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爲財死, 鳥爲食亡, 那麼,道德值多少錢?——莊主
對於老闆娘愛不愛鳩摩羅什這個問題我與高嵐都識趣的沒繼續追問,若是她沒想明白,那就一直都不明白下去吧, 若是明白了,那就別戳人心肺子了。
水光只用了十一分鐘就到了, 相當神速,以原形到的。
哇哦,真美。
金色是一種很難駕馭的顏色, 就好像同樣是黑色, 尋常人穿着總感覺彆扭老氣,而少凰穿着卻給人一種超合適的感覺, 盡顯尊貴大氣,你一眼就能想到帝王這兩個字。金色亦然, 很容易穿出暴發戶的味道,但鵷鶵身上的翎羽卻不是, 非常的有層次感, 耀眼卻不刺目, 一個字美, 三個字, 還是美。
每一根翎羽都彷彿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於是有了這隻巴掌大的金色鳥兒。
高嵐疑惑道:“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巴掌大的水光詫異。“你還見過別的鵷鶵?”
高嵐想了想,搖頭。“不是鵷鶵, 是我以前去過成都,看過古蜀文物的博物館,有點像太陽神鳥。”
我說:“太陽神鳥應是金烏,兩者很像嗎?”最後的疑問我問的安安,我見過太陽星上的扶桑神木,也見過扶桑神木孕育出來的太古毒龍寧淵(就是丫喫的我),但金烏的話,沒見過。
“都是金色的。”少凰想也不想的回答。“人看鳥就跟鳥看人一樣,都有臉盲症。”
高嵐:“.....你知不知道我長什麼樣?”
“我記得你的味道。”
高嵐深呼吸。“你要不是頂着我妹這個身份我一定弄死你。”
我覺得高嵐沒必要這麼大火氣的,安安肯定記得她長什麼樣,只是在安安的審美裏,身上沒有任何羽毛的高嵐必然是奇醜無比的,醜得她不想用容貌來認人,怕傷眼。
水光也懶得變成人形,估計是更喜歡鳥形,儘管是縮小了n倍的模樣。
金色的鳥眸瞧着老闆娘,老闆娘也在看着它,臉上滿是震驚。
高嵐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肘。“什麼情況?”
“它感應到了水光身上的血脈。”
人族有個說法叫心電感應,母子、雙生子這類血緣極近的親人之間偶爾會有這種感應,一方遇到危險時另一方會有感應。
類似的東西古神族也有,並且不像人族那般只有特別近的親人之間纔有,只要是血親都會有一種感應,能夠感覺出對方和自己的血緣。水光與老闆娘雖非近親,再不是近親,都是南明王族,擁有強化版的感應,因此遇到時普遍能靠感覺判斷出對方是自己的親人,若是感覺不夠強烈,還可以取滴血用法術檢驗一下。
不過這兩位這反應,顯然不用取血了,便是取了估計也沒什麼用,老闆娘這具軀體是人族的。
水光的眼神很冷,卻又幾欲噴火。“它是死靈,誰幹的?”
老闆娘愣了下,旋即露出了恍然之色,估計是反應過來了什麼。
高嵐不明白。“死靈是什麼意思?”
我答曰:“亡靈,死人,隨便你喜歡哪個解釋。”
高嵐不可思異的看了看老闆娘。“她是活的,臉色紅潤,有呼吸,這是死人?”
“這具軀體並非它的本體,而是它爲了不消散而隨便找的殼,但這樣亂找軀體對神魂的損傷很大,而且爲了維持這具早已死去的軀體能夠像生者一樣存活,並且長生不死,它需要耗費大量的力量。”我微嘆。“這麼折騰,它還能活到如今也是不容易,難怪會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以後想養回來也有的頭疼。
神魂的傷害可不比軀體的傷害,後者喫點好的就能養好,前者....當年我的神魂只剩下一點殘渣雖因古神以及上神的特性沒死透,卻也用了千萬世的輪迴來修復神魂。所幸,這姑娘沒我當年那麼慘,它的神魂若是隻剩下渣渣便不會是一個活蹦亂跳且長生的活人了,而是一個白癡纔對。投胎爲智慧物種之前先做了幾千世的草木蟲魚,後來做了智慧物種又是白癡,再然後倒是不是白癡了,卻各種身體殘缺,反正,到我能夠投胎成一個健全的智慧物種時都不知道過去了幾萬世,且就算能夠投胎爲健全的智慧物種,我也沒一次是長壽的。
不管是誰幹的,查不出來還好,若是查得出來,妥妥的死全族的節奏,沒見水光和安安的眼神多兇殘?尤其是後者,眼睛都變成猩紅色的了。
不過,爲毛覺得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有點....眼熟?
老闆娘道:“所以我真的是邪祟,難怪。”
安安想也不想的道:“邪祟你個頭,你是神。”
安安扭頭問水光:“有沒有什麼辦法找到它原本的軀體?”
