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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女頻頻道 -> 和前任一起被困電梯後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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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最後一次,是在2018年春節後。

那一年葉之一不在南川市過節,蔣煜整個寒假都沒能見到她,戒指早就買好了,他一直等到她回學校。

還有好幾個月才畢業,他那麼早就開始求婚,是料到她不會點頭同意,他想着,一次不行,他就多求幾次。

她去公司實習前一天,蔣煜訂好餐廳,在夜景視角絕佳的位置喫完燭光晚餐,看完絢爛的煙花秀,氣氛和情感濃度都恰到好處,藏在玫瑰花束裏的戒指被服務生推過來,在他猶豫是等她自己發現,還是他利落一點直接問她願不願意的時候,她失神地望着窗外,回憶起初次見他的場景。

她說,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一個下雨的晚上,她在學校便利店裏撿到他的校園卡,追出去叫住他的聲音被雨聲掩蓋。

昏黃路燈光線下,白衣少年跑進雨裏,濺起一片星光。

語言很難描述,大概那就是所謂初戀的心動。

猶如一盆涼水澆在頭上,他眼底的情愫逐漸冷卻,她卻沒有察覺。

酒精將她的皮膚染上緋色,她坐姿慵懶,陷入回憶的雙眸醉意朦朧水光瀲灩,絲毫不在意他因爲對那次雨夜邂逅一無所知沒能給她回應的長久沉默。

蔣煜想起來,高中校園卡確實丟過一次,等他補辦完,某一天又意外地發現原卡出現在了失物招領處。

原卡不是他自己弄丟的,是朋友拿去買喝的,回到教室後,人和飲料都在,卡沒了。

她認錯了人。

最後一簇煙花的火光沉入夜幕,蔣煜沒有把戒指拿出來,也沒讓葉之一回宿舍,就在餐廳樓上的酒店房間,他藉着酒勁逞兇,有自尊心和獨佔欲作祟的成份,更多的是那股無法說出口的瘋狂嫉妒。

他不敢讓她知道她一眼心動的人不是他,就在牀上欺負她。

從深夜到天亮,她酒都醒了,喉嚨也啞了,他還在她的身體裏。

她氣得罵他,他置若罔聞,更深地糾纏着她。

後來他才知道,其實那天她就想分手。

或者更早,在他精心挑選戒指期待見面的那個春節假期,她就在想着怎麼甩掉他。

“我們之間的事,五年前就全部結束了,我沒想過再跟你有交集,孩子也和你沒關係,我帶她去醫院只是定期複診,不是藉機接近你,在那天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回國了,如果我存了半分糾纏你的心思,我不得好死,所以你大可放心。”

葉之一甚至伸出手指誠心發誓。

蔣煜以爲自己是恨她的,見到她後,他就確定,原來那些晴雨無常的日子,他是在想她。

然而她開口就一巴掌將他打醒,讓他別做白日夢。

“跟我沒關係,那跟誰有關係?”

“關你什麼事?請你把手鬆開,人來人往的地方,拉拉扯扯很難看。”

蔣煜攥在她手腕的力道收緊,脣角勾起淺淡的嘲弄,“分手五年,你有個四歲的孩子,我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時針永不停止,相隔萬里徹底斷聯的兩個人各自生活,彼此是全然陌生的。

在醫院猝不及防匆匆一瞥就別開眼,在咖啡館公式化不帶個人情感,前兩次直面對方,葉之一的目光都沒有在他身上過多停留。

此時此刻,他直白地盯着她,有怨恨,有不甘,情緒複雜難辨。

她的視線終於落到實處,細看他的變化。

時間給予他成熟的魅力,眉形鋒利,低垂的眼睛卻是潮溼的。

葉之一有些恍惚,小狗般委屈失落的蔣煜是她最熟悉的模樣,他用這樣看似強勢不講理的作風攔住她,質問她,彷彿又回到大學畢業前那段漫長的雨季。

從她提分手那一刻起,他們就在電話裏頻繁吵架,即使見面次數越來越少,後期她連電話都不接了,他也不同意分手,能在樓下等一晚上。

她有點心軟。

氣氛凝滯,和喜慶的婚宴格格不入,蔣煜依舊固執追問:“孩子的父親是誰?”

葉之一面不改色:“死了。”

男人手勁兒重,她甩不掉,推不開,用力掰他的手指也無濟於事,她皮膚上反而多了一圈紅印。

看着他逐漸陰沉的神色,她氣極反笑,“蔣煜,你是讀書把腦袋讀壞掉了?還是這些天滿腦子都在幻想糖糖是我爲你生的孩子,我在跟你玩小嬌妻帶球跑幾年後抱着天才寶寶迴歸母憑子貴的遊戲,又覺得不太可能,左右腦打架,被氣瘋了?以至於連一二三四五都數不清。她九月份剛過完五歲的生日,能是你的嗎?”

蔣煜咬牙道:“她說她四歲。”

葉之一簡直無語,“小孩兒的話你也當真?都說了,她剛過完生日,習慣還沒改過來。”

“孩子的話比你的話可信度更高。”

“愛信不信。”

孩子五歲,那她就不是無縫銜接,他們之間的過往不至於淪爲笑話,蔣煜心裏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稍微平息,“就算她五歲,但七個月早產也是有的,你別想拿這個糊弄我。”

葉之一:“……”

現在她確定了,他是真的醉得不輕。

“再不鬆手,我喊保安了,”她話沒說完,家裏打來了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米棠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小一,不能喝醉哦。”

葉之一感覺到,握在手腕的力道明顯鬆了。

“沒喝醉哦,你喫飯了嗎?”

