慶幸的語氣說。

“沒事了就好。”辜爰也鬆了口氣。

人雖然沒事了, 但醫藥費卻不便宜,而小龍現在的情況顯然不能立刻出院,必然還要花錢, 辜奶奶打算去銀行取錢,她之前繡了一副兩米長一米高的日出江山圖,前些日子錢已經打到卡上了,非常大的一筆錢,應該夠用。

辜奶奶被辜爰給攔住了,從揹包裏一沓一沓的往外拿錢,每一沓都很厚實,整整齊齊的一百張,一沓就是一萬。“用這些錢。”

辜奶奶愣了下。“你不是說你跟同學去玩了嗎?”她還給同學家打過電話確認呢,可誰家孩子跟同學出門玩會帶回這麼多錢?目測不少於十萬。

“抓了個通緝犯,這些警察局還有受害者家屬給的酬勞。”辜爰輕描淡寫的說。

辜奶奶無語,說的真是輕描淡寫,但能夠讓警察局和受害者家屬給出如此酬勞,顯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案犯。“小爰,如果你要當警察的話,奶奶會支持你,但不是現在,你現在還是一個孩子。”

辜爰晃了晃手裏紅彤彤的毛爺爺們。“我是老大,我能賺錢。”

“家裏的錢還夠用,用不着你這樣,奶奶只希望你好好讀書,以後找個好工作。”姑奶奶語重心長道,孩子才十五歲就做這麼危險的事,她真的很不放心。

“奶奶,我知道您是爲我好,但我也不想看您沒日沒夜的做繡活,遲早會熬壞身子的。”辜爰道。

近些年傳統的東西開始復興,好的刺繡也的確很賺錢,辜奶奶的刺繡手藝也的確很好,但考慮一下奶奶的年紀,辜爰只恨自己未成年。家裏那麼多孩子,且至少有一半不是有疾病就是殘疾,負擔太重了,爲此奶奶白天的空閒時間和晚上所有時間都在做繡活。就算奶奶的身體很好,但這麼個熬法,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

“我會很小心,不會有事,這些錢您拿着用,至少讓我和弟弟妹妹們都能安心些。”辜爰道。

奶奶有點想抓狂,她是真不缺錢,她若是想要錢,多得是法子,只是爲了給孩子做個好榜樣才一直靠刺繡賺錢,因爲這是她所能想到的所有來錢的法子裏唯一合法的一個。至於熬壞身子,誰都可能因爲日夜刺繡而傷身,但她絕對不會,可這些她並不能與辜爰解釋,她還沒忘記最早的時候撫養的那些孩子看自己的目光,她不想再看到那樣的目光。可如果不解釋清楚,以辜爰的性子,這種來錢合法又特別快的途徑他也絕對不會放棄的。

破天荒的,奶奶覺得自己幹嘛要將孩子教得這麼正直這麼成功,以辜爰的智商,他若是不走合法途徑,肯定能想到很多更隱蔽也更安全的來錢辦法。

奶奶內心很是抓狂的接過了辜爰的錢。“小爰.....”其實你真沒必要擔心我的身體。

辜爰不理會奶奶內心的抓狂與臉上的糾結,繼續道:“反正都來醫院了,也給您做個體檢,別擔心錢,這些錢應該夠用。”

人上了年紀,各種毛病都會冒出頭,若是不及時發現,而是等它完全冒出頭的時候才發現,那什麼都晚了。而考慮到奶奶這些年的作息,辜爰覺得這次討厭醫院的奶奶自己送到醫院來了着實是個好機會,必須做個全身體檢,有什麼老人病也好趁早發現趁早治療,別等拖到不能再拖的時候才處理。

奶奶當然不肯幹,做體檢也是要花錢的,全身體檢更是花錢,錢多也不帶這麼浪費的。

然並卵,沒用,辜爰親自押着她將一項項檢查給做完了。

醫生給的結論是:很健康,八十歲的年紀了,身體健康的跟五十歲的人似的。

辜爰懷疑這醫生是個水貨,就自己奶奶這十幾年的作息,就算健康也不可能一點隱患都沒有,庸醫吧?他的懷疑也沒遮掩,就差拿筆寫在臉上了。醫生分分鐘就想掀桌,老子從醫都三十多年了,出什麼錯也不可能在本職工作上出錯。

