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點懸念,球進了。
場下立時響起一陣男生的撮口怪哨聲、女生的大膽尖叫聲,當然也夾着某些不忿者零星的反抗聲,甚至還有不男不女的咆哮怒喝……一時無數雜音絞揉摻雜、編織滲透、交匯成一曲世界頂級音樂大師也無法譜奏而出的交響樂章。
第一個進球楊俊暉用時還不到一秒,這個水準放在國際籃球錦標賽上也算是能夠拿得到獎了。前者似乎對自己的這次出手也算滿意,當下得意地朝側面的葉閒斜眼挑了挑,似乎在說“小子,看到了沒,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葉閒卻不爲其所動,反而還面帶微笑地向他點了點頭以示恭賀,那副雲淡風輕地模樣甚至讓後者懷疑是否自己剛纔進了球。
“呸,裝深沉!”楊俊暉小聲地唾罵一句,再不朝葉閒的方向掃上半眼,心中有些小鬱悶地彎腰擒起第二顆籃球。
中場、左翼、右翼、罰球線,四處投球點,楊俊暉只在右翼和罰球線的位置各失誤了一球。也就是說,二十四球,楊俊暉投進了二十二個,如果按照籃球比賽的規矩計分的話,楊俊暉得了十七個三分球和五個罰球,共計六十一分。這個成績放在國內甚至國際比賽上都算是不菲的了。
“葉閒,滿分六十六分,我楊俊暉就只失誤了兩個球而已,我倒要看看這一場比賽你還能怎麼贏?”楊俊暉在退出場地前那一剎那,看向葉閒的目光中得意的眼神一閃即逝,顯然這場比賽他自認已是穩贏不輸的了。
是的,二十四球投中二十二個,也就是說他的投籃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這個成績莫說是中國,就算是NBA歷史上也沒曾有過吧。如果老天不出現奇蹟地話,葉閒縱然是神投手重生,贏的希望卻也極端渺渺。
所有人這個時候都不看好葉閒,包括那些支持他的“粉絲小隊”劉歆、陳靚男、小魔女等等等等。那些原本就對葉閒懷有敵意的少男少女則更加肆無忌憚地蔑視和嘲諷起了葉閒,有些乾脆裝好人勸葉閒直接棄權認輸得了。
“是啊,他的投籃率是百分之九十一點六六,除非我二十四球投中二十三顆,否則在勝率上就絕對難以擊敗他。”葉閒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在遇到一些煩心的人或事時,葉閒有長口吸氣的習慣,這是小時候便已養成了的。
投籃率是一個概率問題,而且伴隨着籃球的數量增加,這個概率往往會有不斷減小的趨勢。真正的百發百中世間難尋,尤其是在投球超過十顆後,這個百分之百的概率保持起來則愈發困難。
如果僅僅只是在十球以內,以葉閒曾經在籃球下過一番苦功夫的經歷,或者還勉強可以十投十中。但是現場的球數卻足足有二十餘顆,若想全部投中籃筐,葉閒自問辦不到。
在投籃率上取勝這條道顯然走不通,葉閒只有試着走另外一條路了,那便是在分數上勝出。
“楊俊暉十七個三分球和五個兩分罰球,總分六十一;那麼我要贏的話,就需將三分球全部投中,罰球最多隻能丟失兩枚……同樣是不小的難度啊!”葉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一次的挑戰可以說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技術極限。
葉閒心中感覺到頗有一番壓力,如果說先前與蕭滄瀾下圍棋而輸的慘不忍睹時,他還能自持年齡差距而找到幾分心理安慰。那麼眼下與楊俊暉的投籃比賽,如果敗北,葉閒的自信心定然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而且是一蹶不振的那種致命打擊。
投籃從來被自己認作是和古典文學一般皆爲自己的強項,葉閒輸不起!
葉閒緩緩躬身,從竹簍內抓出一顆入手冰滑的喬丹籃球,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的翻騰氣息,葉閒微閉雙眼,逐漸讓腦海保持空靈,雙手十指並不斷在籃球的皮質上摩挲着,慢慢找回久違了的那種與籃球共融一體的感覺。
一分鐘就這麼過去了,葉閒沒有動。
不過場下的圍觀者卻不樂意了,有些人乾脆不依地喊了出來道:“喂,葉閒,還在那裏磨蹭什麼呢?是不是眼見比賽必輸,故意拖延時間呀?”
“喂,尖嘴猴腮地傢伙,說話注意點兒,沒見過高手出招前都會有一段調整心態的時間嗎?葉閒那是爆發前的一次風平浪靜,不懂就趕緊閉上你那張臭嘴!”“小魔女”“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掐着小蠻腰,毫無淑女形象地破口大罵,那清純無邪下的惡魔形象,簡直讓一衆曾對她暗戀良久的小男生們“悲從中來、傷心欲絕、痛不欲生”。
“嘀”!
葉閒終於睜眼點頭,而裁判也在第一時間吹響了計時鳴哨。
“唰”,葉閒毫不猶豫地閃電出手。籃球以一個優美的身姿如一道流星般劃過泛黃的虛空,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咚”地一聲砸在籃筐邊緣的鐵箍上。
“哇,球沒進!啊,哈哈……”、“太好了,葉閒沒進球!”球場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高聲歡呼,卻是多半的觀衆在爲葉閒第一球偏離軌道、擦過籃筐而慶祝。
劍眉陡然一擰,葉閒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第一球居然失誤,這個打擊對葉閒來說絕對是空前絕後,他古井不波的心境突然如狂瀾一般掀了起來。
失去了第一個三分球,也就是說葉閒接下來最多隻能在罰球線再丟一球,才勉強能與楊俊暉持平。那麼接下來的十七個三分球,如果葉閒一旦丟失一枚,便就輸了。
這時的情況更比方纔驚險了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