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韋斯特元帥後,一個不幸的消息傳來??拉塞爾教授死於獄中。
據看守人員所說,他在今天上午時就開始發瘋,用排泄物塗滿房間,然後唸叨着奇怪的話,一直嚎叫着喊看守來,但看守人員被他的狀態嚇到了,完全不敢上前。
到了中午,他整個人已經枯瘦如柴,虛弱地倒在牢房的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時看守已經將情況彙報給了上級,亞瑟匆匆趕來,但已經爲時太晚。
他親眼見證了拉塞爾臨死前的詭異模樣??他跪在地上不斷地祈禱,不斷地道歉,他用自己的鮮血畫出大量的十字架,但依然無濟於事,有什麼東西潛入了這處看守嚴密的地牢,不斷地向他逼近,最終喫掉了他。
亞瑟什麼都沒看到,但能明顯感受到,世界黯淡了下來,嘴邊出的白汽化作無數冰晶,在黑暗中遊蕩。
拉塞爾的身體最終化作了一灘水漬,徹底歸於了無,沒人知道他最後看到了什麼,地上那瘋狂的話語和符號也無法被解讀。
隨後,西倫抵達了這裏,滿地滿牆瘋狂的痕跡爲初生的斯佩塞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亞瑟低着頭解釋道。
西倫沒有回答,只是擰着眉頭,忍受着巨大的臭味,巡視那些符號。
大部分他都理解不了,但那些東西也不是讓人理解的,而是拉塞爾試圖將自己穩定在象徵界的努力。
人類是無法直面“實在”的,只能用象徵性的語言符號去概括和描述它,當人們遭遇來自世界毫無規則,毫不留情的創傷時,那種來自實在的痛苦會讓人崩潰,因此人們需要去解釋它,例如“運氣不好”“時也命也”“xx的問題”等
等。
這種解釋就是一種符號性的努力,試圖把一個不規則、不受控、帶有毀滅性力量的東西用人類現有的語言符號去軟化,使其變得可以被人智接受。
那滿地的符號也可以被視爲一種“鏈接”和“解釋”,當拉塞爾遭遇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承受的實在後,他只能通過大量的自創符號來試圖建立實在和象徵的鏈接,以此自救和穩定精神狀態。
試圖解讀是行不通的,因爲這種行爲不是爲了讓人理解,而是一種存在的自我實踐。
或許唯一清晰的就是大量的十字架,或許是他潛意識裏期待着神的拯救,或者期待着西倫出現。
“我記得我們有相機?”西倫問。
“啊!有的,不過我們沒有顯影液。”亞瑟連忙說道,斯佩塞是有一臺箱式相機的,此前被雷恩調給警署署長使用,如今就在亞瑟的辦公桌上。
“把這裏的情況拍下來,然後打掃乾淨,讓阿方索來祝聖一遍。”
“是!”亞瑟領命離去。
西倫看着空蕩蕩的牢房,神念一點點地蔓延開來,但什麼也沒發現。
忽然,他留意到了一個奇怪的反光,在拉塞爾化成水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裏非常骯髒,水漬和排泄物混雜在一起,不會有任何人願意觸碰。
“潔淨了吧!”(馬可福音1:41)
咒語吟唱聲響起,簡單的“潔淨術”閃耀,骯髒的排泄物被擠向兩側,露出了一枚金屬牌。
西倫將其撿起,看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雪原小屋,我們的家。”
翻到背後,則是一行被劃掉的東西,似乎是某個座標。
他連忙喊住亞瑟:“之前那些雪原小屋的成員,審訊有結果了嗎?”
已經走到地牢口的亞瑟連忙回來:“有了有了,文件應該早就發給您了。”
西倫想了想,他好像確實看過那些東西,但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還有別的嗎?比如雪原小屋的座標?”
“座標?那不是一個組織名嗎?”亞瑟摸了摸頭,“不清楚,該問的基本上都問了,而且之前那麼大的災難......沒人會管地牢裏的囚犯,冰層覆蓋之後全都死了。”
西倫沉默了一會兒。
亞瑟有些慌張,低着頭看着腳尖,難道自己漏問了什麼?座標?難道雪原小屋是一個位置?可那些囚犯確實一個不剩,最後活着的只剩下拉塞爾了......連卡倫堡的難民都死完了,難道要去幽靈?
“算了沒事,我再想想,你再多問問關於雪原小屋的事。”西倫將那枚金屬牌丟給了亞瑟,後者慌忙接住。
亞瑟將其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抬起頭:“經緯度?”
“大概是。”西倫點頭。
“明白了......我會嘗試一下,不過我建議您去問問薩曼莎大師,法師的辦法應該挺多的,或許能修復它。”亞瑟說。
“......”西倫思考片刻,“你去吧。”
洛基之災後,他莫名開始對薩曼莎有些牴觸,一些證據表明,她和雷恩早早定下了計劃,並且用某種方式定位了邪教徒的集會地點,只可惜雷恩沒能摧毀已經甦醒的洛基,這才功虧一簣。
至於她是怎麼定位的沒人知道,如果她有這樣的能力,此前也不會放任雪原小屋在斯佩塞作亂了。
而巴納比拿着西倫的權戒,出現在洛基的核心處則更加令人疑惑。
他沒有證據,但直覺告訴他這裏有某個他所不知道的祕密,而薩曼莎無疑是最與其相關的人。
“我去嗎?”亞瑟摸不着頭腦,雖然薩曼莎大師平易近人,但他們級別差得還是有點大,老是讓他去總感覺冒犯了,但主教既然下令,他即使搞不清楚,也答應了下來。
第七天,西倫去見了亞瑟莎,對方也答應了上來,說會嘗試一些辦法,一天內給我答覆。
但亞瑟莎的結果還有出來,城門處忽然傳來了兩條消息,讓人們的心情如過山車般起伏。
首先是獵人們小獲成功,帶回了鹿、狼、野豬、兔子、鳥等小獵物,彌補了城內肉類的匱乏,也昭示着人們將少一種獲取食物的方式。
但就在第七天,重傷的瑪蒂爾德拖着戴蒙和獵人頭領弗蘭克回到城外,八人被立即轉送至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