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醉了一半跑到喜歡的女人家裏??前提是她也喜歡你??並企圖留宿的時候,她突然遞來紙條讓你折千紙鶴、說‘如果你折一隻紙鶴給我,我就考慮一下’的話:
千萬別信她的‘鬼話’!
還有,千萬別折那麼好!
......
一覺醒來,國慶第四天,施工隊放假最後一天。
也是陳禹新婚第一天,陸硯先給他倆發了個新婚快樂,看看一會有沒有‘愛’的反饋以物質形式呈現。
起牀洗漱,不忘給楊靈發個消息,看對方大晚上‘見死不救’會不會心懷愧疚。
墨鬥先生:你忽略了一個問題,專車司機並沒有提供送客人回房間的服務,昨天差點摔跤。
對方正在輸入中。
陸硯換了身衣服,準備下去喫早午餐的時候手機才響。
@Adeline:(小貓委屈.jpg)
表情包一如既往可愛,但......
不應該是‘笑’、‘反駁’或者‘關心’嗎?
下樓途中,他覺得再試試。
“假期開心嗎?”
對方正在輸入。
“老闆,餈飯糰、茶葉蛋、一杯豆漿。”
付完款,再看手機。
@Adeline:現在有點不開心。
啃着實質上的午飯,他思忖,如何帶着楊靈玩一天的同時,把事情給兼顧了?
......
“喂,老金是我,今天過來看看你。”
陸硯開着車,還打着電話。
之所以這麼‘狂’,都是因爲副駕駛的楊小姐提供手機支架服務。
就是不知道,智商那麼高的她,爲什麼沒想到電話有免提功能呢。
但不妨礙講電話。
“哎啊別介,我專門過來給您幫忙還不行嗎?管飯就行。”他說着,倒是一點不急。
如果是楊靈拿電話,他不介意車上煲個粥。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額,還得對方也不介意才能成立。
“剛纔你好像說的是約我出去玩。”她說。
然後低頭玩手機,陸硯的。
得虧是他的加分項,索性放開了給她檢......玩手機。
陸硯說:“放假還在忙工作,不讓上級領導看見也太虧了,您說是不是?”
想着,雖然有立人設的嫌疑,但工作確實就是如此用心呀!
這樣上進的男人可得打着燈籠找,你得看緊咯。
“可是看到你工作,我也想工作了怎麼辦?”
“...”
卷,已經成本能了嗎?
而且,剛纔您不是說‘有點不開心’嗎?
紅燈。
陸硯決定趁機發揮娛樂精神,讓她高興亦是此行主要目的。
“楊??”
“這個私密相冊是什麼?”
“...”
紅燈還有57秒。
街邊行人隨手丟的水瓶在空中定住,他彷彿意識到什麼。
如果今生今世僅有兩次時光倒流的機會他會毫不猶豫選擇今天,如果硬要說一個確切的節點他會毫不猶豫選擇五分鐘前。
相冊裏是什麼需要打碼、見不得人的照片嗎?
不是。
那......?
是現階段不能給楊靈看的照片。
因爲她今天‘有點不開心’,看完後有99.9%概率變爲‘很不開心’,陸硯這樣分析道。
所以,是選擇迴避問題爲今天埋下一顆‘不信任’的種子、豎起可悲的厚障壁,還是直面問題讓該來的雷來得更猛烈些?
紅燈還有56秒,陸硯說:
“如果你今天表現得好,我就告訴你。”
......
松江區廣富林路3088弄,雲朵書院修在一座明代高房內。
書店內迴廊環繞,隨處可見古樸的雕花扇門、木柱窗欞和凝結着松江歷史人文元素的古今字畫作品。
林晚聲喜歡書院的名字,也喜歡這裏的裝飾和古樸氛圍。
它總似有若無的勾起人們的記憶,時間空間的隔閡在這裏近乎消失,只剩沉醉和愜意。
‘雲桌’桌面,有一本非常厚的書。
是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裏面卡着雲杉木書籤,合頁上,手機顯示着兩人的照片。
那會愛看文學,於是對他說,人和人之間想要深度共鳴太難了。
當時陸硯傻愣住,臉上寫着不知所措。
沒繼續捉弄,反手遞過去一張書單,對他說,看完上面的書你就可以真正瞭解我。
這便是最強安利方式,亦是最讓人有讀書動力的方式。
儘管後面陸硯也學了唱歌和吉他,但她永遠不會忘記,兩人一起在桌前讀《愛在黎明破曉前》時、內心安寧的感覺。
哦對了,還有《呼嘯山莊》。
相冊再劃過一頁,便看完了。
早已背下裏面每張照片背後的內容,以及曾經發生的故事。
只是那時她太年輕,幸福的日子過久了便開始渴望自由和夢想。
等夢想觸地後,方纔醒悟什麼是生活的真諦。
還來得及嗎?