水光道:“你比我活得更久都不知道有什麼辦法,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安安看向我,我想了想,道:“我倒是有個辦法,不過不保證行不行。”
媧靈那個傢伙熱愛旅遊熱愛冒險,有回弄得魂體分離,逼得我和鳳凰不得不發明了一大堆的找魂方法。
老闆娘雖然是掛了,但掛了也同樣是魂體分離,再考慮神之軀哪怕死也還能保存到地球的末日,將當年用的法子逆轉一下,從找魂變成找軀體也不是不可行,大概吧。
安安聽了我的意見後,道:“那就試試吧。”
我聽出來了,死馬當活馬醫嘛?
不過能夠這麼想,你對我也真是有信心。
以上是我當時的想法,我可以發誓,我當時是真的很認真也很真心的要幫這幾隻小鳥找仇人的,找到具體目標纔好報復,避免少凰這傢伙到時候找不到具體兇手一怒之下來個全球連坐,我信她做得出來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她當年率領遠征軍挨個找上門滅門報復的行爲在本質是就是連坐,當年能夠連坐盤古世界之外的侵略者文明,如今爲何不能連坐全球?
少凰再怎麼被回爐重塑,它的骨子裏都是非典型性暴君啊,而非典型性暴君也是暴君啊。
找的路上我忍不住問安安:“找到兇手你打算殺多少人?”
安安挑眉。“你怕什麼?”
“我怕你株連全球。”我說,非誇張,而是我記憶裏的後期古神族的思維邏輯,株連全球幾十億生靈真不是什麼大事。
安安嘆道:“神律有規定不能毀滅文明,地球也是文明。”
我哦了聲,然後繼續問:“那你打算殺多少人?”我知道地球是個文明,但不滅文明仍可殺人,畢竟,只要人沒銳減到一定程度,文明就不會滅絕,而我相信,對於這個度,少凰一定很有經驗。
安安無語的看着我。“你很煩。”
我說:“我也知道自己很煩,但問題是,你上次拿喪屍病毒想毀了這顆星球啊。”
安安反問:“地球毀滅了嗎?”
我說:“地球沒毀於喪屍病毒並非你改了主意,而是阿莯。”
“她現在也還在。”
我當然知道阿莯還在,但這次是真的死神了,我不確定阿莯還會不會出手。
阿莯和少凰是不一樣的,少凰是王,她的三觀成形與塑造源自於孟凰對她的帝王教育,因此她對自己的子民有責任有熱愛,所以她是王。但阿莯,她是人,她所念所愛的都是上古時代的華胥氏族,而今諸天萬界的人族是她的同族,卻非親人。她最爲重視的是人族血脈綿延不息,並非某一分支的延續,地球這支亡了並不影響整個人族的延續。
阿莯會在喪屍病毒時出手,是因爲那一次那枚蛋還活着,安安的怒火併不是很重,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她可以在事後從她的神宮裏翻出一堆的天才地寶給那枚蛋進補,確保它孵化出來後的先天不足能夠得到解決,屆時這段恩怨自然也就過了。可這次,老闆娘都成鬼了。
安安未必喜歡老闆娘(我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它忘了,而少凰表示每一枚蛋被放進薪火殿的時候就已經由父母起好了名字,因此她和水光不會再給她起名字,既然想不起來那就先放着,看回頭還能不能恢復,若是能夠恢復,應該能夠想起來。),可不管喜不喜歡,她都不會樂意自己的族人被人給弄死了,尤其是這個族人還是一枚蛋。
換成人族的觀念就是,一個剛出生,啊不,是還沒出生的孩子被人給殺了。
呃,好像在人族扼殺尚未出生的幼崽並不算犯罪,那還是換成已經出生的嬰孩吧。
一個剛出生的嬰孩被人給扼殺了,變成了一隻鬼。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事?妥妥的上新聞頭版頭條。
想想這事會造成的轟動,以及受害者家屬的悲慟吧。
話說,老闆娘的父母還活着沒?
思及此,我忽問安安:“老闆娘的父母還在嗎?”
老闆娘聞言也看了過來,耳朵豎得直直的。
“當年那一戰時戰死了。”
老闆娘的腦袋一下子就聳拉了下去。
水光開口安慰道:“你還有一個哥哥活着,是前前前....”頓了頓,問安安:“哪一任鴻鵠君來着?”
安安顯然也是不記得的,但她有別的回答:“現長老。”
水光點頭。“對了,現在升職當長老了。”
老闆娘想了想,問:“我一共有幾個哥哥姐姐的?”
水光再次看向安安,安安回答:“四個。”
老闆娘愣了下。“神不是長生不死的嗎?”
“也是戰死的。”安安道。
我:“....”莫名的覺得讓安安株連全球其實也沒什麼是怎麼回事?
安安忽的對我道:“其實,就算我答應你,我只株連主犯和從犯的九族,這顆星球也很難保住。”
我說:“她哥?”
