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韜科打開視訊光屏,用充滿意外、激動以及難以置信的心情發了一則消息。
那個男人,哦,不對,那個男生,他緩緩地側過了頭。
夜晚的燈光下勾勒出他立體深邃的輪廓,眼神清冷而帶着霸氣,就如十萬山脈中最高最冷的雪峯。
在他的注視之下,艾韜科沒由來的想到一個詞:自慚形穢。
“接下來是不是準備報座標?”他一開口,那股清冷便消失不見,顯得柔和而優雅,彷彿剛纔的清冷只是假象。
艾韜科尷尬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男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來:“小艾你好,我是龍笑天,在天元叫景初。”
艾韜科沒有仔細聽他後面的半句話,心裏詭異的升起了兩個念頭。
居然是他?
原來是他?
仔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除了龍笑天,還有誰能和蛋圓圓這般默契地站在一起!
艾韜科反射性地伸出手去,可看到他如羊脂白玉一般的手掌,而自己一路奔跑過來滿掌心的汗水,不禁僵住了。
他的手好髒,好怕被嫌棄!
景初帶着迷人的笑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可不可以把我拉進羣裏?”
“哦哦好,馬上。”艾韜科像被灌了迷魂湯一樣,二話不說掃他的視訊,加好友,然後把他拉進了羣中。
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他纔想起剛剛他發了一條驚天動地的消息。“我看到老大和她的男人了!”
安靜的羣突然像海上颳起大風,不管是平時活躍的的人還是潛水的、躺屍的全都被炸了出來。景初進羣時,恰好看到瘋狂刷屏的消息。
“在哪裏?”
“報座標!”
“她的男人到底是誰?”
“長得比我帥不?!”
……
“那個……”艾韜科撓了撓頭。窘迫道:“不好意思啊,剛纔手快。”
“沒關係。”景初淡淡一笑,隨意把手搭在蛋圓圓的肩膀上,氣定神閒地問道,“我們等會兒去哪個飯堂喫飯?把飯堂座標報給他們。”
艾韜科的眼睛差點要掉出來。
好大方,好淡定,好氣魄!
並且。和蛋圓圓好熟啊,竟敢把手搭在蛋圓圓的肩膀上,而她竟然沒有推開他!
他一定是見到了年度奇蹟!
“你的胃現在只能喝粥。格鬥市的飯堂我想想哪個最好喫……”蛋圓圓順便抬手和艾韜科打了一聲招呼,道,“小艾,你喫飯了嗎?”
艾韜科正想說喫了。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實在太可惜了!於是,他昧着良心,硬着頭皮當燈泡,“還沒。”
蛋圓圓爽快道:“那一起吧,去機戰學院的那個。”
蛋圓圓兩人坐上飛車朝指定的飯堂飛去。
艾韜科駕駛着機甲跟在身後,看到蛋圓圓朝景初扮了一個鬼臉,表情率性又淘氣;景初含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潤如玉……
好一對金童玉女啊!艾韜科眼疾手快地把這一幕拍了下來。正想發到羣裏去,突然想起景初進了羣。他這麼做,好像有點不太好。
那張照片抓拍得實在是好。
燈光、角度以及他們兩人的姿勢、表情都無可挑剔。
他捨不得刪,準備發回給蛋圓圓時,視訊響了。
接通之後,唐崢劈頭就問,“小艾,快告訴我,圓圓和他那個誰在哪裏?你在哪兒看到的?”
蛋圓圓和景初都不介意被圍觀,他報座標也沒有心理壓力,道:“機戰學院的晨曦飯堂。我們正在去那裏喫飯的路上。”
掛了視訊之後,艾韜科有些擔心,要是唐家的一羣人把人家龍笑天給嚇着了,怎麼辦?
轉念一想,龍笑天那氣質,那氣魄,比出身唐家的唐凌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他在星域上表現出來的能力,更是甩唐凌幾條街。
艾韜科頓時放下心來,準備好瓜子、板凳圍觀。
到了飯堂,景初毫不猶豫地往海鮮區走,蛋圓圓拉住他,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白粥,“目前你只能喫這個。”
景初:“……”
蛋圓圓抬起頭瞅了他一眼,見他表情委屈,搖搖頭道:“好吧,你可以再加一碗魚湯粥。”連魚片都不能有。
解決了景初的喫飯問題,她跑到熟肉區挑了幾塊大的肉,一大碗濃湯,又配上幾樣素菜,和景初那可憐的兩碗粥形成鮮明對比。
這還不算什麼!
