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在這之前,海瑟薇跟安妮的心裏,對家人,對家族還有多一些的眷戀,但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她們已經徹底明白。
從此以後,陳平安是她們姐妹唯一的依靠。
家人會放棄他們,家族也只是將她們當成隨時可以被取代的棋子!
唯有陳平安,不會這麼做。
族長的女兒,能給陳平安帶來更多的利益,前提只是捨棄她們。
“親愛的,以前,都是我們不夠聰明!”
“謝謝你不怪罪我們!”
姐妹倆深情款款地看着陳平安。
陳平安搖搖頭,道:“以前的事情,我們立場不同,你們的做法並沒有錯。以後,只要你們不犯錯,我自然不會捨棄你們!”
平靜的話,但說的是事實。
人生一世,有所爲有所不爲!
別人如何,陳平安管不着,但他,不會爲了利益捨棄身邊的人。
即便是威廉姆斯那貨最終輸掉,陳平安也是一樣的態度。
但目前的情況來看,威廉姆斯應該輸不掉。
至於諾恩公爵心儀的繼承人到底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在這一場繼承人的角逐中,諾恩公爵本身就已經走錯了關鍵的兩步棋。
第一步棋,威廉姆斯被確立爲第一順位繼承人,讓他有了上位的名正言順的資格。第二步棋,他不該讓自己對威廉姆斯的不重視表露出來。
兩步棋走錯,結局其實已經註定。
當然,前提是威廉姆斯自己不翻船。
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威廉姆斯的發展形勢一片大好,不然的話,那位諾恩公爵也不會讓斯凱奇來給自己送來那樣的一封信。
人,真就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活着的時候,還要關心死後的事情。
這種傳承的事情,在陳平安看來,有必要考慮那麼多嗎?
繼承人是誰?很重要嗎?
反正,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花費太多的心思。
自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
好吧,即便是有皇位繼承,他死之後,洪水滔天也跟他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兒孫成器,那就多傳承幾代,兒孫不成器,直接敗了家業,甚至斷了香火,他又不可能活過來。
當天傍晚,港督身邊的人到訪,送來了一份請柬,邀請陳平安後天到港督府參加一個商業晚宴。
這無疑是一個信號!
斯凱奇真的找到了港督,也送上了那位諾恩公爵的另一封信。
至於港督的態度,倒是有點耐人尋味了。
這一份請柬背後的商業晚宴,有沒有可能是鴻門宴?
畢竟,他跟港督之間是有利益捆綁沒錯,但諾恩公爵既然要港督幫忙做事,肯定也會許下承諾。
只是,這許下的承諾,跟到手的利益比較起來,港督會怎麼選,是個值得考究的問題。
“我會準時到場的!”
港督的面子,那肯定是要給的。
陳平安暗地裏的身份可以不把港督當回事,但明面上他可是塑料花大王,是大慈善家,是港城出了名的好市民來着。
在來人離開後,林慈溪就找到了陳平安,表情嚴肅,道:“有沒有可能是鴻門宴啊?”
“放心啦,不會的!”
“可......”
林慈溪欲言又止。
陳平安起身抱起她,微笑開口:“在我有防備的情況下,就算是鴻門宴,那也得看誰纔是霸王!”
鴻門宴,掌握主動權的人纔是霸王。
如果港督真的決定跟諾恩公爵一條船,那麼,陳平安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港城的偌大家業,在很多人看來就是他陳平安的軟肋,但其實,大錯特錯。
存地失人,存人失地。
真要是把他惹急了,大不了就掀桌子。
海瑟薇跟安妮知道這個商業晚宴的事情,都是微微皺眉,港督官邸的事情,她們基本都清楚,而在這之前,可沒有什麼商業晚宴的安排,不然的話,她們不可能一點消息沒收到。
“這麼說,還是個臨時的晚宴,有點意思!”
陳平安忽然就很好奇,對方都會邀請些什麼人,或許,知道了客人的身份,也就能猜測一下這位港督到底是怎麼樣的想法了。
然而,哪怕是陳平安動用了所有的手段,愣是沒查到這一場商業晚宴,都邀請了什麼人。
總不會只邀請了自己吧?