“我喫了大米飯,還喫了裴叔叔帶來的曲奇餅乾。裴叔叔開了車,馬上去接你回家。”

裴起嚴回來了,葉之一沒顧上看消息,“不用麻煩……”

“不麻煩,佳嵐結婚,我怎麼也應該去道聲喜,”裴起嚴靠近手機,“你別先走,等我一起。”

人家來送禮金,葉之一就沒再客套,“也行,這邊結束還早,可以慢慢過來。”

“你剛拔完牙,少喝點酒。”

“真沒多喝。”

裴起嚴離開葉家,葉之一又跟米棠聊了一會兒,答應給她帶喜糖才結束這通語音電話。

她平靜地看向蔣煜,“需要去醫院做親子鑑定嗎?”

孩子撒嬌聲音黏糊糊的,她叫的到底是“小姨”還是“小一”?

葉之一有個姐姐,蔣煜是知道的,他看過照片,沒見過本人。

趁他恍惚走神,葉之一揉揉手腕,低着頭,從他身側繞過去。

蔣煜這次不再攔她,電話那端的男人是誰?和她是什麼關係?爲什麼會在她家?他沒有身份問。

腳步聲在走廊裏有迴音,他轉過身,望着她的背影,“葉小魚。”

或許是他語氣溫和,不似剛纔那樣酒意上頭胡攪蠻纏咄咄逼人,葉之一被絆住了腳步。

除了他,沒人這麼叫她。

她聽到他輕聲問:“我們在一起的那幾年,對你來說,是錯誤還是不存在?”

眼睛不會說謊,好在她背對他,“我不否定過去,但也不跟你當朋友。”

“正好,我也這麼想。”

“嗯。糖糖對醫生有一種完全信任的崇拜感,你多拒絕幾次,或者直接不回覆,她就不會總跟你分享她那些小祕密了。”

米棠自從有了手錶,學會語音使喚Siri之後,正是話多的年齡段,她一天能發十幾條語音,連鞋穿反了都要從頭講到尾,嘰裏咕嚕的,尤其可愛。

蔣煜下班後都回覆了。

賓客陸陸續續離開,留下來的都是一些和新郎新娘熟絡的朋友。

葉之一回到自己的位置,發現酒杯壓着兩枚創可貼。

“煜草找服務生要的,”宋佳嵐把椅子往葉之一身邊挪,靠在她身上,“我老公篤定你倆有問題,說那是男人的第六感,錯不了。”

宋佳嵐高考成績很爛,又不想復讀,就去她爸工作的城市學護理,寒暑假不常回來,就算回來了,和葉之一也是匆匆見一面,喫頓飯揮揮手,再聚又是明年。

她對蔣煜的瞭解僅限於高中校草,不知道他和葉之一有過一段。

“什麼問題?”葉之一彎着腰,撕開一枚創可貼,貼在腳後跟被磨傷的部位。

蔣煜和另外幾個醫生一起離開,高明送他們下樓。

宋佳嵐趴在葉之一的肩上,視線在人羣中找到蔣煜,他身形高挑,很好找,她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問:“你大學那個男朋友,不會就是煜草吧?”

大學四年,葉之一沒在朋友圈發過一張她和蔣煜的正面合照,有時候他生氣了,她爲了哄他,那種氛圍感牽手照和背影照倒是發過。

葉之一“嗯”了一聲。

“葉之一,你太不講義氣了!我連初吻都告訴你,你跟我的校園男神談了幾年戀愛,竟然一點風聲都不往外透!咱倆還是朋友嗎?誰還沒點脾氣,絕交!今天必須絕交!”

“那我不送份子錢了啊。”

“一碼歸一碼,爲了錢,我還能忍。我脾氣好,不生你的氣,但你得跟我展開講講,你倆多般配啊,坐一起跟明星拍電視劇似的,怎麼就分了呢?”

“大學畢業,各奔東西。畢業季,分手季。”

宋佳嵐沒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不太相信,“你就扯吧。”

“高中同學裏還保持聯繫經常見面的,就只剩你了,你幸福,我特別開心,”葉之一給自己添了杯酒,仰頭喝盡。

她喝太快,被嗆得咳嗽,眼角和耳朵隱隱泛紅。

裴起嚴到的時候,姐妹倆還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抱歉,我緊趕慢趕,還是有點晚了,”裴起嚴放下一個厚厚的紅包,“恭喜,我得開車,酒就不喝了,來沾沾喜氣。”

宋佳嵐笑道:“哎呀,這多不好意思,謝啦。”

“新婚快樂,”裴起嚴說完祝福,側首看着趴在桌上的葉之一,“喝醉了?”

“沒有,”葉之一站起身,“好睏,眼睛要睜不開了,我走了啊。”

宋佳嵐揮了下手,“裴機長,開車注意安全。”

“放心,”裴起嚴跟了上去。

然而車開了不到十分鐘,就被追尾了。

輕微追尾,不嚴重。

後車全責,被撞的車主在檢查車況,酒店代駕司機嘆着氣看向後座的蔣煜。

“老闆,剛纔是你讓我踩油門的,發生追尾事故,責任不在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孩子還患有罕見病,上個月工資都沒發。”

“不用你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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