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睡了個好覺。
潔癖發作,牀單被套和內褲取下來洗了一遍,將前天換洗的衣物收回,隨即身心愉悅出門。
繞過老劉的早餐鋪子買早餐,車子匯入早高峯牛馬大軍。
出門是爲了什麼來着......對了,公司商標註冊。
這是件審覈麻煩但做起來流程相對簡單的活??找人設計一個標,提交。
充其量修改方案的階段、挑挑揀揀花些時間......要不要找合夥人一起選商標?
意外的,八點半能接到蘇棠的視頻電話。
“渣男,你出門了嗎?”
得,來活了。
“老闆,不然你睜開眼看看我呢。”
視頻畫面亮了一瞬,她睜開一隻眼睛,隨後再度黑屏。
這次,彷彿手機貼在胸口似的,聲音悶悶的。
“我好像起不來了,待會幫我把奶茶送到樓上,方便不?”
不要用‘好像’,您乾脆就沒打算起來。
還‘方便不’......
眼看要求越來越離譜,陸硯保持服務業的謙卑回道:
“不了吧,我家有廁所。”
“嘿嘿,那我現在把地址發你,放心,下樓的時候不用幫忙帶垃圾。”
您心腸還怪好的嘞!
走的時候要不要幫你蓋被子呢?
“老闆哪裏買的枕頭,有空發個鏈接。”
“哎呀也沒有花錢啦,主要就是拼多多上找人砍了一刀。”
“啊?那要不要考慮我當你男朋友,我可是拼多多的新用戶。”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過去蹉跎了歲月,竟全然沒發覺自己的天賦藏得如此之深。
開車兼顧快問快答過程中,他感覺自己的語言中樞得到了充分運轉,就像一匹超級蒸汽機全力啓動,蒸騰昇溫中各部位感到暢快。
“我信你個鬼,渣男,你現在滿口謊言~”
蘇棠的嗔怪罩着一層朦朧,似嬌喘、似情話。
不知不覺脣邊有了甜味。
他壓下心裏意動,繼續抖機靈回答:
“什麼渣男?我只是能說出成千上萬個謊言的普通人!”
據不完全統計,成年以後男人遠比女人會撒謊,其中最常見的??我沒事。
“嗬嗬嗬??,那你說這些謊言是怕我傷心嗎?”
“不是啊,我是怕你傷害我。”
“你怕什麼呀,從小到大就沒人怕過我。”
說的沒錯。
凡是有點眼力見的小孩,不欺負都算他善良。
“我是怕喜歡上你了哦~”
老司機盡力輕快說出這句話,這樣就沒有認真表白的效果。
現在是拿着‘討老闆歡心’的劇本,賺錢嘛不寒顫。
等刀磨好了,以後見女人就秒!
“嘿嘿,那對不起讓你害怕了呀,看來我們不合適。”
果然,對方也在劇本中,這陸硯就放心下來了。
遂惡狠狠的說: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趕緊改變自己來將就我!”
“鵝鵝鵝??,你怎麼突然就放棄跟我表白了呀。”
“因爲暗戀比較省錢。”
根據他調查的《渣男行爲守則第一條》,爲保持免責條款時刻站自己這邊,名分什麼的,是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
爲此,還凝練了‘三不’原則??不主動、不付出、不拒絕。
ps:(渣男行爲不可取,在此提醒大家樹立正確三觀,享受健康戀愛)
對面攝像頭依然躺在黑壓壓的世界之中,“那,搞錢和搞對象,你選擇一個吧!”
自古以來男人就接受着類似考驗,孟子曰‘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韓愈‘忠孝兩難全’,再到現在‘不會遊泳的女朋友和媽、天天往水裏跳’等案例,
聰明人早已從中提煉‘得兼’公式:
“我想搞對象的錢。”
“可以是可以,那你發誓,以後有錢了金盆洗手,不要出軌。”
“我發誓......以後不會有錢的。”
“哈哈哈,死渣男,你好專業哦。”
瞧瞧,只要行業選得對,風評永遠不會虧。
順照地址開進番禺路,走到單元樓,電梯上了5樓,敲響502房門。
開門瞬間,蛋殼碎裂,新世界就在眼前:
杏色睡衣挺立,肩膀輕輕縮了一下,碩果晃動。
這次他才切身看見其規模大小,不得不感慨女孩天賦之強。
聽說胸大的女生脾氣都溫和,難怪沒人怕你呢。
“謝謝渣男。”
桀桀桀桀,怎麼謝?
