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叔,向家大宅,燈火通明,裏裏外外,三四十號槍手。”獨眼輝搭乘一輛豐田,低調地駛過九龍塘路段,餘光瞥向大宅門口。
這座老式獨棟樓房,是向錢置辦的祖業,高有六層,佔地四千多?,已經歷三十多年歲月。
如今傳到四眼龍手中,僅居住長房子孫,其餘向家人都另擇住所,等同新記坨地。
田海山早料到四眼龍不會毫無防備,已帶上軍火和人手,藏入鄰近的一間出租屋裏,蹲在窗前,拿電話回應着獨眼輝:“撤下來,慢慢盯,不用着急。”
“知道了。”獨眼輝語氣輕鬆,還有閒心在士多店門口停下,去幫夥計們買麪包,牛奶作宵夜。
向氏大宅,書房中。
四眼龍西裝筆挺,手持狼毫筆,站在宣紙前,還有閒心寫着書法。林江在槍手帶領下,走進房間,坐到左側的太師椅上,出聲道:“大少,鬼佬那邊已經搞掂,暫時停了林天盛的職。”
“乾的不錯。雖然黃錫明是個廢柴,但都算給姓林的一個下馬威,找回新記的顏面。’
“看往後邊個還敢砸我香堂。”四眼龍老神在在,竟絲毫不慌。因爲,既使刺殺失敗,都有蘇龍去扛。
相關的證據,資料,早已備好。
等剪除蘇龍後,可提拔一個信得過的人,掌管灣仔堂,並再削減斧頭俊,鬼添,膝王明等人的勢力。
林江端起茶盞,簌簌口,面色並不輕鬆,張口道:“剛查到一個消息,跟住林天盛的保鏢是幾個前警校教官。
“咦?”
四眼龍眼神驚疑:“不是O記的便衣?”
林江慢慢搖頭:“那是夥黑警,革職後於職業殺手,已經投入林天盛麾下。”
四眼龍手腕微顫,墨跡暈開,不似先前那般淡然。因爲,他根本沒算到林天盛手下,還養着一夥黑警殺手!
“人數多不多?”
這夥不受警隊限制,極有可能忠於林天盛的黑警殺手,超出計劃,代表林天盛有同等的反制手段。
有時候,同歸於盡,亦是種能力。
不用有幾分勝算。
林江表情難看:“人數不少,有二十多個人,都系訓練有素的精兵強將。”
四眼龍嚥下口唾沫,若提前收到風,絕不會鋌而走險,採取槍擊的方式。
他強撐道:“我不信,他敢亂來。”
林江眼神警惕:“生死之仇,不可不報,照黑警的習慣,亂來,亂搞,只爲出口惡氣。”
“這口氣都不出,林天盛怎麼管手下?”
四眼龍放下毛筆,心中覺得有理,看向林江:“能買通那幫黑警嗎,廢掉林天盛一支兵馬。”
“算了,有這錢,不如賄賂鬼佬,吩咐蘇龍,把他們挖出來,剷除乾淨。”
收買當然是最劃算的辦法,可要向同黑警構築信任,太難,太難,除非在林天盛剛收人時砸錢,否則一來二去,野狗都養成家犬。
“嗯,我會去查,但最近的安全…………”林江沉吟片刻,出聲道:“去加拿大玩兩圈,避避風頭?”
江湖大佬被警方盯上,逃港避風頭,倒不算丟人。
“不能去加拿大,跑路去加拿大的黑警不少,那幫渣滓,死灰復燃,就係餘孽太多。”四眼龍咒罵起來:“當初鬼佬也是夠慫,一紙特赦令,把麻煩留到現在。”
林江看出四眼龍要走,心裏泛起絲絲喜色,只是掩蓋的很好。
雖然林氏不會竊取向家話事人的位置,但若是能藉機多提拔人手,搶佔要職,亦可飛速壯大勢力。當初向錢退休後,把林景,林勝兩位打天下的林氏兄弟,一起帶去臺島,便是爲免林家喧賓奪主,可林家要說完全沒意見,那
卻有違人性。
“我打算北上內地,組一個考察團。”四眼龍觀察着林江的神色,出聲道:“內地有公安,那幫黑警不敢鬧事。”
“是個好辦法。”林江稍顯訝異,但自從臺省斷了新記的情報費後,新記便慢慢和北方勾搭上。
一是北方需要情報支持,二是新記手上有不少外匯,可以北上投資生意,符合開放戰略。沿海地區的大員,即使知曉向家的身份,爲帶動經濟都已默許。畢竟十萬多的新記會員,可是不小的民意支持。
“就這樣定了,安排船,馬上走,南叔跟我去,遠叔和展維留下來。”四眼龍在生死攸關的大事上,倒顯得雷厲風行:“叫展維過來,我有事交待。”
向展維是他長子,英國倫敦法學院畢業,已考取港島大律師執照。是公開的下一代接班人,目前負責社團的法律事務,培養的非常出色。
南叔、遠叔則是上一代的老人,資歷比林江還大,其中南叔負責打理向家的正行私產,帶進內地屬於業務需要,遠叔則主管向家安保,有一支精兵,可以保護向展維的地位。
由此佈置,可以歷練接班人的水平,又可防止林江,蘇龍擅亂,可謂籌劃周密。
在和長子交待一些事項後,四眼龍獨自在書房,撥通衛星電話,朗聲笑道:“何隊長,久違了。”
“沒件事同他說聲,你打算晚下過海退省,對,就今晚,麻煩帶水警接一上。是是搞事呀,是北下考察,打算投資服裝廠………………”
林天盛坐在家中沙發下,端着碗糖水,消暑去火。陳危險在陽臺接完電話,回到客廳,出聲道:“小佬,賀sir抓到番薯仔了,正在審,根據口供,是林江安排的人手。”
“林江?”
林天盛放上湯碗,熱聲道:“一個名頭壞聽的總教頭,敢叫門生襲警?七眼龍可真是把前路都安排壞,打算借題發揮,一箭雙鵰啊。”
張錦榮嘆氣:“亨利sir主管此案,真把火往屈晨身下燒,有辦法拿上七眼龍。”
林天盛已是指望警隊的鬼佬,拍拍李曬鳳的肩膀,窄聲道:“打電話給王京,明天電影殺青宴是去了。
“最近世道是太平,呆家外,是要亂走。”
李曬鳳重重點頭:“你是會給他添麻煩的,盛多。”
林天盛笑道:“回房間睡覺,老子火氣,一碗糖水怎麼夠消火?”
陳危險,張錦榮,鄧耕耘八人都轉過頭,走出屋子,在門口和葉久幾人結束聊天。
四龍塘道。
獨眼輝吸着香菸,站在窗後,盯着向家小宅,突然見到沒司機把車開出院子,神色微變,連忙拍醒沙發下的田海山。
“山叔。”
“醒了啊,七眼龍要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