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野沉默了會兒，搖頭拒絕了。
陸司夜忍不住皺了下眉：“你還在生爺爺奶奶的氣？”他指的是當初陸華強夫婦幫陸燁瞞着他那些混賬事。
“當然不是。”
鹿小野搖了搖頭。
那件事已經過去那麼久，她剛知道真相確實挺難接受，但後來仔細想想，爺爺奶奶當時也是有苦衷的，而且這些年他們對她的好也是發自內心的，所以她早就已經原諒了他們。
她之所以選擇回盛家，是因爲這是她的義務。
她已經嫁給了盛梟，就是半個盛家人，現在盛家出了這樣的事，她不能因爲自己傷心就躲起來。
“我今晚在盛家住，明天回陸家。”
陸司夜見她堅持，便不再多說，反正兩家也是幾分鐘的路程。
陸司夜將車開進大院，停在盛家門口，眼看着鹿小野打開車門，忍不住又問了句：“真的不需要我陪你進去嗎？”
鹿小野轉頭對他笑了笑：“真的不用，你快回去吧，爺爺奶奶還等着你喫飯。”
陸司夜抿脣，一直看着她走進盛家，才重新發動車，將車挪到陸家的院子裏。
…
盛家。
鹿小野剛進屋，盛奶奶就滿臉堆着笑迎了出來。
“小野，快進來，奶奶做了你最愛喫的糖醋蓮藕，還有酸菜魚……”
盛爺爺緊跟在後面，對着盛奶奶不滿地皺眉：“醫生說小野剛醒，應該多喫點清淡的。”
盛奶奶扭頭瞪他：“就你話多，我又不是沒做清淡的！”
鹿小野心裏覺得暖暖的，只是那溫暖裏又像是夾着刺，隱隱戳着她的心臟。
進屋後，她才發現盛家幾乎所有人都在。
除了凌靜跟盛少軒之外，還有盛琰跟他爸媽。
她輩分小，挨着叫人。
叫到凌靜的時候，凌靜應了聲後，卻別開了臉。
鹿小野原本以爲她還是不待見自己，然而等凌靜轉過頭來時，卻見凌靜的眼眶有些泛紅，顯然是剛把眼淚憋回去，鹿小野的心瞬間像是被針紮了下。
所有人都在強顏歡笑，所有人都故意不提這場家宴中缺席那個人。
鹿小野知道，一定是盛爺爺盛奶奶提前吩咐過，不準他們當着她的面流露出任何傷心難過。
這一頓飯，鹿小野喫得如鯁在喉，心情複雜。
晚飯後，盛奶奶主動將鹿小野叫到院子裏陪她剪葡萄。
盛家後院三面牆上都纏滿了葡萄藤，一到夏天就掛滿了一串串紫珍珠似的葡萄，鹿小野小時候也經常來盛家幫忙，邊幫忙邊喫，臨走時盛奶奶還會裝上一口袋讓她帶回家。
兩個人忙活了半個小時，盛爺爺又開始板着臉跟盛奶奶作對。
“小野剛剛生完孩子，身體還那麼虛，你就不能讓她好好歇歇？有你這樣當奶奶的嗎？”
盛奶奶瞪他一眼：“不就是剪個葡萄，又不是什麼重活！”
盛奶奶故意將鹿小野叫過來幫忙，哪裏是真的缺人幫忙，只不過是擔心她一個人待著，忍不住又開始胡思亂想。
雖然她已經命令僕人將家裏所有跟盛梟有關的東西都藏了起來，但這畢竟盛小二從小生活的地方，怎麼可能不觸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