爲了不讓魚湯粥裏有魚,她用筷子在粥裏攪來攪去,連魚碎都撈出來放到自己的碗裏。
艾韜科才喫過晚飯不久,肚子並不餓,拿了幾串烤肉,在景初的身邊坐下來,看到蛋圓圓鍥而不捨往魚湯粥裏扒魚的情景,忍不住道:“不夠喫嗎?我幫你去拿?”
蛋圓圓收起筷子,道:“不用,夠了。他不能喫魚,不能喫肉。”
艾韜科頭頂的小燈泡噌地亮了。
蛋圓圓居然連對方的習慣忌諱都知道!
這種程度,就算是有十年青梅竹馬感情的燕子揚都趕不上吧。
不知道爲什麼,艾韜科突然很想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可憐的燕子揚。
正想着,飯堂門口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聽得出一羣人活蹦亂跳的樣子,隨後,一羣人湧了進來,以唐崢爲首,全部是唐家的人。
艾韜科嘴裏叼着的烤肉“吧唧”一聲掉在桌上,果然不愧是唐家,圍觀一個人都派大部隊來。
事實上,唐崢一踏進門就呆住了。
腦海裏只有一個聲音:唐凌他,被比下去了……
唐崢以前見過長得美的人不少。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人。淡然的眼神、淡然的微笑、溫潤而又有距離,帶着王族的尊貴,卻不顯傲氣。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讓人看了只敢在心裏偷偷膜拜,不敢有任何褻瀆的念頭。
就在此時,他側頭對蛋圓圓笑了笑。
笑容中含有寵溺、溫柔、專注等等她想得出她想不出的東西。
她突然覺得,唐凌沒有希望了。
她再來之前做過無數種假設,甚至想好用什麼方式讓蛋圓圓的注意轉回到唐凌的身上,可是。她突然明白,她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勞。
那一笑,彷彿隔開了一個世界。
世界裏只有蛋圓圓和他。
別說他們。就連坐在他們身邊的艾韜科,也都無法插足。
唐崢站在門口,覺得已經不需要進去了。
唯一慶幸的是,唐凌沒有跟着過來。否則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有多傷心……
“唐崢。你們來了!”蛋圓圓遠遠看到她傻愣在門口,把身後的一羣人活生生給堵住了,抬起手揚了揚,“這裏這裏!”
唐崢回過神來,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走到蛋圓圓的身邊,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其他人終於得以進門,紛紛在周圍坐下來。取餐的取餐,圍觀的圍觀。
唐崢掩飾心情一般問道:“怎麼喫得這麼晚?”
蛋圓圓嘴裏含着一大塊肉。開不了口,便用手肘碰了碰景初,示意他代答。
景初朝她微微點頭:“你好,唐崢,我是龍笑天。我們剛剛和格鬥市的老師聊了一下,不小心就晚了。”
居然是龍笑天?!
說不意外那是假的。
機甲大賽報名之前,她滿心以爲蛋圓圓會邀請唐凌一起組隊參加比賽,可蛋圓圓悄無聲息地和他組了隊。
從那時開始,她就在暗暗關注這個人,想知道他到底在哪兒勝過唐凌。
在黎明戰隊裏正式見面時,她不得不承認,蛋圓圓選他組隊是對的。
在賽場上,他的意識和操作永遠讓人挑不出一丁點毛病;永遠都能在恰到好處地站到蛋圓圓的身邊排除危機;賽場之外,他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叫出戰隊裏每一個人的名字,平等友善的對待每一個人。
當時她還慶幸,他不在現實中露面,也不加視訊羣,極有可能是別校的學生,唐凌還有希望。
然而,事實太殘酷了。
唐崢默默地爲可憐的弟弟默哀了三秒,決定化悲痛爲力量,“難得今晚這麼多人在,不如不醉不歸?”
艾韜科立刻附和:“好!大碗喝酒大塊喫肉!”
喫肉?
