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重輝覬覦她身上的東西,他們之間的戰,就是不死不休。
赫連鈞渾身劇顫,他都已經這樣妥協,可她還是如此冷漠絕情。
“不能看在我們的情分上……”
“你父親有看我們的情分嗎?有看在我是他孫子的媽媽份上,手下留情嗎?沒有。”房輕寒情緒冷冽,握緊的拳頭裏,彷彿是她捏碎了他們的感,“你很奇怪我爲什麼有這麼大的仇恨,是不是?”
“是。”赫連鈞深鎖着眉心,忽然又害怕聽到她說的箇中原因。
他一直都知道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恨。
房輕寒這麼不顧一切的殺人,必然是有原因的。
房輕寒笑了,笑容明亮卻又無比殘涼,“我原本就是一個簡單的人,生活寧靜,雖然師傅總是逼我學這學那,但我也沒想過有什麼改變,可是這樣寧靜的生活,都是被你父親毀了,我的家,我的師傅,還有我,全都被你父親毀了,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找別人的麻煩,你若是把你父親交出來,我不會殃及無辜的。”
赫連鈞怔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響雷劈中。
父親和房輕寒兩人各執一詞,潛意識裏他是相信房輕寒的。
可在這樣的生死結裏,他該如何勸房輕寒放下仇恨?
這個世上,誰都可以勸她放下,獨獨只有他沒有這個立場,也沒有資格。
因爲害得房輕寒如此的人,是他的父親。
房輕寒摳緊了拳頭,見赫連鈞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眸子裏的神色深邃了幾分。
她沒有再說下去,無論赫連鈞信與不信,她和赫連重輝只可能一人活着。
房輕寒側身,擦過赫連鈞的身形,他的身子冷硬無比。
她亦是抿緊了脣,她將這份感情分得很開。
但赫連鈞做不到……
房輕寒閉了閉眼再睜開,她頓一步,問,“在我和你父親之間,你選誰?”
“一定要逼我這樣選擇嗎?”赫連鈞也不知道。
他畢竟是赫連家長子,倘若他幫着房輕寒噬殺自己的親生父親,那跟禽獸有什麼分別。
就算以後赫連家安寧了,他赫連鈞和房輕寒的日子,也不會再有安寧兩個字。
赫連家族禁忌:噬殺家主,如違此例,生生死死追殺,直到殺盡那人的每一個族人和朋友。
“一定。”房輕寒冰冷無情的告訴赫連鈞,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奢望。
面對房輕寒的殘忍,赫連鈞的心一下子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我不會允許的。”忽然,赫連鈞也冷硬而決絕了。
雖然對房輕寒毫不猶豫的出手。
房輕寒始料未及,那一拳砸過來,她甚至都忘了躲,生生承受住了。
她從不知道赫連鈞的拳頭這樣狠毒,砸在她身上,四肢百骸都跟粉裂了一般。
但這身體上的疼痛,絲毫都不及赫連鈞在她心頭上的疼痛萬分之一。
“給我回去,否則別逼我出手。”赫連鈞冷漠的臉,手裏甚至拿着一把槍指着自己,再也看不到往日的一分情意。
“呵!赫連鈞,你真是好樣的。”房輕寒捂着自己的胸口,眼底的最後情分也消失殆盡,變得嗜血殘忍,“那麼就戰吧。”
隨着她決絕寒冷的聲音落下來,不遠處的炮火連天,越發轟動。
在戰火裏,房輕寒迎面對上赫連鈞,招式狠辣無情。
但赫連鈞也不是喫素的,能夠以一打敗十個高手,就足以說明他非常人。
素手一翻,一根銀針扎進赫連鈞的脖子裏。
房輕寒無意與他糾纏下去,今天鬧這麼大動靜,若是不能擒住赫連重輝,下一次又不知道她會跑到什麼地方去。
赫連鈞一掌劈飛了房輕寒,房輕寒輕盈如蝶的身子飛了出去。
也就在她落地前的那一霎那,突然一個身手矯健的黑影閃過來,穩穩抱住了房輕寒。
兩人剛落地,房輕寒一個沒忍住,心口處的一口鬱血突然就噴了出來。
“你沒事吧?”
最後,赫連鈞能夠看到的是他的小叔,突然出現,突然抱住了房輕寒。
突然那麼關心他的女人。
就算明知這是一場算計,他還是跳了下去。
後面的事,赫連鈞模糊的眼睛裏,再也看不到了。
好在等他醒來後,他的父親又一次逃了。
只不過這次逃走,顯然要比上一次狼狽得多,因爲他的心腹已經所剩無幾了。
聽着赫連勁的彙報,赫連鈞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她已經成長得如此可怕了嗎?”
“老大,如果單憑房輕寒的實力,斷不是赫連家的對手,可是她有衛少爺的協助。”衛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擁有獨一無二的軍團,纔是最可怕的。
放走衛禹的那一天,赫連勁就知道那位遲早會回來報仇的。
曾經他不以爲意,但實時料不到房輕寒這個不定因素。
他們聯手。
想起和衛禹打得賭,赫連鈞眸底一片深深的陰霾。
這些都在算計他,就連他最親的小叔……
“長官,赫連奇越要見您。”手下來報。
“三老爺來做什麼?”赫連勁順口問道。
“不知道。”手下搖頭。
“讓他進來吧。”赫連鈞發話。
赫連家現在亂成這樣,他這個40多歲,卻至今未婚娶的三叔,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也不是泛泛之輩。
不一會,手下領着赫連奇越進來了。
比不得二叔的老實和忠誠,五叔的隱忍和深沉,三叔反倒超脫世俗之外,過着閒雲野鶴的生活。
今天卻一反常態,他一身黑色風衣,戴着一頂黑色圓帽,就有點60年代的風味了。
赫連鈞眯了眯眼,上下掃了赫連奇越一眼。
赫連勁卻是沒忍住,“三老爺,你這是……”
“人世間,有牽掛,我想出家也出不了啊,所以就來到了這裏。”赫連奇越淡淡說道,目光落到赫連鈞鬍子拉碴,軍服的紐扣散開,裏面的白色襯衫皺皺巴巴的,髮型也亂得像雞窩,整個人頹廢得就像從戰場上歸來的。
赫連奇越蹙了蹙眉。
“三叔,有事嗎?”
“我以爲你想知道你父親和房輕寒的恩怨呢?”赫連奇越吊了吊眉梢,“不想知道嗎?”
“三老爺到底是什麼恩怨啊?”赫連鈞不急,赫連勁已經先急了一步。
“這裏有你什麼事,皇帝不急太監急死了。”赫連奇越無比嫌棄的推開赫連勁,這話就是非要激一激赫連鈞。
“我急就是老大急啊,三老爺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省得我們像個傻子一樣。”
赫連鈞眸沉。
雖然他想知道,但並不是那麼急。
赫連奇越呵呵笑了笑,就是不說話,非要等到赫連鈞問。
這下子,赫連鈞眸色更沉了,“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