指尖點開和他的對話框,消息記錄停留在一年前??
暴雨天晚上10:37分,陸硯問她路上順利嗎,她說一切順利。
如今他開着那個女人的保時捷,撞碎了那天的回憶。
好像來不及了。
......
“啊,窯頂要留十二個‘天眼’,對,對頭,直徑五寸左右就行。”
“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多一點少一點不影響的哈!”
老金的嘴臉讓陸硯感到噁心,楊靈的待遇讓他感到妒忌。
算了。
老金,壞;楊靈,好。
“看着點哦楊小姐,要是站不穩記得往我這邊倒。”
陸硯看着眼前兩個手腳架其中之一、上面的楊靈。
剛開始怕她無聊,想着讓玩玩黏土就當做陶藝了。
誰知道老金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硬是熱情邀請體驗‘高端局’。
嗯,站下面看着,確實高。
“你小子說什麼晦氣話!沒事幹就在下面扶着!”他說。
老人家年紀大把了,還擰不清局面。
那是誰的妞難道還不明顯嗎?
局面就不能留給年輕人嗎?
“好嘞,給您扶着。”
“給她扶!”
“...”
嗯,老頭有點東西,可惜老了點,不然還真是可怕的對手。
“陸硯,我想下來了。”
“體驗結束了?”
他暗笑。
今天小姑娘也算膽大,實實在在待了五分鐘。
她先把長竹竿遞下,說:“能者多勞,你上比較合適。”
“有眼光!”
還能說什麼呢?
扶着手腳架小心把人扶下來後,便打了雞血似的接班、完成十二‘天眼’的活。
女人,竟該死的令人興奮!
做好記號後拿起鐵鑿子,準備打開外層窯頂,結果一轉頭,老金也下去了。
“老金?”
“做你的事!”
話說這窯頂,由三層構成:
外層是黏土混合稻草的‘護窯泥’,中層是耐火磚,內層是窯膛耐火土。
......陸硯回頭往下瞄,遠處兩人在聊天,途中老頭還燒着水,一副泡茶待客的姿態。
鑿開了護泥窯啊,便露出了耐火磚,鑿的時候要斜着下鑿避免垂直用力導致磚塊崩裂。
他發着狠鑿磚,表面上如此,實則......
除開最初幾分鐘外,後續時間都挺認真的。
期間楊靈遞過水,老金偶爾在旁指點幾嘴,直到內層土面修整的時候才一起處理細節。
隨便一弄,兩點到五點的時光就溜走了。
要知道,這可是假期的午後、黃金三小時,懂得人自然知道彌足珍貴。
想必老金也曉得不好意思,硬留兩人喫飯,親自下廚。
“怎麼樣楊小姐,跟着陸哥混時刻有下頓,對是不對?”
陸硯看似樂呵,實則自嘲。
有懷疑過,這飯可能僅憑他的面子是不夠的。
“對,陸先生請喝茶。”
端過茶杯,拆開溼紙巾遞來。
把細節和情緒價值拉滿了。
偏偏男人都是賤的,陸硯開心之餘卻暗自揣測對方爲何這麼貼心。
是表現好了看那個相冊?
還是戀愛經驗使然?
“謝謝。”
“怎麼謝?”她說。
“...”
楊靈的眼睛越來越好看了,因爲它越發愛笑。
笑的時候臥蠶微微託舉,頗有靈氣。
怎麼謝?以身相許可否?
“陸總來端菜!”老金叫小弟似的叫喚陸總,陸總欣然往之。
掀開青石鋪子和後宅之間的粗布門簾,走五步拐個彎,就到一間三人寬的廚房。
兩個竈臺,一個煲湯、一個大概是炒菜。
“什麼時候開工?”他問。
“明天吧,菜呢?”
竈面上菜沒洗,熱鍋還沒下油。
“你來炒,”老金把陶罐蓋一半,另一個竈調成小火,“明天中秋節開什麼工?帶着人丫頭出去玩一天。”
什麼?
沒看日曆,中秋節他還真沒印象。
好在老金提醒,差點誤事。
“那明天再休息一天,我去看看楊老頭。”
中秋節是家人團圓的時刻,自家師父那邊是必須要去的。
“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明天我跟他說。叫帶人出去玩你就聽勸!”
老金吹了吹長度不夠的鬍子,一樣威風。
有時候面對‘權威’就很無語。
“......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