唐崢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景初。
景初的喫相和他的人一樣優雅,甚至比她認識的貴族還要多一分渾然天成。
但是,他面前只有孤零零的兩個碗,一個空了,一個還剩下一半,半點油水都沒有,比和尚喫的還素,而蛋圓圓面前則各種大魚大肉……
她瞬間找到了爲唐凌報仇的方式,那就是,一羣人圍着他喫肉,讓他一個人鬱悶地流口水!
她走到取餐區,不動聲色地朝唐家人打了一個手勢,唐家人心領神會。他們雖然對景初是“驚爲天人”,但爲了唐凌,決定豁出去。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就把飯堂裏所有的大塊肉都點了一遍。
烤羊排、小牛骨、獸扒、頸肉、獸肉串……熱氣騰騰地擺到桌上,以蛋圓圓爲圓心擺了一圈。
唐崢笑得特別真誠:“圓圓,新出爐的肉,來試試。尤其是小牛骨,味道特別正。龍笑天,你也試試嘛。”
蛋圓圓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嘴裏,嗯……味道果然很鮮美。
景初不能喫,很憂傷。
景初可憐兮兮地瞅着蛋圓圓,就盼望她開口說他也可以喫,或者夾一塊給他。
過去的十多年,他都是吸收蛋殼中的營養液,沒有真正喫過鮮制食物,在蛋中聞不到味道也就罷了,可如今就擺在他面前,他聞着濃郁的味道,再看自己面前的魚湯粥,忽然覺得淡寡無味。
想喫肉……
唐崢見景初不動,將盤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喫嘛喫嘛,我點了好多。要是不喜歡可以喫點別的,烤羊排也不錯,一點騷味都沒有。”
景初眼觀鼻鼻觀心,“不用,謝謝,我不能喫這些。”
唐崢故作意外道:“哈?你平時不喫肉嗎?”
唐家人紛紛豎起耳朵聽,隨時準備着和唐崢唱雙簧,可內心裏又覺得這樣對待人家不太厚道,只是厚道和唐凌之間,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蛋圓圓開口道:“他大病初癒,不能喫這些肉。你先坐一會兒,我再給你端碗粥。”
景初立刻朝蛋圓圓綻放出一抹漂亮至極的笑容:“謝謝小師妹。”
唐崢:“……”好不甘心啊!明明是想報復他一下,結果變成製造機會給蛋圓圓憐香惜玉了,不開心!
唐家衆:“……”蛋圓圓對他照顧成這樣,唐凌還有機會嗎?
蛋圓圓取了一碗養胃的小米粥回到位置上,只覺得氣氛安靜得近乎詭異,一羣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不由得問:“你們最近打排位賽太累了?臉色那麼差。”
唐崢:“……”可以掀桌嗎?可以嗎!
景初慢慢地喝着粥,品嚐着小米的味道,喫肉的念頭也沒有那麼強烈了。對目前的他來說,粥和肉都屬於初次接觸的食物,只是肉的香味濃郁一些罷了。
他更喜歡清淡的味道。
想用肉來誘惑他這條路註定走不通。他心裏和明鏡似的的,卻不說破,打算看看唐崢還有沒有別的招。
一羣人心思各異喫着晚飯/宵夜,雖然還能聊聊天,但氣氛終究是有點冷。
就在這時,第二批過來圍觀的人到了。
曾媛三姐弟、蔚寶繁、燕子揚、紀古、驢哥等等。
唐崢看着燕子揚,心想唐凌終於有伴兒了,蛋圓圓有新歡,燕子揚應該也不會太好受。
下一秒——
燕子揚衝到景初面前,一臉好奇兼不相信的表情,道:“聽說你是圓圓的男朋友?”
蛋圓圓:“……”
唐崢只覺得一個晚上的悶氣都消失了,燕子揚,好樣的!
景初一手託腮,一手捻着調羹,抬頭望着燕子揚輕笑:“早戀不好。揚子,很高興見到你。”
燕子揚愣愣地看着景初,只覺得他的面容特別熟悉,就像教他武術的塞翁,他不由得脫口而出,“你一定是……一定是……對不對?”
景初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對。”
怎麼好像在打啞謎?
唐家人再次悲憤了,燕子揚居然和他是舊識,看來,唐凌註定孤獨了。
短暫的沉默之間,蔚寶繁越衆而出,青蔥般的手按在景初的餐桌前,紅脣微啓,“老大買的男生內-褲就是給你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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