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言誠他們一家享受國慶假日的時候，遠在醜國的程家莊園內，程家的主要人員聚集一堂，正在商討着家族今後的走向問題。
關於是否回國內投資，這個已經無需討論，大家基本上都達成了共識，那就是同意回國內投資，但在投資額度上還是有分歧。
之所以在回國投資上能達成共識，主要還是醜國這邊的那個歧視問題。
儘管來這邊已經三十多年了，還有一部分人甚至更早一些，在這邊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很多歐美公司都要跟在程氏的後邊喫飯，但做爲黃種人，依舊沒辦法徹底融入到白種人的世界中，經常都會遭受到一些不公平對待。
所以，但凡可以，他們也想回國，畢竟那裏纔是他們的根。
也不是沒人持反對意見，反對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爲華夏和這邊的體制不一樣，有些人心中有疑慮，擔心會不會將來自己的利益沒法得到保證。
不過這種反對意見並不是特別強烈，有些事情只有做了纔會知道結果究竟是好是壞。
可在投資額度上大家的分歧就比較大了。
有些人的意見是，既然決定投資，而國內的勞動力成本又特別低廉，那就選有港口，交通便利的城市，將那幾個勞動密集型的產業都搬過去，比如紡織、服裝、玩具和皮革等生產製造廠。
在國內投資建的廠主要從事勞動密集型產業，這一點大家都同意，但一下投資那麼多，會不會血本無歸，這一點就值得商榷了。
討論來，討論去，意見依然無法統一，最終大家還是將目光放到了這一代的家主程懷古身上。
程家主此刻人雖然在這間會議室裏，但心思卻已經跑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召開這次的家族會以前，他剛剛收到國內傳過來的消息，他那個丟失了幾十年，剛剛找到的大兒子，現在竟然已經是京市公安局的副局長了。
程家這些年和國內的聯繫一直都沒有斷過，對於幹部的級別十分瞭解，正是因爲了解，他在收到這個消息後纔會感到驚訝萬分。
他有些懷疑是不是傳消息的人搞錯了，不是市局的副局長，而是區局的。
他那個兒子今年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十九歲而已，對於特別講究資歷的政壇來說，實在是個小字輩。
可是再一想妻子和小兒子小兒媳回來後講述的和大兒子見面時所看到的一切，又覺得這個消息像是真的。
這讓他對這個大兒子更感好奇，他有些感慨，也不知道這個丟失多年的大兒子到底都經歷了什麼，才能在如此年紀就走到這一步。
就在他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會議室裏安靜了下來，忙收迴心思不動聲色的看向會議室裏的衆人。
今天召開這個家族會議的目的是什麼他當然清楚，現在見這些人都安靜下來看着自己，知道肯定是意見無法統一，等着他這個家主做決定呢。
意見分爲兩種，一種是保守些的，建議先小打小鬧，另一波人則恰好相反，認爲既然投，那就乾脆搞大點，多建幾個廠，相應的，投資額也不會低。
這兩種意見剛好分別屬於涇渭分明的兩撥人，直系和旁系。
對於旁系來說，家族內部的利益分配，這麼多年一代代的傳下來，早已固定，他們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唯有打破目前的局面。
回國內投資建廠，就是他們看到的打破那個固有格局的一次機會，雖然這個機會中賭的成分很大，誰也說不準那邊的政策還會不會改，可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們還是願意搏一把。
程家的直系成員就不是那麼願意賭了，萬一賭輸了，需要付出的成本太多，所以他們雖然也同意投資，但卻不願意在局勢還不明朗的時候投入的太多。
程氏集團也有部分股份在外人手中，不過那些股份少，而且分散，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基本上只要程氏家族內部統一了意見，想做的事情在董事會上就能通過。
如果在內部都無法統一，那就只能看家主是怎麼考慮的了。
程懷古坐在最頂頭的位置，胳膊肘搭在桌上雙手撐着下巴，左右分別掃視了一圈坐在兩側的衆人。
“是我的記憶混亂了還是怎麼着，以前咱們開會就是這樣坐的嗎？”
他向後一靠，抬起右手指了指兩邊，面露疑惑之色的問道。
程家爲了避免直系和旁系之間的關係太過生分，影響家族內部團結，早些年就規定過，無論何時何地，不允許直系、旁系分邊扎堆，並且要求永遠要一致對外。
面對這項規定，哪怕是做樣子，這些年也一直都做的不錯，可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各自坐了一邊。
程懷古的忽然發問，讓分坐兩邊的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一抹尷尬。
兩邊人就這樣都沉默了一會兒後，坐在他左手邊那一側打頭的第一個人張張嘴剛想說什麼呢，程懷古搶先一步搖了下手，將那人還未說出口的話又給堵了回去。