最後還是奶奶將快用眼神將醫生給氣炸的辜爰給拉走了才避免發生慘劇。

“我就說了,不用檢查不用檢查,你看花了多少冤枉錢。”奶奶肉疼不已。

雖然驚奇奶奶的身體底子這麼好,苦了十幾年居然都沒什麼隱患,但辜爰還是道:“不冤枉,至少我現在安心了。”不用擔心哪天在考試或讀書的時候突然被告知,辜爰你奶奶前兩日積勞成疾去世了,若是碰上那種情況,他才真的會嘔血。

奶奶都這麼大了,自己也不小了,還是多擔着點吧。

“好吧,小爰安心就好。”奶奶無奈的說。“不過下回別這樣了,太浪費錢了。”

正計劃着以後每年給奶奶做一次體檢的辜爰:“....”

“你這次出去這麼久,沒碰上什麼麻煩吧?”奶奶雖然不反對孩子們以後從事任何職業,只要不犯法就行,警察這個職業不犯法,雖然危險,但孩子們希望的話,她是會支持的。可辜爰現在的年紀,奶奶無法放心,看來還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以至於小爰這麼小的年紀就感覺到了沉重的生活壓力。

辜爰想到了之前的婦人,抓通緝犯拿酬勞這種事自然不可能一點危險都沒有,但他自小跟着奶奶習武,因此普通的兇犯還是難不倒他的,就算有波折也是小麻煩。除了這次冒出來的親生父母,他不過是途中碰到了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小學生被綁架而已,順手就給救了,救下來後發現小傢伙一身名牌。

有錢人誒。

本來打算把小孩送警察局門口自己就走人的辜爰一看清小傢伙身上衣服的牌子就改了主意,知道他是獨子後就更高興了。

我救了你們家獨苗,怎麼也得給個萬兒八千做酬勞吧?

啥?施恩不望報是人類的美德,的確是,但現實也是人的美德,遺憾的是他沒第一項美德卻有第二項,比起單純的言語感激,他更喜歡實在的東西。

自然,這是辜爰剛開始的想法,而後來,他覺得自己應該向雷鋒同志學習,施恩不望報、做好事不留名纔對。老天果然看他多年施恩圖報的行徑不順眼,這不,報應來了。

雖然對方表示不信的話可以去做親子鑑定,但辜爰真肯去做鑑定就怪了。

他跟那個小孩長得太像了,沒弄清楚他家情況之前辜爰是單純覺得自己和這隻小肥羊有緣,大千世界,長得像的人多得去了,何況他們只是很像,並非一模一樣,而這世上可是連一模一樣卻沒有血緣關係的人都有。因此他也沒多想,只是覺得世界這麼大,兩個長得很像的人能夠碰上也是一種緣分。

事實證明這的確是緣分。

孽緣!

辜爰還沒忘了自己的年紀呢,十五歲,未成年,需要監護人。

這夫妻倆這麼有錢,到時候做個親子鑑定找上門去跟奶奶要孩子怎麼辦?

奶奶雖然沒說,但辜爰是知道的,如果父母找上門,也能夠好好對待孩子,她肯定會將孩子還回去讓別人一家團聚。

辜爰也看得出來那對夫妻很愧疚,肯定會好好彌補自己,但,他們愧疚他們的,關自己毛事?

他是辜爰,有一個奶奶和九個未成年與十一個同樣未成年還有病的弟弟妹妹,唯獨沒有父母。

就算他最後能說服奶奶不犯糊塗,那對夫妻若是沒完沒了要打官司,考慮一下自家的情況,辜爰很難認爲自家能打贏。雖然現在身上有很多錢,但這些錢最多幾個月就會花完,只要手裏有錢,奶奶就會聯繫大醫院給還能治好的弟弟妹妹做手術治病,因此家裏一直都沒有積蓄。到時候真打起官司,對方請得起最好的律師,而自家,連去法院的車費都未必湊得出來。

