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將軍繼續翻看着手裏的信件。事實上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其實並沒有多少字,也沒有什麼實質的內容,在那裏過得很好,孩子們都很聽話的那種。
不過這裏夏天很熱呢,天天要洗很多澡,感覺元氣都被洗掉了。
隔着清秀的筆跡,似乎可以看到女孩子嘟囔着抱怨的樣子,他的眼神柔軟迷離起來,笑了笑。
提起筆來,一個字一個字緩緩地寫着,而外面,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是日,秋高氣爽。
“西門築,你天天跟我待在這裏,不會覺得很無聊嗎?”喫過飯,顏溪拄着腦袋問。
“你想出去玩?”
“不想好累。”顏溪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更何況,纔不給你出去看美女的機會。”
哼哼!他只能是顏某人的!
“那就睡覺吧,秋天來了是容易犯困。”
“不能再睡了,我總覺得自己很肥了,喫了睡睡了喫,又不是豬。”
西門築笑了笑,知道在這種時候最好不要說“你本來就是豬”這種話。
“哪裏肥了,瘦巴巴的。”他捏了捏她仍舊尖瘦的下頜。
“西門築,”顏溪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亮晶晶的,“你平常有什麼愛好?”
西門築想了想後說道:“看書,彈琴,飲茶,打理盆栽,下棋。”
顏溪正自苦惱,他的這些愛好她都不擅長,又不能因此和他產生什麼共同話題,聽到最後一個興趣的時候,她明澈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啊,你喜歡下棋?!”
“怎麼,你會下?”他用一種不是很相信的眼光看着她。
“什麼眼神,少看不起人了!”顏溪皺眉哼了一聲。
西門築也不和她爭,笑了笑:“既然想下的話,那我就要許昌把圍棋棋盤搬上來。”
“圍棋?”她弱弱地說道,“我不會下圍棋”
“”西門築放棄和她說話,“許昌,把圍棋盤搬上來。”
“說了我不會下誒。”
“沒事,有我。”西門築淡淡說道。
“西門築你是要教我嗎?”對於能學到東西她倒是表現得挺高興也挺期待,不過轉瞬臉又垮了下來,“聽說圍棋特別特別難呢。”
“信我。”他淡淡地揚了揚下巴。
顏溪愣了下,點了點頭。
棋盤被搬上來了,西門築指着棋子:“你要黑色還是白色?”
“隨便吧。”顏溪隨意拿了一罐白色棋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首先,把自己的一顆棋子擺上來,你想擺在哪裏就擺在哪裏。”
“隨便嗎?”顏溪轉動着眸子,指着一個地方,“這裏可以嗎?”
“可以。”他淡淡點頭。
“好的。”顏溪像是一個得到老師認可的學生,很認真地把棋子落到了剛纔所說的地方。
“然後呢?”她歪着腦袋,睜着明亮的眸子看着西門築。
“然後”西門築撩起袖子,屈起中指,碰觸着自己所放的棋子,“像這樣”
“噗”的一聲輕響,玉質的黑色棋子被彈飛出去,精準無誤地碰到了顏溪放的白子,砰的撞開清脆的聲響。
“你的白色棋子,就是我的了。”西門築面色淡淡地拾起顏溪所放的白色棋子,“接下來該你了。”
“”
“”
“”
顏溪除了傻眼,還是傻眼。
“西門築!”顏溪不悅地皺眉道,“談彈珠,這是小孩子才玩的遊戲。”
“這哪是彈珠了?”他淡淡地挑眉。“”顏溪氣不過,惱怒抓起一把棋子砸他身上,“你丫把我當猴子耍吧!”
虧她還那麼認真地聽他說,生怕錯過一丁點信息,以前上學都沒這麼認真過呢!
顏溪氣呼呼地瞪着他,而可惡的男人卻低聲笑了起來。
他試圖正經起來,可墨黑的眼眸仍是笑盈盈的:“就算我認真教你,你也下不過我,次次都是我贏,有什麼意思?”
臭屁!顏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覺得我說大話?”修長的手指挑起一顆黑子,鏗鏘落在棋盤上,“那我們下一局試試。”
“”你妹的!明知道我不會下!
“象棋,你知道象棋是什麼玩意吧?”顏溪在挫敗之後振起旗鼓。
“當然知道。”
“會下吧?”
“會一點點。”象棋並不是煌國常玩的棋類,西門築在圍棋上可以說是一個大家,但在象棋上,卻算不得上一個高手,是以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陪我下。”顏溪略顯高傲地揚起下巴,“不陪我下你就是害怕。”
“”對於她這孩子般的激將方式,西門築好笑地揚了揚嘴角。
在下象棋的時候,西門築想,看着她下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如果這盤她沒贏,會不會又一副氣惱得不行的樣子。
估計會,而且估計會拿他撒氣。
都是你,要不是你之前耍着我玩讓我情緒不佳,我肯定不會輸的。
她肯定會這麼說。想到這裏,西門築笑了笑,故意下錯了一步。
果然,挫敗不已的女孩子眼睛一亮。
“西門築你是腦子被豬啃了吧?這樣的棋你也敢下?”