“來都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請進。”
她讓開了身位。
頭上豎着的呆毛,像株剛冒頭就被風吹歪的小嫩芽,隨着動作輕輕晃了晃。
小姑娘純潔的面孔下居然有如此大膽的心。
嚥了咽口水。
又嚥了咽。
楓糖花店就在小區外右轉兩百米的位置,如果老闆娘突然回來......
狹路相逢勇者勝,陸硯留了句‘有空去學校找你學習’後,暫且敗北告退。
電梯裏他彎腰反思自己:
昨天不是睡得很香嗎,爲什麼身體還會意動!
難道男人不交個女朋友,就註定狼狽?
腦中迴盪着畫面,其睡衣每一絲微顫,都勾連着若有若無的香。
其香似麝,身處旁邊有一層溫厚的底調,像裹在奶香裏面曬着太陽。
漸漸的,他發現男人在生活中有個先天劣勢:
一旦被對方身體吸引,心靈便被牽動着加速。基因本能釋放渴望後,抗拒她,就要在正常溝通中對抗自己。
相當於時刻掛着‘虛弱、引燃’等Debuff,這種劣勢,怎麼對線?
一路彎着的腰漸漸被冷風吹直,楓糖花店近在眼前。
花朵並沒有擺在外面,隔着玻璃門看見老闆娘無聊打盹。
蘇棠的媽媽......
這個瞬間男人想了很多,往店裏走的動作沒有遲疑。
“老闆娘,我來拿花啦!”
門被推響的一刻梅麗華抬起頭,眼睛一亮。
當朗聲十足的問候傳來,更是喜笑顏開:
“啊,小夥子你怎麼自己來啦?是不是蘇棠那丫頭懶得跑腿麻煩你了......”
經過那麼久的發酵,他和蘇棠認識早已遮蓋不住,因此老闆娘在對待顧客的熱情上,多了一份‘女兒朋友’的親和,還有......
藏不住的八卦之心。
怎麼回答呢?
和楊靈重新通信那段時間,就把鮮花的配送地址改成了老洋房。
種種跡象表明他有喜愛之人,那麼還是不要跟一位純白的小姑娘顯得親暱纔好。
至少在老闆娘這裏是如此......
“怎麼會呢,蘇棠實習的時候對待工作是個頂個的認真......我就是覺得花還是自己送過去比較有誠意,以後我自己來就好。”
梅麗華眼裏的好奇心淡了些,熱情不減,拉着喝了杯剛泡的養生茶,兩人聊了會才離開。
紅粉的玫瑰在寒風中嬌豔不減。
它是一種叫‘卡羅拉’的花種,花瓣外層偏粉、內層偏紅,陸硯很喜歡。
因爲它像人的真心一樣,越到裏面越熾熱。
裹着的玻璃紙被吹得‘簌簌’響,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毫無意義。
是的,突然不回郵件又如何呢?
她也許和喜歡的人開始了新戀情,又如何呢?
花瓣在冷灰的世界那麼顯眼,曾經的承諾只要還在堅守,那麼兩人就不算徹底遠離。
情感本不該是一個男人的全部,甚至不該是生活的重心。
不過硬要說道,如今的他,卻也能說清楚一些事情:
喜歡蘇棠是本能的,但顧南喬的一出現,本能就會轉移。在這之上,楊靈是高懸夜空的月亮,是永恆的缺憾和嚮往。
朋友們,人渣又如何?
個人需求和社會需求不相符、從而被罵‘道德低下’又如何?
哥們都認了。
就像此時顧南喬突然發來消息,說‘請假了,今天去註冊商標’??
半句邀請沒有,自己口口聲聲說恨她,可內心已經爲接下來的見面開始雀躍,自得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