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笑眯眯地點頭答應下去，卻並沒有急着去拿點心，而是先到門口將鹿小野叫了進來。
“伯母準我進去了？”
鹿小野看到林姨從屋裏走出來，烏黑的眸子陡然就亮了起來，一閃一閃跟鑽石似的。
林姨看着只覺得說不出的可愛，領着她進了屋，才轉身去拿糕點。
鹿小野進了客廳，看到凌靜剛好將一杯茶喝到一半，立刻狗腿地上前幫她將茶添滿，然後規規矩矩遞到凌靜面前。
難得見她乖順成這樣，凌靜只覺得好氣又好笑，一時沒忍住便脫口而出，“陸首長跟陸老夫人恐怕都沒喝過你敬的茶吧？”
鹿小野一怔，仔細想了想，然後老老實實搖搖頭，“沒有，爺爺嫌我泡茶水平太差，奶奶不愛喝茶。”
凌靜原本只是順口一說，哪想到她會答得這麼詳細，一口茶下去差點噎住。
剛好林姨端了點心進來，凌靜看也沒看，直接讓凌靜擺鹿小野面前，“先喫點東西吧，別餓壞了，否則你家盛小二又該找我算賬了。”
鹿小野小臉微微紅了紅，閃過一絲羞赧的神色，卻並不急着拿點心，只睜着一雙黑亮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伯母，您不生我氣了？”
凌靜蹙眉，“讓你喫飽了再說，哪兒那麼多廢話？”
鹿小野語噎，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糕點。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心裏惦記着過來給凌靜賠罪，原本就沒喫多少，又被凌靜餓到這個點，是真的餓極了，幾乎一口下去就吞掉了一整塊糕點，連個味道都沒嚐出來就已經落到胃裏了。
若是在別人家裏，恐怕早就被嫌棄沒教養了。
但凌靜畢竟是看着她跟盛少軒一起長大的，想到她的身世，心裏便只覺得憐憫，半點都怪罪不起來。
“林姨，倒杯牛奶上來。”
林姨聞言，很快就倒了牛奶遞到鹿小野面前。
鹿小野捧着玻璃杯，卻覺得有些喉嚨有些發哽，嚥下了口中的糕點後便沒有再拿，沉默了一會兒後纔開口道。
“伯母，對不起。”
聲音低低澀澀的，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在潛心祈禱。
凌靜臉上卻沒什麼變化，只淡淡地說了句，“我需要的不是道歉。”
這話倒是說得跟盛梟一樣。
她想知道，是鹿小野昨天爲什麼會那麼做。
鹿小野聽懂她的話音之音，咬着杯沿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道來。
“伯母……我不知道盛少軒之前有沒有跟你提過，我小時候精神受過創傷，所以精神上一直有點精神問題。”
啪——
凌靜手一鬆，掌心裏白瓷茶杯直接摔碎在地上。
“你說什麼？”凌靜望着她，失神般喃喃地重複了一遍，“你說你有什麼問題？”
鹿小野向來不會說謊，再加上知道凌靜沒那麼好哄，所以一早就打定了主意實話實說。
“伯母，我知道您一時半刻沒法接受，但我不想騙您。”她頓了頓又道，“我確實有一點精神方面的問題，但是並不嚴重，昨天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