“什麼都不用解釋，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下次如果我發現再有這種事情發生，那麼按照當年的約定，你們所有人手中的投票權我都將收回，以後你們就安心在家裏當個富家翁吧。”
此言一出，在座衆人的臉色皆大變，他們似乎把這茬兒給忘了。
要說錢，這些年依靠集團分紅他們每家都不缺，錢有了，接下來追求的當然就是權。
在醜國混政壇？這個想都不要想，這條路斷了，也就只能憑藉着手中的投票權，在集團裏享受享受權力帶來的快感了。
投票權一旦被收走，那就真的只剩下混喫等死，這對於他們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看着家主臉上嚴肅的表情，在坐的這些人，不管是直系還是旁系，哪怕是剛纔想開口的那個程懷古的親弟弟程懷新，此時也噤若寒蟬，低着頭坐在那裏再不敢說什麼了。
再度掃視了一圈衆人，見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了後，程懷古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說道。
“咳咳……記住我說的話，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希望你們好自爲之。
好了，繼續說你們剛纔討論的那件事情，懷新……”
“程董……”聽到哥哥點自己的名，程懷新馬上抬起了低垂着的頭。
“懷俊”程懷古點的第二個名字是坐在他右手邊的第一個人，跟他也是同輩，應該叫他一聲哥，同一輩中，他最大。
現在程家活躍在一線的，已經幾乎沒有比程懷古輩分大的了，有比他輩分大還比他年紀小的，不過那幾位不管是在家族還是集團，都沒有什麼話語權。
“程董”被點名的程懷俊也抬起了頭。
程懷古看看二人，又看看其他沒被點名的，輕聲說道：“還有你們，你們都可還記得三十多年前，我們離開故土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時是什麼樣子的嗎？”
說完，他也不等誰回答這個問題，擔在桌上的左手在桌上輕叩兩下接着說道：“當時我們除了帶過來了一點錢，一艘船，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是老家主他們那一輩的人，帶着還年輕的我們，一拳一腳打下來的現在的程氏，當年我們遠離故土，來到這個完全陌生，連語言都不通的國家，我們沒有害怕，只有滿心的雄心壯志。
怎麼現在要回我們的家鄉了，反而害怕了呢？怕什麼？怕失去現在擁有的這一切嗎？還是怕再喫苦？
這些年錦衣玉食的生活，已經徹底磨滅掉你們的鬥志了嗎？”
“程董……”
就在這時，左邊的程懷新開口了。
“嗯？懷新你想說什麼，你說。”
“我想說的是，我們的鬥志並沒有被磨滅掉，我們之所以猶豫，並不是缺乏鬥志，而是我們沒辦法跟國家意志對抗啊。
當年咱們來到這裏，確實除了那點錢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但好歹在這裏還有老家主救的那個人幫我們一把，而那個人以及他的朋友在歐美國家的勢力，程董您應該很清楚。
可大陸的問題是政策不明，現在說的好，萬一又變了呢？前些年那邊的情況程董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再來一次……
本來做生意有賠有賺，哪怕是血本無歸都很正常，可如果是被人以莫須有的罪名沒收了，那我實在是想不通。”
程懷新的話引起了一片共鳴，哪怕是旁系這邊支持大手筆投資的也有這方面的擔憂。
弟弟說的這番話，程懷古也表示贊同，實在是那邊前些年的情形確實有些嚇人，不過……
“誰說回去投資就沒人幫咱們了？”
？？！
程懷古的話讓在座的衆人瞬間都瞪圓了眼睛。
“程董，您的意思是，咱們在國內也有人了？是以前的老關係嗎？”
無論是解放前，還是建國後，程家一直都在用自家的船隊給國內運送物資，尤其是建國後，提供了非常大的幫助，在外事部門，他們也是有能說的上話的人。
只不過這些人在關鍵時刻會不會幫他們，事情沒發生之前，誰也不敢打包票。
這些年因爲程家做的那些貢獻，很多領導對他們是很欣賞的，否則，也不可能同意讓李言誠和他們相認，而且還爲了解決後續的其他問題，也爲了堵住悠悠衆口，將他從社會局那個相對來說保密制度非常嚴格的單位調出來。
這一點程懷古現在還不知道，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人給他特意解釋。
“咱們現在確實有人了，你要說是老關係，也算是，也不算是。”
他這話可給人說迷糊了，程懷新看着他哥哥有些疑惑的問道：“程董，您說的老關係，指的是……”
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給國內運送物資都是由他負責的，所以對外事部門和在港口負責接貨的人都很熟，在他看來，哥哥所說的老關係，他應該認識才對。
可他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哪位，竟然能讓哥哥放心，有這種關係嗎？怎麼他印象中沒有呢？