“”他伸出手,“我看錯了,剛剛沒注意到,讓我重新下。”
她連忙攔他的手:“不行不行,落子無悔!不許耍賴!”
還想悔棋,看來這傢伙不是故意讓她了。
想到這裏,顏溪忍不住笑了笑,嗯,她會贏得正大光明!
“算了,不就一盤棋嘛。”西門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將她高興的反應收在眼裏,嘴角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微微地揚起弧度。
不久。
“喫炮!”
“”
“喫車!”
“”
“哈哈,西門築你連馬都沒有了!”
“”
“將軍!歐耶!我贏了!”
沐浴着煦暖的陽光,西門築伸了個懶腰:“恭喜你我有點困,要去休息了。”
“不許走!繼續下!”顏姑娘正在興頭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人離開。
西門築慵懶地支着下頜:“可是你夫君我已經乏了。”
“我揍你一頓你就會有精神了。”她掄起了小拳頭。
“”
“怕了你了,陪你下。”她似乎很久沒有這麼開懷大笑了,既然她這麼喜歡的話,爲此打起精神來也未嘗不可。
贏了一場的她相當有自信,像貓兒一樣舔了舔嘴角:“喂,就這麼下棋會不會太無聊了一點?”
“那你想”
“不如增加點條件吧。”
“如果你贏了?”
“我贏了的話你今天晚上就給我和孩子們做菜喫,要一桌菜,要很美味哦。”
“”看來她覬覦他廚藝已經很久了。
“好。”他答應得乾乾脆脆。
“既然你贏了想要我餵飽你,那爲公平起見,我也不說什麼特別過分的要求,你也負責餵飽我就是了。”
“也要我做菜?”她眼睛亮了起來:“你這麼喜歡我做的東西啊?”
他淡笑了笑:“我說的餵飽,和你以爲的餵飽,是兩個意思。”
“”
她臉紅了,卻故作無所謂地道:“反正就算我說不願意,你也會想盡法子讓我怎麼樣的。”
“這次不同。”他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吞吐,撩人至極,“我不想老用那一種姿勢。”
“”
看到女孩子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西門築忍不住喫喫地笑了笑。
“我一定會讓你丟盔棄甲,全軍覆沒的,等着吧!”女孩子一副要奮勇向前的模樣,就差在腦袋上圍一個必勝的布條了。
西門築以手支頜,似笑非笑。
一分鐘不到,顏溪就看着西門築把自己的一炮,一車,一象挪了出去。
“將軍。”修長的手沉穩落子,他淡笑地看着她。
可惡!
“記得答應我的條件。”男人舔了舔脣,邪魅地笑了笑。
“我不會輸的!”顏溪垂死掙扎地說道,而且還說得相當有士氣。
西門築淡淡地看着桌上的棋盤,思索着若是執她棋的是他,那又該怎樣反敗爲勝?想了許久,依舊沒有頭緒,連他都想不出,她這笨腦瓜子又能找出什麼好法子來?看來,這一盤棋已經是定局,她必輸無疑。
西門築揚了揚嘴角。
“說了我不會輸,別用這種認爲我是笨蛋的眼神看着我好嗎?”
“一定贏給你看!”她很有志氣地說道,說完,清了清喉嚨,一炮把西門築將她軍的馬壓住,輕蔑地甩開。
“”但凡有點象棋常識的人都該知道炮不是直接打東西的,而是需要隔子打子,在中間沒有任何棋子的情況下,她竟然直接喫了他的馬,這也
偏她還振振有詞:“你見過大炮打人的時候需要中間有東西嗎?還不就是從炮筒裏出來,就砰的一聲打中人了?”
“”
他扶了扶額頭,好,姑且就讓你一子。
可是,當她又快要敗陣的時候,“喫掉你的象!”
“兵不可以一次走三步。”
她歪着頭想了想:“我的是精兵!不是一般的兵,保護皇帝,受過特殊訓練的那種!”
“”過了一會兒:“你見過不會拐彎的車嗎?”
“馬當然能一往無前,誰說一定要走日的,話說我還沒見過走日的馬兒呢。”
“不能過河?喂,你見過不能過河的象嗎?”
“”
“將軍!沒路可走了吧?我贏了!洗手去,乖乖給咱們做晚飯!”
“”
庭院中細小的桂花飄飛,拖曳着淡淡的午後陽光徐徐灑落,女子笑容飛揚,男子支着下頜,慵懶搖頭,連這份無奈,似乎都是溫柔的。
花香爛漫,溫馨美好的場景一如絕世的畫卷。
王爺和王妃真是相愛啊。經過這裏的許昌見到這一幕,心情也跟着大好了起來。
“不好了,出事了!”就在這個時候,張梧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趕來,突兀的聲音將這份寧靜全然打碎。
“什麼?”
“是關於王妃的。”張梧喘着氣說道。
“我?”顏溪納悶地皺着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