安安點頭。
我想了想,問:“我等他。”
安安笑了。“他在一百萬年前被我派到混沌中一個沒有智慧生命的自然世界去拓荒了,事情結束後我會將這隻幼崽送去他身邊。而他知道自己妹妹,也可能是弟弟,我也不確定它生前的性別,但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它身上發生的事都足以讓一個失去了父母和所有兄弟姐妹的兄長髮瘋。我記得他,當年他失去父母和所有兄弟姐妹時,不是一般的悲慟,後來作戰的時候特別的兇殘,凡他領軍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我沉默。
安安繼續道:“他會來,但短時間來不了,因爲離得太遠,而且他也得先解決幼崽快徹底消散的問題,但他一定會來。你能在此界停留多久?一千年?一萬年?還是十萬年?最後一個估計不太可能,你若是能活到那個時候,這方天地的世界意志早就將你趕去更上一層的界了。”
我沉默了一秒鐘,問:“所以你只打算株連九族?”
安安點頭。
我鬆了口氣:“那就好。”
安安詫異挑眉。
高嵐也驚訝。“喂,現在的重點不是安安了吧?”
我說:“沒聽她說嗎,沒個幾萬年來不了,而我不可能留到幾萬年後。”
高嵐皺眉。“那怎麼辦?”
我答:“涼拌。”
高嵐怒瞪我。
我說:“幾萬年後你若沒作古便是已飛昇,幾萬年後的麻煩,還得幾萬年後的人族自己解決。”
高嵐很是懷疑:“人能與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前鴻鵠君抗衡?”
我想了想,說:“應該不能。”
前鴻鵠君現長老這兩個身份所代表的可不止身份,還有勢力。
單個的神人並非完全不能對付,但一整支神人組成的軍團....呵呵噠。
高嵐幾乎被氣成了河豚。
我拍了拍高嵐。“給你個建議,爭取修煉成神,你成了神,纔有與神平等談條件的資格。當然,談條件的前提是這隻幼崽的問題能夠解決,不然,我估摸着,就算你是神尊,人也不會跟你談條件只會想幹掉你。”
高嵐無力道:“成神?怎麼可能?”
我說:“那就讓地球人族去死吧。”
高嵐問:“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我嘆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高嵐想了想,道:“不能殺了賊嗎?”
幸虧不是我在開車,不然非得出車禍不可。
我不可思異道:“弄死了別人親妹妹,現在還要弄死受害者家屬,你的良心餵狗了?”
真特麼的刮目相看,認識這麼多年我還是頭回發現高嵐竟然還有如此兇狠的一面。
高嵐很是無奈的道:“現在是他受害者家屬要滅地球。”
我停頓了片刻,還是老實道:“你要聽實話嗎?”
高嵐不解的看着我。
我說:“你如果將諸天萬族的代表全拉起來搞個投票的話就會發現,至少九成的代表會支持受害者滅地球。”
神界有很多神,雖然神的婚姻很少有堅持到死的,但婚姻中只要身體沒問題,又有那個緣分,必然會有子嗣,然後有流着神血的後代。神的後代可不像神一樣強大,至少並非生而強大,都有弱小的時候,而蛋時期和幼崽期是最容易被扼殺的時期,而神類那慘不忍睹的繁衍能力....早期的神族也就是因此才訂立了不管彼此的種族戰爭打得多麼激烈,哪怕狗腦子都打出來了也不能扼殺對方的蛋和幼崽的盟約,觸犯此規者即諸神族公敵。
你哪怕是殺了一打成年神類都沒殺個神蛋或神類幼崽麻煩。
老闆娘這個受害者既有家屬,又是個幼崽,也不知道是誰這麼作死,怎麼能死就怎麼作。
高嵐抓了抓腦袋。“如果是君族,你會怎麼處置?”
我想也不想的回答:“如果是君族那這事就容易辦多了。”
高嵐:“what?”
我說:“一來,我當年跟鳳凰有交情,可以拿這份交情做敲門磚讓南明神族願意坐下來聽聽我想說什麼;二來,君族的鎮族之寶裏有一件可以用來修復神魂的,可以送給南明;三來,送上主犯及從犯的首級,還有我當年與媧靈一同去混沌中玩的時候曾得到一株混沌靈芝,可用於重塑軀體,如果沒用掉的話就加上一堆天才地寶一起送南明。就算那位前鴻鵠君不想作罷,他的長輩也會讓他作罷。”
看高嵐目瞪口呆,我繼續道:“別指望我,雖說我是始祖,但那都是鎮族之寶,若是爲了君族計,只要利益或人情足夠,各分支的首領不介意打開寶庫將寶物給我,但爲了別的種族,又沒有足夠的利益或人情,如果是你,你會因爲開口的是自己的祖先就將鎮族的寶物拱手相送?”我要開這個口,各分支的首領就算不將我的神像從祖廟裏取下來砸了也會覺得我腦子鏽逗了,以後拿我當神經病供着。
高嵐徹底沉默了。
剩下來的一路無話,但找到幼崽的軀體大概範圍時,望着車外的兵哥哥,我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臥了個大槽,這裏居然是軍事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