如果是這樣,那麼事情可真的就有趣多了!
兩天時間,足夠港督跟諾恩公爵進行一次非常充足的談判交易了。
怪不得要將宴請時間安排在後天晚上呢!
陳平安沒有當回事,只是淡定做着每天的工作,就彷彿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又或者乾脆沒當回事。
林慈溪跟海瑟薇、安妮也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所有的一切,都跟往常沒什麼變化。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暗地裏的安保加強了很多。
若是真的是鴻門宴,陳平安會掀桌子。
他,從來不會坐以待斃。
......
時間很快到了宴會當天。
陳平安準備了一份恰到好處的禮物,然後在安保人員的隨同下,前往了總督官邸。
他抵達的時間不早不晚,比晚宴開始的時間,稍微晚了幾分鐘。
而在陳平安的車抵達時,發現現場已經停了不少的車子。
由此可以確定,來的不單單是陳平安一個人,這一次的晚宴還真是請了不少人,看起來像是一次正常的商業宴會。
只是,如果真的是一次正常的商業宴會,爲何陳平安什麼消息都沒能打探到呢?被邀請了哪些人,主題是什麼,一點消息都沒往外透露,這可跟港督以前的宴會風格完全不同。
陳平安帶着審視的目光,走進了莊園。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陳平安抵達了宴會現場。
而出現在現場的人,讓陳平安嘴角微微揚起,有點意思。
出現在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要跟陳平安死磕到底的那些家族的當家人。
還真的是鴻門宴啊!
陳平安看向正在跟人攀談的港督,嘴角抽了抽,看起來,今天大概率是要掀桌子。
沒想到,自己在這裏也要演一回烏鴉哥。
“陳先生,歡迎!”
陳平安正想着接下來要做點什麼的時候,港督已經帶人到了陳平安的面前,非常熱情地伸出了手。
“您好,港督先生!”
陳平安同樣熱情地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手。
“請!”
港督非常熱情地邀請陳平安落座,位置是距離港督最近的左手第一位。
等陳平安坐下,港督倒是很快跟陳平安開誠佈公了。
“陳,今天的宴會,主要是因爲這段時間,你在商場上的一些佈局,已經影響到了港城的穩定!”
“港督先生是什麼意思?”
陳平安表情平靜,“我進行合理的商業佈局,難道這有什麼問題嗎?是我沒有創造足夠的就業機會,還是沒有足額納稅,又或者是我名下的產業違反了港城的什麼法律?”
“都不是!”
“陳,你誤會了!”
港督連忙開口,“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希望你們當事雙方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有什麼誤會,說開了就好。
“東方不是有句老話,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陳,你覺得呢?”
港督一臉誠懇地看着陳平安,彷彿他請陳平安過來,真的只是爲了化解幹戈。
陳平安笑了笑,道:“港督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只是,我給你面子,卻不知道他們給不給您面子!”
不管港督出面調解他們之間的恩怨糾紛是單純爲了港城的市場穩定,還是想要借題發揮,陳平安都不介意接招,順着對方的意思往下說。
“陳先生,之前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願意借港督的地盤,向你賠禮道歉!”
之前召集衆人會談的中年男人第一個站起來,舉起酒杯,“這杯酒,我先乾爲敬!”
說完話,對方直接將杯中的酒一口悶了。
有了這人打頭,其他人也是有樣學樣,紛紛舉杯。
陳平安只是看着這些人喝了酒,臉上笑呵呵的,緩緩開口,道:“就這......?”
港督的臉色也是有點難看。
他對雙方的恩怨也是有些瞭解,而他此番把這些人聚在一起,也是因爲想要收下這些人當狗。
可若是這些人的家裏都敗了,他們對港督而言,也就沒了任何的意義上,所以纔有了這一次的宴請。
只是,讓港督沒想到的是,這些人居然給他整這麼一出。
做錯了事情,認個錯,喝一杯酒,就想把事情一把揭過,這是把他當冤大頭呢!
“陳先生,當然不止這些,今天我們只是在這裏表個態,關於我們的誠意,最遲明天都會送到您府上!”
