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沉悶的書房裏。
寒氣襲人。
赫連重輝握着筆,在白色宣紙上一筆一畫,認真的揮灑着,蒼勁如龍的身影,雖有那麼一絲老態,但畢竟高居要位多年,滿身凝聚着無人敢挑釁的權威。
“就是說,一年了,你們仍舊一無所獲?”赫連重輝不悅的聲音響起。
“隨着那一場爆炸,它就消失了,現在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裏?”戴着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冷調如常,絲毫沒有受這書房裏冷氣壓的影響。
“消失?”赫連重輝冷笑,別人或許會相信這個說法,但是他是親眼見過那個東西的力量,所以絕對不相信。
他是消失不見了。
但在這個力量,沒有漸漸顯現出來,這些個廢物,沒有人能夠有能力找得到的。
又是功虧一簣。
“……”鴨舌帽男人沉默。
“羅家的人,甚至是一隻螞蟻,都給盯牢了。”
“是。”
“走吧,沒什麼事,不要出現。”
“是。”鴨舌帽男人身影無形消失。
男人剛消失,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
赫連重輝擱下筆,去開了門,門外是赫連鈞冷峻如霜的臉,“你找我有事?”
“嗯。”赫連重輝反手帶上門,有事也沒有進書房談。
說明這個事並不是很重要。
而那張白色宣紙上赫然顯現出兩個大字‘羅剎’。
赫連鈞靜默的等着他發話。
兩人往樓下走,赫連重輝說道,“我跟你鳳叔叔已經商量好了,六月十號,是你和小汝訂婚的日子,你把事情安排安排,那天給我把時間騰出來。”
赫連鈞眉頭蹙緊,眉目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說過,我不會娶鳳之汝。”
“我也說過,女人玩玩可以,你的妻子只能是鳳之汝,訂婚,我只是通知你,並不是跟你商量。”赫連重輝聲音拔高了幾度,語氣直接冷寒得都能掉出冰錐來。
穩穩的將赫連鈞剛剛反對的勢頭,壓了下去。
赫連鈞攥了拳頭,冷脣嘲諷的勾起,“我不是你,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我是你父親。”赫連重輝陰沉的吼道。
這世上,也就這混小子敢忤逆他的命令。
也讓他動了怒。
他要不是他的兒子,如此挑釁他的權威,他早就一槍斃了他。
赫連重輝臉色十分的難看。
別墅裏聽到這一聲怒吼的人,一個個都渾身僵硬。
老爺發火,最慘的都是少爺啊!
還記得上一次,少爺僅僅只有五歲,因爲不肯訓練,回來後還頂了老爺一句,就被打得在醫院住了三個月。
自那以後,少爺像變了個人似的,訓練什麼的彷彿是他唯一會做的事。
別說赫連鈞了,就是整個赫連家族都沒有人敢挑釁赫連重輝的。
今天,少爺是不要命了嗎?
屋子外,聽到赫連重輝那一聲憤怒的吼聲,赫連勁眉間升起一抹濃濃的擔憂!
整個身體僵直在原地,生怕赫連鈞再多說一句就丟了自己的小命。
聽了赫連重輝的話,赫連鈞卻是冷笑,“你算哪門子的父親,早在二十年前,你兒子不是已經被你打死了麼?”
“那你現在算什麼?赫連家的下人?”赫連重輝諷刺。
諷刺的看着他最看重的兒子,現在在挑釁自己。
在權威和權勢面前,沒人能夠抗得過去。
他這享受慣一人之下的兒子,又怎樣?
如果可以選擇,赫連鈞寧願只是一個普通人出身。
但他知道,赫連家的下人也是沒有自由的。
赫連鈞冷脣微啓,“跟赫連家無關的人。”
赫連重輝眯眼,黑瞳之中崩裂出危險的氣息,“你這麼排斥小汝,是因爲那個女人嗎?”
“跟她無關。”
“是嗎?那不如我送些見面禮給她?”赫連重輝陰沉的寒眸裏,已經有了殘忍的殺意。
這句話是試探,也是警告。
但同時,赫連重輝也希望真的不是,否則……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兒子有那麼一個軟肋的存在。
赫連鈞很想努力的剋制自己,但他知道自己父親的手段。
想到房輕寒可能會被自己父親傷害到,赫連鈞所有的冷靜,頃刻崩塌。
赫連鈞額邊青筋暴突,垂在身側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冷冽道,“你最好離她遠遠的。”
“那就訂婚,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來。”赫連重輝威脅道。
赫連鈞喉嚨微動。
就是很生氣。
這話要是任何一個人說出來,他絕對會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偏偏他又拿他父親無能爲力。
赫連重輝看着自己兒子的妥協,揪着的眉心之間,並沒有舒展開。
並沒有因爲自己的勝利而高興半分。
赫連鈞的妥協,只能說明那個女人對他真的很重要。
赫連重輝黑瞳裏的寒光一閃而逝,快得還是被赫連鈞撲捉到了他心底的打算。
以爲他是傻子嗎?
赫連鈞冷峻的臉十分玄寒,看着他父親,也警告道,“你最好是別逼我,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絲,你絕對不會想看到我與你爲敵的樣子。”
他的父親要是對房輕寒做出什麼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沒人知道他這麼警告,是因爲心裏的恐懼。
赫連重輝冷‘哼’,“敢威脅我的人,他還沒出世,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記住自己的未婚妻是誰。”
“用不着你提醒,管好你自己吧。”赫連鈞憤而離開。
赫連重輝臉色很不好看。
樓梯後,赫連錦央看着自家哥哥第一次跟他父親吵架的樣子,真的是被嚇得不輕。
拍了拍自己小胸脯,還好什麼事都沒有啊。
赫連錦央原地緩了好一會兒,纔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赫連錦央立刻給鳳之汝打電話,告訴她,今天父親和哥哥吵架的事。
鳳之汝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赫連鈞是這麼的不想跟她訂婚,“那後來呢,你哥哥有沒有被懲罰?”
“之汝,你就是太善良了,他都那麼對你了,你居然還在乎他有沒有被懲罰,要是我,巴不得他狠狠挨一頓揍。”赫連錦央不解。
以她從小享受着高高在上的性子,倘若這事轉到她身上,這不是在狠狠打她的臉麼,怎麼可能受得了。
鳳之汝輕輕幽嘆,“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有時候寧願自己受委屈,也捨不得他受一丁點的傷。”
這一次,她是真的被傷到了。
“可是,我哥他有喜歡的人了。”赫連錦央不忍鳳之汝這樣傻乎乎的。
再喜歡一個人,也不能這麼沒自我啊。
這樣的愛情,赫連錦央是看不上眼的,彼時,她還沒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什麼都可以輕鬆帶過。
等到她遇上那麼一個人,就再也端不住她赫連大小姐的架子了,當然這是後話。
鳳之汝在聽到赫連錦央說,赫連鈞有了喜歡的人。
彷彿全世界都變了顏色,簡直跟天塌下來沒有區別。
以前,她還可以因爲赫連重輝的一句‘赫連鈞未來的妻子只能是鳳之汝’而沾沾自喜。
她以爲只要她守得雲月,總有一天他看得到,感受得到自己的深情。
反正她是他的妻子,來日方長。
那麼現在呢?
她的那些自以爲都是諷刺吧?
她守了十幾年的男人,現在卻告訴她,他有了喜歡的人。
後來赫連錦央說了什麼,鳳之汝已經聽不到了。
掛了電話後,鳳之汝淚水不斷的往下掉,整個都不知道以後該如何自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