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炎光繼了一本書後，做了一件更傻的事。
他加了個羣。
像他這個年紀的人，羣對他來說不是來聊天的，是發紅包的。
律所的羣就是如此，逢年過節，他都會有些開銷給紅包。
這個羣不一樣。
非常熱鬧，不是那種搶錢後大家紛紛說謝謝老闆的熱鬧，而是正兒八經的聊天說閒話。
蔣炎光沒時間談天說地，他聊天的對象都是很特殊的，空餘時間，他連家裏都甚少聯繫。很奇怪的循環，他打錢給家裏，家裏說收到了，然後他隔段時間繼續打錢。
他在羣裏潛水了半個月，什麼話都沒說，他自己都不清楚怎麼糊里糊塗就申請進羣了。
羣裏還沒什麼規章制度，人不是很多，大家都很閒散，他從不冒泡，偶爾看看。
大概真的受那個夢影響太嚴重了，居然想碰碰運氣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個人。
幼稚。
不符合他年齡的行爲。
他沒再夢見那個人，不過案子的夢繼續進行着，夢裏他瞭解到了真實情況，案子也基本定下來，只等待過段時間的判決了，而嫌疑人非常信任他，和他閒聊中講述，除去殺掉女友，還殺了女友身邊的男人。
“我就是受不了，我爲她付出了那麼多，她怎麼可以不答應我，平時就對我若即若離，說什麼親密行爲要結婚後，我說要結婚，她又拒絕我，這不是耍我嗎？”
“還有她身邊的那個男的，呵，口口聲聲說我配不上她，不要再纏着她了，真是可笑，她都答應做我女朋友了，這叫纏着？”
被壓回去關着的時候，嫌疑人還笑着和他道謝，說他特別有能力，他們家一輩子都感激他。
這樣的感激，呵。
情緒不可謂不復雜，蔣炎光無疑是面臨選擇的。
他自然可以當做不知道，甚至說，這種“不知道”還是法律上允許的。
辯護律師對在執業活動中知悉的委託人的有關情況和信息，有權予以保密。但是，辯護律師在執業活動中知悉委託人或者其他人，準備或者正在實施危害國家安全、公共安全以及嚴重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犯罪的，應當及時告知司法機關。
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屬於正在或者準備實施。
可如若說出來呢，蔣炎光算是毀了委託信賴關係，違反職業道德，這意味着他的職業生涯也差不多走到了盡頭，沒有人會想找他這種律師的。
圈子裏經常有句話說，委託人花錢請你，不是爲了請你維護正義，而是維護個人利益。
在這樣的情況下，似乎接觸委託關係還算是個沒那麼糟糕的選擇，雖說……涉嫌違反《律師法》第32條。
無正當理由拒絕辯護，可是有懲罰的，但相比之下，這是最好的選擇。
蔣炎光自己都知道，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結束。被司法行政部門警告後，停業小半年，然後，還會有反彈的。
他基本猜到夢境的走向，而現實中，老夫婦選擇了另外一名法援律師。
最近，一切看起來都風平浪靜。
他自然是不想用惡意來看待一切的，什麼都不發生，是最好。
今天處理完一個案子，蔣炎光回的早些，家裏冰箱準備好了新鮮的菜，中秋節，他打算自己做點喫的，算是犒勞。
家裏打掃的很乾淨，蔣炎光安安靜靜的喫，喫到一半，飯菜也沒動多少。手機在邊上震動了很久，他沒看，私人時間他希望保持絕對的獨處，從回來，他就沒碰手機。
現在不想喫了，才終於拿起手機，拿紙巾擦了擦嘴。
不是工作消息。
他的同事們都知道他的習慣，而僱主們，估計也不會在這個日子來打擾他。
是羣消息。
那個讀者羣。
有人他，還私聊了下。
今天這個節日，消息蹭蹭蹭的往上滑，蔣炎光沒搶紅包，慢慢騰騰看消息。
其實不重要，大致就是多了羣裏的規章制度，改羣名什麼的。
蔣炎光其實都有點想退掉羣了的，畢竟，他沒看過這本書。他本人知道，很多男頻的書，都是升級流種馬流，他小時候周圍朋友都看過不少小說。
準備退前，他看了下私聊。
管理員發給他的。
［管理員］魏晉曹丕：在嗎兄弟，要改羣名稱嘍，格式是朝代朝代人物，不要重複就行。
他沒回，所以下一條隔了半個小時。
［管理員］魏晉曹丕：在不在不，出來嘍，老鄉，送平安了。
［管理員］魏晉曹丕：不改會被踢的。
［管理員］魏晉曹丕：想想你的錢，進羣可是花了500的會員，咱都是春秋忠粉哈，我好像看到你花了一千塊啊，粉絲榜裏。
［管理員］魏晉曹丕：是不是還在加班啊，算了，我給你改吧，正好大家這會都忽略了曹植，啊，真是不長記性啊，便宜你啦！
退出來，蔣炎光看了看羣名稱，果然，他變成了魏晉曹植。
蔣炎光：……
這會要是還退羣，似乎太……不給面子了。
禮貌性的回了句謝謝。
私聊他的管理員秒回。
［管理員］魏晉曹丕：不客氣，土豪大大！求罩啊[大笑臉]。
［管理員］魏晉曹丕：你上班族啊，中秋還在加班嗎？
估計是對方的推測。
［管理員］魏晉曹丕：聽說中秋三倍工資？我們老師好像這麼講的。
話很多，還……很年輕。
學生吧。
明明他沒說幾句話，但這種聊天持續了好一會，對方一直在誇讚這個春秋大大。稀裏糊塗的，他還同意了對方的好友申請，最重要的，他得了個紅包。
都是他給人發紅包，今天，他自己被一個小屁孩發了紅包，雖然……只有088
［管理員］魏晉曹丕：有時間可以去羣裏聊聊天啊，挺有趣的，大家都是對歷史感興趣的人，聊天放鬆挺好的。我還有事，下次聊哈。
歷史？
直到現在，蔣炎光才知道，原來這位春秋大大是寫歷史小說的。
睡前繼續做蠢事，蔣炎光去看了看那本小說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