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關閉老洋房,那前院的車就開走吧。
要去喝酒,那就再給顧姓女子打個電話吧。
“喂,我現在要打電話,能不能留點隱私空間給我!”
“那我耳朵閉起來。”
衆人散去後,蘇棠沒走。
今天是週三盲盒夜,她要去破吉他玩......駐唱。
“人的耳朵能閉起來?我理科生,向來以理服人。”
“物理?你要對我做什麼!”
算了算了,打又捨不得打,罵更難得罵,萬一說重了多不好。
陸硯對着‘顧律師’按下去,隨後是長達兩秒的響鈴,然後電話被掛斷。
“我就說我耳朵閉上了吧!電話打完,什麼都沒聽到。”
“...”
呼——,呼——,溫良恭儉讓,南無阿彌陀佛。
車輛緩緩啓動,現代生活中,物理的用途還是沒那麼廣泛。
......
剛剛停到小酒館門口,蘇棠便大喝一聲‘不許動’,說‘要等通知,你進來才準進’,隨後下車往裏面小跑。
很好。
阿樂請來的駐場,第一步就是把客人攔在門外,多招人喜歡呀!
隨即手機上跟楊靈說了聲,然後給顧南喬發消息再問問——至於爲什麼不在羣裏問,因爲早上的消息至今沒人回!
墨鬥先生:破吉他有樂子,來不來?(紅色感嘆號)
等等,自己沒發感嘆號表情啊......
一行清晰的小字解開了疑惑: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換言之,拉黑了。
世界上的拉黑,陸硯認爲有兩種。
一種是玩笑,做不得真;一種是......
總之此刻,大概率就是第一種。
他氣憤拿出手機,再次撥通電話。
“喂?顧喬喬你抽什麼風,怎麼微信拉黑了。”
對面比想象中的平靜:
“不能拉黑嗎?”
“......額,原因呢?”
“你不需要知道。”
“嘟嘟嘟......”
沉默的空間裏,男人暗下決心,這樑子他們算結下了。
“陸師傅!”
小姑娘拉開車門,火急火燎催他進去。
一衆門店中,破吉他門口擺着顯目的海報,海報上寫着顯目的主題字——
‘微醺選擇題:愛情 vs友情陣營夜’。
他們並肩走,卻又像導遊帶着遊客參觀。
“等會進去,每人都要抽一個手環,紅藍兩種。”
“這兩種是......?”
“愛情和友情。”
陸硯難以啓齒的詞,在蘇棠嘴裏聽着順理成章,甚至會想,愛情與友情簡直是爲她這個年齡量身打造的主題。
穿過褪成了鴨蛋青色的門簾,破吉他音樂酒吧此時並沒有多少人。
不僅他來早了,連帶蘇棠也比兼職時間早一個多小時過來。
指尖無意識地摳着桌沿的木紋,心情沉了沉。
他是來躲清淨的,她卻是來掙工錢的。
這提前到的一個小時,算什麼呢?總不能是爲了陪他這個客人——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連帶生出點澀味。
這段日子,他最怕的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
“蘇棠,待會過來一起玩,我買單。”
“好嘞,謝謝陸師傅!”
蘇棠爽快應下。
路過大廳黑色胡桃木桌子時,陸硯在盲盒抽中了紅色,愛情。
她也抽了,藍色,友情。
兩人手上不同的顏色似乎預示着,今晚勢同水火的緊張關係,她當即點了一衆烤串,準備從經濟上狠狠打擊對手。
卻不想她點得越多,陸師傅笑得越開心,彷彿覺醒了‘消費成倍返現’的系統一般。
“這都是第幾次了!”
實在受不了了。
人家是女孩子,成年的女孩子啊!
“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慈祥的看我!”
“不是你喊的陸叔叔嗎?”
“咦——,油膩,噁心,煩死啦!”
她把手上莫須有的油楷到陸硯的外套上,隨後跑到唱臺邊做準備去了。
無聊的等待中,風塵僕僕的陳禹趕到——戴着藍色手環。
“禹哥!”
“硯哥!”
牆上的燈管陸續點亮,這座酒館睡醒了。
按他們多年的默契,該是進入寒暄環節,聊聊最近接了什麼活、哪家的串兒變了味。
結果陳禹起手就說:“晚聲走了,也不送送,比我想得無情啊你。”
話音一落,陸硯就知道,可以開始喝酒了。
他從不覺得自己無情,反倒覺得是被心裏那點氾濫的情分絆住了手腳。
沒人知道,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還沒散盡的那個下午——林晚聲走的前一天,他在回憶裏蹚了多少趟。
從初遇時她一身白裙笑出的梨渦,到最後病牀前她笑彎的眼睛,每一步都踩得人胸口發悶。
送行這回事,從來是用情越深,剜心越狠。那場面太鋒利,他也怕自己撐不住,更怕她看見狼狽的自己。
不送呢?現在看來,也逃不過剜心。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碰!”
陸硯灌下一口酒,辛辣感從喉嚨燒到胃裏,和心口的那點不適應分庭抗禮。
這種感覺來得慢,像梅雨季的潮,一點點滲進骨頭縫裏,不疼不癢,但纏得人喘不過氣。
他把空杯往桌上一推,示意陳禹再倒點。
有些事,連最好的朋友都沒法說清。
“這事,我確實沒做好......不過還好有你們在。”
“想多了,我們也不在。她改了航班,看完你,當天下午就走了。”
“......好了,別總聊她呀。你就是惡趣味,喜歡把人搞得難受。”
陸硯的心理活動到此處,強行被掐斷。
端起酒杯抿了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把那些要冒頭的名字和畫面都壓了下去。
林晚聲此刻在哪,坐的哪班車,陳禹那些話裏藏着的試探,他都不想接。像收拾一團亂麻,現在不想理清楚,只想先把線頭攥在手裏,塞進抽屜最深處。
指尖按在杯壁,水珠順着指縫往下滴。
他需要的不是翻舊賬,不是琢磨誰對誰錯,是這片刻的空——酒精別上頭,腦子別發沉,讓緊繃的神經鬆口氣就夠了。
生活的難題像排隊等着的債,總得一個個還。
現在要做的,是攢點力氣,明天睜眼時能站直了,而不是被往事拖得邁不開步。
至於那些虧欠,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先候着吧。
等他把眼前的日子捋順了,等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總有能攤開來說的那天。
現在,他只想對着這盞昏黃的燈,多坐一會兒。
“我去,兩位可算來捧場了。沒有你們的日子裏,八卦方面我完全斷了糧啊!”
阿樂從後廚走了出來,今天竟然領帶、襯衫、西褲捯飭得有模有樣,此刻端着烤串‘duang’的,人和餐盤一起坐下。
“老闆大方!”
“不不,是陸老闆點的。”
“是陳老闆要來,我才點的。”
三個男人互爲犄角,此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肅穆。
確認過眼神以後,陳禹先往陸硯面前的碟子裏推了串烤腰子,說:
“陸老闆昂揚!”
“陳老闆威風!”
阿樂聞言,雙手抱胸一副準備如沐春風的模樣——陸硯和陳禹同時轉頭看他,眼神裏帶着憋壞的笑意。
“樂老闆,又揚又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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