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糧食下來了
李軍就這樣在廚房裏打着下手,和張曉薔聊着天,廚房裏歡聲笑語的。
張曉薔把這半盆子白麪用涼水和開,用筷子順着一個方向攪動着,撒了些鹽進去,又加了一些涼水。看着稀稠程度差不多了,就先放在一邊上。
鍋裏的水也開了一會了,就把大籠屜架在鍋上。篦子上鋪上籠布子,用手指塗抹一層菜油。然後用飯勺舀出兩勺和好的面水水,倒在篦子上,用手提起來,均勻散開來後放到籠屜裏。一次兩層篦子,蓋好鍋蓋。
讓李軍多加點柴火,看着李軍熱的滿頭大汗,遞給毛巾讓擦擦臉。
十幾分後,揭開鍋蓋,把兩層篦子分別倒扣在案板上,看的李軍目瞪口呆的。原來他喫過的涼皮是這樣做出來的。
就這樣,一連着蒸了二十多張,還給張揚和張晨也備了一些。
蒸完後,就把鍋裏剩下的水全部舀到旁邊的小鍋裏,重新添了半鍋水。盆裏還有一些面水,張曉薔就把這些面水水熬了一些麪糊糊湯。
和李軍一起剝了兩骨朵兒蒜,用臼子搗碎。趁竈堂裏還有一些火,趕快又用小鐵勺燒了一些油,潑了一些辣子。
滿廚房裏都是油潑辣子和蒜的香味兒,太能激起人的食慾了。李軍說:“曉薔姐,我都饞死了。”
張曉薔笑了說:“調料弄好就可以喫,別急!”
醬油、醋、鹽、花椒葉剁碎。幾種料混在一起,調了一大碗汁子,最後把蒜泥放了進去。
李軍把喫飯的桌子搬到院子裏的陰涼處。切好的涼皮、調料汁子、稀飯一齊上了桌子。李軍給奶奶調了一碗,讓奶奶先嚐,奶奶說:“很筋道,味道很好喫。”
張曉薔給公公調了一碗,知道公公愛喫辣子,就多放了一些,李大彪吸溜吸溜的喫着。不用說,光看樣子就知道了。
婆婆和小姑子兩個,各自顧各自的喫。
沈翠花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飯。她壓根想都想不出來這是咋做的。她對這個兒媳婦說:“這飯做的還湊合,就是太費糧食了,這下喫下去,又得短糧食了。”
張曉薔說:“噢。我知道了!”
奶奶說話了:“這不是新糧纔拿回來嗎?軍娃也回來了。大家都高高興興的,我說翠花,你也就別埋怨白娃媳婦了。”
這一餐飯算是喫完了,李軍去村裏同學家了。張曉薔收拾完廚房,把切好的涼皮調了一大碗,藏進位面戒指裏。然後出了家門,去了老張家。快到門口時就把涼皮拿了出來,端在手上。兩個弟弟在院子裏玩。看見姐姐來了,就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張曉薔給弟弟說:“看。我給你拿的好喫的,來,你倆快喫吧。”把涼皮就手放在院子裏的小石桌上,從廚房拿了兩雙筷子。這是兩個弟弟第一次喫白麪涼皮,喫的那個叫香哪。
周蔥香看見這碗白麪涼皮,冷嘲熱諷的說:“看來,我薔女子在老李家生活過的不錯啊,都沒說給我也端一碗。”
“奶,咱家的勞力和田地都比我公公家的多,不會連個白麪都喫不上吧!”張曉薔心裏在想,自己出嫁快一年了,可是責任田周蔥香一直不給。
周蔥香三角眼一睜,嘴一撇:“我可沒這福氣啊。”
張曉薔沒有理會周老婆子的話語,繼續看着弟弟喫飯。她知道兩個弟弟在這個家裏只要餓不死,不受傷就是幸運的。
兩個弟弟這回的臉上和身上還沒有傷痕,張曉薔算是有些欣慰的。她悄悄的問張揚:“那個母老虎有沒有尋你事?”
張揚說:“只是罵了幾回,我躲着她的。”
張曉薔又用手指了指歐春花一家住的屋子,張揚心領神會地說:“有什麼喫什麼,難喫我也會喫的。”
看着弟弟現在的機靈勁兒,她摸着弟弟的頭,說:“姐馬上就參加考試了,這段時間,可能會顧不上管你們倆,你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在家裏,人家讓你幹活就幹吧,別較勁,要忍!”
張晨都知道姐姐說的什麼意思了,他伸出一隻拳頭握緊說:“一字忍!”
看着張晨的表情,張曉薔笑了。
越是到最後的幾天,日子過的越快。
七月五號,氣溫三十八九度。炙熱的太陽烘烤着大地,可是這天張曉薔發燒了,渾身沒有力氣。所以早上沒有起來,一直在炕上躺着。
沈翠花一看沒有人做飯,在院中叫罵了半天也沒有應聲。她就敲兒媳婦的房門。,張曉薔掙扎着起身,開了門。
婆婆一看這陣勢,她哪管你張曉薔的死活,就劈頭蓋臉的罵:“你真是懶的和豬一樣,這麼熱的天也真能睡的着。”
“我發燒着!”張曉薔擠出這幾個字,她感覺呼吸出來的氣體比這空氣的熱浪還高。
“病了,喲喲,這不是還沒死?活着不是!我看你就是偷懶!”天天頓頓的飯都是張曉薔在做,這才一早上沒做,就罵成這樣子了。
張曉薔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婆婆一看張曉薔沒有說話,更加得逞了,她說:“你看你,說是做生意呢,天天在家待著,這做的是哪門子生意,誰知道你一天在外面幹啥呢?我兒子沒在家,你以爲你沒人管,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頭暈,渾身沒有力氣,甚至都沒有力氣在聽這個婆婆在罵啥,光看兩片厚嘴脣子上下翻滾着,大黃牙一閉一合,唾沫星子橫飛着。
如果不是發燒,這會也應該在去往縣城的路上了。她迅速的拿起自己收拾好的黃帆布包包,衝出房門就往外走。沈翠花跟着屁股後面跳着跳着罵,越來越難聽的詞語,不堪入耳!
剛要出大門,差點撞上從外面進來的公公身上。她叫一聲:“爸!”然後說:“我要進城一趟,鋪子裏有事。”
李大彪說:“那你去吧,安心的在外面做生意,家裏有我呢。”
張曉薔沒有說什麼,就直接走上出村的路。
這一條路,沒有樹蔭,太陽直曬着,張曉薔踉踉蹌蹌,她都不知道還能堅持幾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