中年男人臉色有些尷尬。
他本來想着,有港督出面,陳平安就算是有些什麼不滿,也得忍着,哪曾想陳平安居然當場將自己的不滿表現了出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港督似乎也對他們的做法很不滿。
這一刻,中年男人有些後悔。
如果早知道給港督當狗,也得出血才能解決跟陳平安之間的恩怨,那他們何必多此一舉?
“港督先生,看起來,您的面子,有些人並沒有當回事,這是跟您這兒玩空手套白狼呢!”
“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就不叨擾了,告辭!”
陳平安沒理會中年男人,起身告辭。
港督能說什麼?
只能送陳平安離開。
而在陳平安離開後,斯凱奇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港督先生,你看到了吧?陳平安根本就沒有將你放在眼裏,跟他合作,並不是什麼好主意!”
斯凱奇緩緩開口。
港督看了對方一眼,道:“是嗎?”
“可是,我也沒看到你的誠意啊,還是說,你跟他們一樣,也想不勞而獲,拿我當刀?”
能在港督的位置坐穩,港督豈是無能之輩?
陳平安有脾氣,這纔是正常的。
而且,相比跟斯凱奇合作,港督還是喜歡跟陳平安合作,因爲陳平安跟威廉姆斯的交情,他也是瞭解的。
這種盟友,才更值得信任!
兩面三刀的人,他也不敢付出信任。
最重要的是,陳平安帶給他的是實打實的利益,而諾恩公爵給出的只是承諾。
換言之,諾恩公爵給他畫了一個餅!
港督本身就是給人畫餅的人,諾恩公爵給他畫餅,真當他看不出來?
“港督先生,如果我說,我纔是公爵大人看重的繼承人,我的話,在將來都是可以兌現的,那麼,您是否會改變主意呢?”
眼見港督根本不喫畫餅這一套,斯凱奇拋出了最後的底牌,也是他的殺手鐧!
威廉姆斯一直在找尋的被諾恩公爵看重的繼承人,居然是斯凱奇,這可真的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斯凱奇在之前,一直都是威廉姆斯非常信重的手下,很多事情都是交給斯凱奇去辦的。
而斯凱奇自然沒有讓威廉姆斯失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辦得十分漂亮。
爲什麼他能把這些事情做得這麼到位,自然是因爲諾恩公爵給他幫忙了。
威廉姆斯是諾恩公爵擺在明面上的棋子,吸引火力,而斯凱奇纔是真正的繼承人,負責幫威廉姆斯做事情,從而可以接觸到家族所有的事務,跟負責各種事務的負責人也能建立聯繫。
等威廉姆斯落幕,斯凱奇上位,將沒有任何的阻力。
這一手,玩的很漂亮!
港督看斯凱奇的眼神,都帶了幾分的讚賞,但很快讚賞斂去。
“如果威廉姆斯現在沒了,那麼,你的話,我信!”
“但是,抱歉,現在的你,即便是諾恩公爵看中的人,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爲,只要威廉姆斯還在,你就沒有任何的希望!”
正統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活得好好的,而且還威望日重,又有陳平安這個總能創造點奇蹟的盟友,港督看不到斯卡奇成功的任何希望。
“還有,你不該自爆身份的!”
港督忽然笑了,抬手輕輕一揮,立刻有兩名安保人員出現,將斯凱奇控制了起來。
“我想,我應該加註了!”
“斯凱奇,謝謝你送來的籌碼!”
港督笑得很開心。
明明他已經上了威廉姆斯跟陳平安打造的大船,爲什麼要自毀前程呢?毀了這艘大船,重新登上一條還不知道未來如何的船,他得有多沒腦子?
“港督先生,你不可以這樣做!”
斯凱奇徹底繃不住了。
事情的發展,爲什麼跟他預期的,完全不一樣呢?
他甚至已經想好自己自爆身份後,港督對他的態度會大變了。
好吧,港督的態度的確是變了,但卻不是朝着他預期的方向轉變,而是向着他想到的最壞的方向發展。
“帶下去吧!”
港督嗤笑出聲。
他爲什麼不可以這麼做?
人生就是一次次的選擇,選擇對了,那麼,就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成功。
他走到今天,就是因爲每次的選擇都不曾出錯。
如今,他相信自己也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