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歡迎收看今天的都市快報,我是主持人莎莉。昨天上午九點,西京大學金融學院大四的王子豪因涉嫌一起強-奸案,已在當天被西京市人們法院勒令從美國康涅狄格州回國接受調查,其父王修市長則因涉嫌包庇和貪污受賄,已於昨日停職查辦。據有關消息透露,這場西京市高層的政治鬥爭,本是西京市市委書記齊冬強連同市局習文正對市長王修的一場權力傾軋。早在兩年前,王修就因其愛子王子豪夥同葉某、黃某、林某和宋某四名紈絝及衙內黨輪-奸陳某一案中,利用權力對陳某進行威逼恐嚇,並以陳某的家人作爲要挾,脅迫對方停止上訴……齊冬強市委書記和習文正局長就此事上報省廳,舉報王修市長瀆職和包庇之罪,卻被省廳無故壓下,最終不了了之。所以,如今兩大市級巨頭借王子豪強-奸一案再次聯合檢舉王修市長,便被多數人看做是西京市的一場重新洗牌……”
完成一天的軍訓,葉閒騎着那輛林語妍留給他的美利達二十七級變速山地車返回林語妍的公寓後,第一時間聽到了這則足以引發西京市地震的都市快報新聞。
節目中還給正被刑警押送至檢察院的王修來了個近距離的特寫,從電視畫面上看到平素威風八面的市長王修,此刻突然像是老了十歲的那副頹然模樣,葉閒不勝唏噓,暗忖人生大起大跌真是無法用常理來揣度,幾天前還被獨子當做遮蔭的庇護傘、更給兒子的一羣泥腿馬仔扯虎皮做大旗機會的市長,轉眼便成了人人不屑一顧的階下之囚,王修這個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嘯山虎也算是應了現世之報吧……
“葉閒,還愣在那裏做什麼,趕緊把我這兩盤菜端出去呀,開飯了。”
廚房裏林語妍嗔怪的聲音打斷了葉閒的滿朝思緒。
自從前天晚上,發生馮武陽試圖將自己的別墅和一對日本雙胞胎蘿莉送給葉閒的事件之後,林語妍就閉口再談趕葉閒出門的話,只是這位女教師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女神做派,反而竟迷上了做菜,還樂此不疲地拉葉閒作爲她的首席評委,檢驗她手藝每日的進展效率。
有一個大美女每天親自下廚爲你熬粥煲湯炒菜蒸米,這,原本是一件所有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幸事。可惜,若次次擺在你面前的不是糊粥和怪味湯,便是或鹹或淡的菜沫和半生不熟的黃米,恐怕你也會如葉閒這般苦着臉皺着眉痛並快樂着。
更何況,面對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那對滿懷期盼的秋水眸子,你若不將這些由女子傾力打造的奇饈異味喫個一點不剩,就感覺像是在辜負她的一番盛情。
唉,可以這麼說,葉閒這兩天,過得真可謂是欲-仙欲-死的生活。
端着兩盤黑乎乎的鍋炭一般的東西,葉閒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落荒而逃。
“你先把那兩盤醬炒藕片放在餐桌上,再把這碗紫菜湯端出去。”林語妍一隻春蔥般的玉手不斷上下翻轉着掌心尺許長的鋁製鍋鏟,另手指了指竈臺邊上擱置的那隻白瓷海碗道。
葉閒暴汗不已,敢情這比爐灰還黑的東西,竟然是醬炒藕片?這……她該放了多少醬,才能把白藕片變成這種黑黢黢地鍋炭模樣啊?
還好,紫菜湯除了水看起來清澈見底以外,倒沒有什麼詭異的地方,只是,葉閒嚐了一口之後……
“林老師,恕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在紫菜湯裏放的是鹽還是糖,我怎麼感覺有點甜味……”葉閒忍不住道。
“哦,是嗎?”林語妍拿起兩個調料盒,仔細辨了辨其中盛裝的兩種白色粉末,愣了半響,才懂抬頭詫然瞥了葉閒一眼,揚了揚一致手中的方形朔料盒,道:“我放的就是這個盒子裏的調料,難道它不是鹽嗎?”
葉閒瞬間無語,感情這位姑奶奶連鹽和糖都分不清……吶!
林語妍也覺得誤將白糖認作是鹽有點不好意思,俏臉微紅,道:“那個……要不我再重新給紫菜湯的味道調一下?”
“算了,”葉閒向她揮了揮手,勉強笑道:“加糖的紫菜湯我還沒喝過呢,今天正好可以嘗一嘗。”心裏其實是怕這個在廚藝方面用白癡來形容也不爲過的美女老師,再誤用什麼調料,將這碗紫菜湯折騰出令他毛骨悚然的怪味來。
林語妍便也沒有堅持,只是不經意地瞟了一眼電視中正在播放的審判市長王修的都市快報內容,微微一愣,道:“原來這個王修真的要被停職查辦了,看來某些人就要因此而飛黃騰達了……”說到這裏,這位美女老師還似有意或無意地瞥了葉閒一眼。
葉閒卻被林語妍這個眼神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愕然不解道:“林老師是在說我嗎?”
林語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怎麼?難道你敢說自己前天打電話叫你的那位習蕊同學帶領一衆刑警拘押宋鴻宇,並連夜審理以便坐實王子豪強-奸的罪名,你就沒有存半點私心?”
“存有私心?”葉閒一愣道。
“裝什麼糊塗,”林語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別跟我說,你不知道,王修倒臺後,最有可能取而代之成爲市長的人將會是誰?”
“是誰?”葉閒道。
林語妍“哼”地一聲,冷笑道:“除了你的那位嶽父泰山西京市局長習文正,還能有誰?”
葉閒連忙表忠心,道:“林老師誤會了,我和那個習蕊同學只是普通朋友,絕對不是林老師所想的那種關係。”
“真的只會普通朋友?”林語妍俏目微眯,似笑非笑道:“普通朋友會在大庭廣衆之下手挽着手一起逛街,別告訴我她最後臨走前親你的那一口也只是出於普通朋友的禮貌?”
“這……”葉閒渾身冷汗直冒,前晚是真不該答應那個小魔女習蕊陪自己與林老師一起逛街,那個從來不以常理出牌的魔女也不知哪根筋搭錯,非但整晚在逛商場、過馬路、穿排擋時緊緊拉着自己的手臂不放,更在離別的那一刻,膽大包天至突然踮起腳尖出其不意地吻在自己的臉上,完事還衝林語妍揚起頭撇了撇嘴,挑釁勁頭十足。
那風情萬種的一吻,恐怕街道上至少有近百人親眼目睹,葉閒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唉,一世英名盡毀啊!這是葉閒事後發出的深深感慨。
如今聽林語妍舊事重提,葉閒唯有低頭喝湯,裝出一副耳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