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歲的少年停在餐桌前。
看着映入眼中的畫面,看着被從後方鎖着脖子,被喝醉女人死死壓制住的父親。
劉松硯面朝已經放下碗筷的妹妹開口問道。
“什麼情況?”
“安阿姨跟爸爸喝酒,嗯……她喝醉了。”
又來?
聽到自家妹妹的回答,劉松硯頓感麻煩。
上回父親就曾將醉酒的寧夢瑤帶回家裏,這才隔了多久,又灌醉一個。
望着努力想要掙脫束縛,卻又怕碰到不該碰到部位,因此束手束腳遲遲沒能掙脫開來的父親。
爸爸他……爲什麼總把喝醉的女人帶回家?
“松硯,給你留的飯在廚房,你先喫飯。”
“那她……”
“我去打車給她送回去。”
好不容易稍微掙脫一點,抬手推搡着後方再次撲來鎖他脖子的安昭然。
劉長存抽空對自家孩子喊道。
稍有鬆懈,又被對方給纏上了。
劉長存頓感無語,乾脆直接從座位上起身,像是揹着個掛件似的,將女人帶了起來。
或許是突然的升高,讓醉酒的安昭然稍微恢復了點神智。
摟着男人脖頸的雙手更加用力,雙腿也順勢盤繞在他的腰間。
嘗試着甩了幾下,然而這種甩動的幅度並不能輕易掙脫開。
劉長存乾脆直接放棄,任由對方掛在自己背後。
“快說,我比你厲害!”
“……”
“這次是你輸了對不對……這次是我贏了……”
生無可戀的望向兒子,聽着身後傳來的胡言亂語。
劉長存朝着門口方向走去,雖然揹着個人導致他只能彎腰前進,但好在身後的安昭然掛的夠牢固,而且體重方面也相對較輕。
劉長存換好外出的鞋子,招呼着兒子過來幫忙。
將安昭然的包包拿來,接着把只剩一隻的拖鞋脫掉,順便把門口整齊擺放着的女士低跟鞋拿來。
東西拎在手裏,劉長存託着對方往上顛顛。
調整着姿勢,隨即回身看向跟到門口的兒女。
目光落到劉松硯的身上,再次叮囑道。
“把她送回家我就回來,你待會喫完順便把餐桌收拾一下。”
“知道了。”
應答着,劉松硯看向父親揹着安昭然的畫面。
雖有些猶豫,但還是接着開口說道。
“不行就把她留在這吧,反正又不是頭一次了。”
“說什麼呢,我們家又不是賓館,哪能天天讓人過來住。”
“那上次……”
“上次情況特殊,我當時又不知道寧夢瑤的家在哪。”
解答着自家孩子的疑惑,劉長存絲毫沒有收留安昭然住下的意思。
沉默着的劉松硯目送着父親出門,直到防盜門關閉的聲響在耳邊響起,這才重新朝廚房走去。
走了沒兩步又突然停了下來。
迅速回身看向已經關閉的防盜門。
腦海中回想着父親臨別前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不知道寧夢瑤家的住址……意思說現在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爸都去過她家了?”
想到這種可能,劉松硯頓感整個人都不好了。
呆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才又傳來劉松硯自言自語的話音。
“不會的不會的……老爸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是你多慮了劉松硯,你的父親是當之無愧的正人君子,絕對不可能。”
自我暗示,自我辯解。
劉松硯恢復到平日裏的正常模樣。
父親的身影在他心目中依舊光輝偉岸。
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他都會堅定的站到父親這邊。
從未動搖過。
??????????
打到車,費了好些力氣纔將鬧騰中安昭然送入後座。
二人都坐上車後,劉長存給司機說了地址。
車輛剛行駛一段距離,老實沒一分鐘的安昭然又突然坐直了起來。
茫然的看向前方,看着司機師傅那稀疏的腦袋。
慢慢的轉移視線,看向身旁正扭頭盯向窗外的劉長存。
嘿嘿一笑,抬手又要鎖喉。
好在這次劉長存有所防範,一手抵着對方的額頭,這才避免了再次被纏上的情況。
嘆了口氣,無奈的瞧向雖然夠不着自己,但依舊努力嘗試着的女人。
“能不能消停點,都快被你煩死了。”
“嘿嘿……你輸了吧,輸給我了吧~”
“輸個毛,我什麼時候跟你比賽了!”