回到病房的時候剛經歷了大手術的小龍還在睡,辜爰便坐了下來一邊跟奶奶說這些天在外頭的事(親生父母的事被砍掉了,相信君小姐不會出賣自己)一邊寫作業,寒假都快結束了,老師讓他做的功課他全都沒碰,這些日子淨跟那個兇犯較勁都忘了還有做作業這回事了。還有去年的知識也需要複習一下,不然過幾天去學校上課很可能抓瞎。

聽辜爰說得雖然有點小危險,但也不大,加上孩子身上的確沒什麼傷,奶奶也就姑且信了他。

看了看天色,也該用晚飯了,但醫院的夥食奶奶是真的看不上,味道不好,還沒什麼營養,自己湊合着的話還可以喫一喫,但給孩子喫的話,奶奶捨不得。

“小爰你做作業,我去買些食材,回來借一下醫院的廚房做個晚飯。”奶奶道。

“我去吧,買外賣就好了,這麼晚了,廚房也未必肯借你。”辜爰放下了筆就要站起來,奶奶見了趕緊將他按着坐下。

“外賣沒有營養,也沒自己做的乾淨。”奶奶堅持。

清楚奶奶對夥食衛生和營養的堅持,辜爰不再反對,除了自家廚房,奶奶對任何食堂都挑剔的覺得不衛生不夠營養,爲此,他們到了上學的年紀去學校上課,奶奶寧願大清早起來給每個要上學的孩子做便當帶去學校也不肯讓他們在學校食堂喫。不過她做的便當也的確比學校食堂的好喫和有營養,辜爰拿便當跟同學換,每次都能賺不少錢。

“我陪你去。”

“小龍一會醒了怎麼辦?得留個人守着,我去去就回,你守着小龍。”

辜爰看了看小龍,再看看奶奶,最後同意了,這麼大年紀的人,身體也沒什麼問題,出門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纔怪!

不知不覺的,作業都寫完了,小龍也醒了,麻醉已經過去,疼得臉都是白的,卻不喊疼,一個勁的笑着說沒事,但辜爰信他就怪了。別看辜爰現在很健康,但小時候也沒少進醫院,手術檯也上過,術後的痛苦他比誰都清楚,也更清楚,小龍和以前的自己一樣都是在裝。

雖然清楚,但辜爰也沒揭穿,一直陪着小龍說話轉移小龍的注意力,因此直到小龍說餓了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個問題:現在天都完全黑了,買個菜而已,需要這麼久?

本莊主是在畫符的時候感覺到法力波動的,媽了個雞,這幾年我殺的人和妖應該不少了吧,別的地方也就算了,離得遠,我多少有點鞭長莫及,但鶴城可是在我的眼皮底下,竟然還有人敢在城裏鬥毆,活膩味了吧?

情緒一激動,一整張符都廢了,所幸現在皮糙肉厚,符也沒畫完,沒什麼傷,隨手丟掉畫廢了的符正打算出門殺人(也可能是妖),忽然感覺到了塵寰的法力波動,得,不用去了,相信塵寰能夠解決,我在家等結果就好了。

想了想,畫了一張傳音符。

“留個活口,我想知道誰膽這麼肥。”

塵寰沒有辜負我的所託,沒多久就帶回來....一隻鳥。

我怔愣的看着地上趴着的鳥,一二三四五.....不得不少,正好七個頭,得虧我沒有密集恐懼症,否則還真受不了,七個腦袋擠一塊,你能想像那是什麼樣的畫面嗎?

不過,九個腦袋的鳥見過和聽說過不少,但七個腦袋的鳥還真沒聽說過,新品種?

我低頭細瞧了瞧,哦,不是七個頭,是九個頭纔對,有一個頭沒了,只剩下根部,一個是陳年的舊傷,不過已經重新長出了一截,天長日久的,估計還能長回來,另一個.....傷口挺新鮮的,應該就是這幾分鐘的事。

你做的?我用眼神詢問塵寰,爪子又利了啊,傷口非常齊整,明顯是一擊造成的,而這鳥的防禦明顯不弱,再加上它身上的妖氣,估摸着也有千年了,想要一擊造成這樣的傷害,武器必須非常鋒利纔行。

塵寰搖頭。“不是我。”

“跑了?”我問。

塵寰歉意的點頭。

我說:“沒事,只要人還在鶴城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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