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麪攤的老闆端來了沈如枝的那份。
或是看到了少女的淚光,臨走時多次打量觀察劉松硯。
這桌三個人,一個小姑娘,一個正在流眼淚。
罪魁禍首,很明顯就揪出來了。
“……”
攤位老闆臨別之際的眼神,讓注意到的劉松硯坐立難安。
他此刻此刻,忽然有種被人冤枉的感覺。
“別哭了,外面這麼多人在。”
“我沒哭……”
“是是是,眼睛上的不是淚,難不成還是鼻涕。”
抬手抽出桌面上的劣質餐巾紙,兩張對疊着朝身旁的少女遞去。
劉松硯暫時放下手中的筷子,鄭重的朝對方說道。
“首先,我確實不清楚你媽和我爸之間是什麼關係。”
接過對方遞來的紙巾,沈如枝剛道完謝就聽到了對方的話音。
“其次,就算有關係也是很正常的關係,我爸爲人正直,光明磊落,他必然不是犯錯方。”
“……”
“那你的意思是我媽媽的錯?”
“這可是你說的,我沒說過這種話。”
見面前的沈如枝先是沉默,隨即有些生氣的話語。
劉松硯急忙撇清,生怕對方誤會什麼。
攥着擦拭完眼角的紙巾,沈如枝氣憤的盯着對方。
“我媽媽樂觀開朗,爲人和善,肯定也不是她的錯!”
“這可不一定,反正我目前覺得肯定不是我爸的問題。”
“那也不是我媽的問題!”
“那是誰的問題?”
夾起炒麪送入口中,劉晚秋咀嚼着的同時繼續看戲。
“……”
聽到自家妹妹的發言,劉松硯沒有回頭。
迅速夾起自己面前的煎蛋,放到了對方的盤中。
剛剛還看着親哥和短髮姐姐爭吵。
如今突然獲得一枚煎蛋。
劉晚秋大喜過望。
頓時把看戲的心思拋之腦後,埋頭喫了起來。
劉松硯望向身旁的沈如枝,繼續冷靜的開口分析。
“既然我們兩個的意見不統一,那就等我爸回來問清楚。”
“好!”
“問題暫時解決,喫飯。”
再次拿起筷子,劉松硯嗦着炒麪。
視線餘光察覺到身旁的少女並未動筷,咀嚼嚥下後再次看向對方。
“你怎麼不喫?”
“劉叔叔他……什麼時候回來?”
“……”
少年再次沉默着。
父親在付完炒麪錢後,拎着啞鈴就說要去買其他的小喫。
然後離開至今未歸。
爸爸去哪了?
就連他這個當兒子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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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真挺沉的。”
耳邊突然傳來重物砸在路面的動靜,緊接着男人的話音便在溫允微的耳邊響起。
位於攤位裏,坐在小凳子上的她收攏雙腿,支撐着手臂,用右手託着臉。
聽到動靜的她微微側臉,看着突然出現的劉長存。
原本微微眯起無精打采的雙眼,頓時瞪大起來。
“學姐,你這還有凳子嗎?”
“……”
“沒有就算了,我蹲着也行。”
男人自顧自的話音讓愣神中的溫允微驚訝。
她不清楚原本已經離開的劉長存,爲何又獨自一人折返了回來。
而且……還拎着那麼多的小喫。
見對方真的如他所說那般蹲下,終於回過神的溫允微急忙抽出另一側的凳子。
抬着,放到了對方的身前。
“還有一個……”
“得救了。”
聽着男人慶幸的宣言,目睹對方坐到自己身旁。
原本託着臉的手迅速放下,溫允微急忙坐直了起來。
“你……怎麼……”
想問的話沒有說完,唸叨了一半又被迫中斷。
劉長存遞過來一份煎餅果子。
煎餅的香味像是長着雙無形的手指,不停的撩撥着她的鼻尖。
“給,趁熱喫吧。”
“……”
“加了根澱粉腸,應該算是豪華版。”
遞着的煎餅遲遲沒被接過,劉長存乾脆直接一把塞進對方懷中。
剛做好的煎餅很燙,燙到還在發呆的溫允微瞬間有了反應。
“呼呼~”
急忙抓起懷中的煎餅,拎着袋子低頭吹着氣。
轉過臉看去,瞧着劉長存拿出他自己的那份煎餅,大口咬上的畫面。
看着對方哈着氣,似乎也被燙到的樣子。
默默移開了目光。
“你……怎麼又回來了。”
許久之後,溫允微纔開口發言。
拎着劉長存遞來的煎餅,垂落的目光緊盯着地面。
“沒想到吧,我竟然會出來擺攤。”
自嘲般的話從她嘴裏傳出。
合攏的雙腳朝裏側挪動。
“想笑就笑吧……”
“爲什麼要笑,我覺得擺攤也挺好的。”
聽到身旁傳來的回答,拎着袋子的手忽然攥緊。
垂落的目光再次抬了起來,看向了身旁面色平靜的劉長存。
“親自設計,親自製作……雖然我不是很懂設計,但是好不好看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
“學姐,你做的手鍊我家孩子非常喜歡。”
或是煎餅太燙,劉長存也暫時收了起來。
抬手又拎起放在啞鈴旁的袋子,解開後拿着竹籤扎着炸雞柳送入口中。
焦脆酥香,搭配着孜然和辣椒麪。
別有一番風味。
“要嚐嚐嗎。”
“不用。”
微微搖頭,溫允微謝絕了對方的邀請。
不知道劉長存剛剛的那番話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擺了兩天攤位,並沒有賣出去幾條。
老實說溫允微已經沒有多少自信了。
在她小的時候,溫允微就特別喜歡飾品。
上學時也自己動手做過一些,受到過同班女生熱烈的反響。
高中畢業,如願以償的考入一所頂尖設計類學院。
然而卻因變故,沒能讀完大學。
隨着社會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工作需要高學歷來支撐。
沒能拿到的大學畢業證,使溫允微只能算是高中學歷。
時隔多年再次找尋工作,卻因爲學歷問題屢屢碰壁。
高中時期,溫允微很照顧劉長存這個學弟。
照顧這個長得好看,卻脾氣有些古怪的低年級學生。
是她幫助劉長存申請的貧困補助,並帶着他領到了第一筆錢。
對方很尊敬她這位學姐。
直至對方與林宛冉確認關係前,整座校園內她或許是與對方關係最爲密切的那位。
溫允微不是不能接受擺攤。
或許是自尊心作怪。
她只是單純的不能接受,在曾經敬仰自己的學弟面前,展現出自己最爲落魄的那一面。
曾經學習優異的溫允微,高中時期獲得各種獎項的優等生。
如今卻淪落到在廣場附近擺攤的地步。
還被曾經關照的學弟看到。
“學姐,你知道嗎。”
身旁傳來的話音讓溫允微的思緒打斷。
朝一旁投去着目光,看着男人端着炸雞柳目視前方的側臉。
亦如當年。
只是曾經的稚嫩少年,早已變成了成熟的大人模樣。
“擺攤也好,打工也罷……只要是憑藉自己辛苦努力掙來的錢,這樣的人我都會打心底裏佩服。”
目視前方的臉轉向身旁。
“就像你現在這樣。”
笑意,浮現在劉長存的臉上。
那是發自內心,沒有摻雜任何虛假情緒的微笑。
“我很佩服你,就像以前的我佩服你那樣。”
看着身旁沉默中的溫允微,劉長存緩緩開口應道着。
“果然,學姐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
“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