“明明就輸了還不想承認……”
高昂的聲調降低下來,被抵着腦門的安昭然小聲的嘀咕着。
“我就是想贏你一次……可是這也好難啊……一次我都贏不了……”
“行行行,算你贏了。”
“好耶~”
裝可憐戰術得到了成功。
趁着劉長存那一瞬間的鬆懈,突然發力的安昭然再次朝他撲來。
這次沒能抵禦住,被再次纏上的劉長存深深嘆了口氣。
看着前方內視鏡中,出租車司機時不時偷瞄的目光。
任由安昭然捏着他的臉頰。
身旁的女人還在笑着,手指戳着男人的臉頰,嘴裏不停的唸叨着。
“不開心了嗎……是不是輸給我很難受……”
“……”
“說句話嘛,別不吭聲呀~”
“難受死了,這樣行了吧。”
“嘿嘿……不要難受嘛,來,笑一個~”
感受着對方用手指戳他嘴角的動作,劉長存已經徹底沒了反抗的心思。
此時此刻的他有些懊悔,當時爲什麼要給她遞去啤酒。
真是又菜又愛玩。
才四瓶都沒喝完就成這個樣子了。
還敢說自己酒量不錯?
相比較已經暈醉的安昭然,此刻劉長存的大腦格外清醒。
任由身旁的安昭然動手動腳,他的目光卻瞧向車窗外,看着那迅速略過視線的街景。
大約半個鐘頭過後,車輛終於抵達目的地。
付錢,下車。
給已經眯瞪一會的安昭然穿上鞋子,接着將其拽下車在保安亭登記後進入公寓樓。
劉長存知道對方的住處,上次開車接她時聽對方說過一次。
乘坐着電梯,瞧着一頭抵在電梯牆壁上沒了動靜的安昭然。
電梯抵達,劉長存拉着腳步輕飄飄的安昭然離開。
來到公寓門前,從對方包裏找到了開門的鑰匙。
打開門後,帶着對方進屋。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安昭然的家中。
房間整體佈局略顯溫馨,並沒有預想中的雜亂情況出現。
打掃的很乾淨,看得出來平日裏的安昭然應該是經常整理。
“到家了~”
在劉長存觀察着的空擋中,半天沒說過話的安昭然再次開口。
噠噠兩聲把鞋脫掉,接着便朝着屋內跑去。
劉長存有樣學樣的脫鞋,緊跟起身後進入到了主臥。
剛一進屋,就看到了安昭然蹲在梳妝檯前翻找抽屜的舉動。
默默走向前去,想要將對方拽回牀上躺下。
“找到了!”
一聲高呼,蹲着的她迅速站起,高高舉起手中對疊的信紙,一把將其塞進劉長存的手中。
臉頰鼓鼓的,似乎憋着一口氣。
身形搖晃着看向面前的男人,這麼些年一直積攢着的不滿在這一刻全都傾瀉出來。
“還給你……我把這封信還給你……”
“這是什麼?”
“你,你寫給我的……你這個大壞蛋寫給我的……”
直視着男人的目光移開,安昭然轉過身朝着牀鋪位置走去。
來到跟前,保持着趴着的姿勢倒下。
兩截小腿搭在牀邊。
輕微晃動着。
就好似生着悶氣那般,把臉埋進柔軟舒適的被子裏。
支支吾吾的嘟囔着。
聽着安昭然那不成句的胡話,劉長存移開了目光。
看着手中對疊的信紙。
從泛黃的紙張不難看出,這份信紙已經被保存了許久。
紙身已經變得很脆弱了,展開的力度稍微大些,都很有可能損壞這封信。
小心翼翼的將信紙展開,劉長存一字一句的默讀着紙上的漢字。
信中內容。
高中時期的劉長存對安昭然一直視他爲競爭對手這件事十分不爽。
感到厭煩的他最終以寫信的方式告知對方。
警告安昭然不要再招惹他的同時,還用文字描述將對方貶低的一文不值。
眉頭緊皺,劉長存努力的回憶着。
可找遍有關高中時期的所有記憶,都沒能回想起何時寫過的這封信。
很明顯,這封信的內容不是出自他手。
根本不是以前的劉長存所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