“懷新，我說的這個人你既熟悉，也陌生。”程懷古繼續賣關子，就是不把話一次性說完。
“啊？”程懷新聽的更懵了，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既熟悉也陌生。
會議室內的其他人雖然都知道家裏一直都在給國內運送緊缺物資，但因爲這一塊一直都不是他們負責的，所以對那邊是一點也不熟悉，只是知道發生過什麼事兒，幾乎沒跟那邊的人接觸過，此刻他們只能是看着家主在那裏打啞謎。
“哥你說的到底是誰啊？”
程懷新被哥哥這一通賣關子弄的心裏癢癢的，直接連稱呼都變了。
“我說的這個人你以前還找過，那會兒咱們還沒離開國內呢。”
什麼鬼？
“哥，你能不能別打啞謎了，直接告訴我是誰不就行了，還我以前找過，這都過去三十多年了，我怎麼可能還記得那會兒找過誰。
再說了，這個人值得信任嗎？他現在在國內是什麼身份？咱們要搞投資，要提前掌握相關政策的動向，一般級別的人可不行。”
“如果他都不值得信任，那我就實在不知道該信任誰了。”
“譁……”程懷古的話引起了一片譁然。
大家紛紛開始議論，究竟是誰，竟然能讓家主說出這麼肯定的話來。
程懷新十分疑惑的看着自己哥哥，這次他沒再繼續追問，而是等着他給出一個解釋。
“我不是說了麼，咱們離開國內前，你還找過他，只是一直都沒找到，咱們都以爲他死在了那次轟炸中，可實際上他被別人救了。”
聽到這裏，程懷新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滿臉激動的看着哥哥：“哥，見聞找到了？你把見聞找到了？他還活着？”
可很快，他臉上的那股激動之情就消失殆盡，皺着眉頭說道：“不對啊哥，就算找到見聞了，這也都三十多年沒見過了，你爲什麼會覺得他就值得信任，他現在又是做什麼的？
還有，什麼時候找到他的？又是怎麼找到他的？他難道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時候他才那麼小，應該不記得什麼事兒，誰告訴他他的身份？不會是……”
當激動褪去後，理智馬上就又重新迴歸，程懷新很快就丟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其他衆人也都面露疑惑之色的看向程懷古。
當年老家主的長子嫡孫丟失，程家，以及程家的親家和交好的朋友們沒少下功夫尋找，京津冀魯到處都有他們找人的身影，還是沒有找到。
如果說那位大公子真的被找回來了，那可是程氏名正言順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其中的利益牽扯可大了去啦。
其他人都不說了，一直被當做接班人培養的二公子程見升能願意？追隨在二公子身後的那些人能願意？
更別提老夫人過世前還留有遺囑，遺囑上寫的很清楚，她的大孫子如果找回來了，那麼她名下那些，目前由已經退休的老家主代持的程氏的股份，由她的大孫子程見升繼承。
那可是價值上億美元的股份，誰不眼紅。
還有老家主，他手中也依然還持有價值不菲的程氏股份，會不會也給這個大孫子，要是真這樣，那麼這位大公子手中的股份可就不少了，比在座的除了家主外都要多。
這可是天大的利益，會不會由此引發內鬥？
最爲關鍵的是，就像程懷新問的，這個大公子的身份能確定嗎？丟失三十多年，這時候突然冒出來，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面對弟弟拋出來的一堆問題，程懷古先是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等他坐下後才慢條斯理的開始回答他。
“你大嫂和見升這次過去已經見過見聞了，非常確定他就是當年丟失的見聞，至於說什麼時候找到的，時間比較久了，是國內外事部門的人主動找過來告訴我的。
見聞自己也能記得當年發生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這麼說吧，如果不是他的領導要求，他都沒想過要和家裏相認。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在這裏我可以先安一下你們的心，首先，內鬥不會發生，爲什麼呢？因爲我這個大兒子根本看不上咱們程家的家產。
其次我還要公佈一件事兒，以後國內的投資負責人將會是見升，大家也不用擔心會不會發生血本無歸的事情，第一次投資，我打算個人出資。
如果有人想入一股，我歡迎，有顧慮，那就先看看再說也無妨，或者以後想入股，也都好商量。
我希望各位記住，我們是一家人，直系也好，旁系也罷，這都是以前傳下來的，事實上我們都姓程，擁有同一個老祖宗，族譜上有我的名字，同樣也有你們的名字。
困難的時候我們可以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現在日子好過了，我希望大家依然不忘初心。
最後在這裏也給大家交個底，我那個大兒子人家並沒有準備認祖歸宗，也就是說，他沒打算改回原來的名字。
我之所以對回去投資這麼支持，一是因爲國內大力邀請，二就是我這個大兒子的身份，他現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