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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季漢上公,替關羽守荊州開始

第158章 三過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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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威頷首道:

“隴右乏食,郭淮又得到楊阜示警,入關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馬岱並未反駁,只擔憂道:

“然則關內沿途諸縣已經知曉大兄行跡,怕也早就有防備了吧?”

麋威道:

“正因爲彼輩早有防備,此時反而可能失去防備。”

這話直接繞暈了馬岱。

麋威反問:

“關中二千石何其多,爲何遊楚只選中了楊阜?”

馬岱回想剛剛驚險那一幕,道:

“因爲楊阜爲冀縣人,手下多隴右子弟,有保護鄉梓的決心?”

不等麋威提醒,他已經反應過來:

“我懂了!”

“先前我等當着汧縣的面匆匆乂麥西遁,分明是一副一去不回的姿態。”

“關中士民本就無爲隴右死戰的決心,見我等離去日久,自然會鬆懈下來。”

“我就說大兄爲什麼非要去割那半生不熟,只能用來餵馬的宿麥呢!”

恍然之後,馬岱思路漸漸打開,道:

“先前汧縣有防備,我們難以攻破,守軍志氣必驕,此時突然殺個回馬槍,說不定有奇效?”

麋威卻搖頭道:

“不打汧,打隃麋!”

馬岱一愣,笑道:

“對!汧縣近而隃麋遠,近者若鬆懈,遠者只會更鬆懈!”

……

隃麋縣治。

遊楚好不容易打發了催要糧谷的楊秋部將。

望瞭望天色,見還早,便打算到城外走一走,看看麥子的長勢如何。

楊阜入隴右討賊快有一月。

期間糧草供應全靠自己這邊拆東牆補西牆,好幾次差點穿幫。

有時他不禁想,若張、楊二將能跟自己一樣,意識到麋威是個深遠的禍害,然後和楊阜一起出關討賊,那該多好?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因爲即便是他也得承認。

放着張飛和魏延的大軍不管,非要去追麋威那區區兩百多騎,實屬失智。

這甚至都不需要考慮地域親疏的問題。

張飛魏延是什麼名位,那麋威又是什麼名位?

誰輕誰重,不是一目瞭然。

思忖間,遊楚登上了一處緩坡。

舉目四望,隃麋周邊松林如海。

過去本地人在此燒煙制墨,墨質精良,常年爲尚書檯所用。

但自建安年間關中大亂之後,制墨匠人日漸稀少。

留下的士民也多務農。

或重歸稼穡,或學習羌胡放牧,以求果腹。

昔年中原士人的文華,竟已多有倒退。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悠悠蒼天,不知九州何日安定,倉廩充實?”

正感慨着,忽有親隨來報,說一隊形跡可疑的人馬忽自上遊而來,疑似山賊,片刻便到。

此時回城已經來不及,親隨建議他暫時藏身山中,等賊人離開了再去。

遊楚本欲同意。

但心中驀地一動,急問:

“楊義山已經多久沒有回信了?”

親隨中的一個書佐掐指一算,說有五日了。

遊楚面色一白,竟不顧左右,打馬直奔城門而去。

……

麋威來到隃麋縣寺的時候,遊楚已經被手下士兵扣押。

看到對方滿臉燻黑,腳邊還放着個餘燼未冷的火盆。

麋威眸光微動,上前道:

“足下明明有機會逃脫,卻非要返回來焚燬公文,莫不是當中暗藏天機,恐爲我所得?”

遊楚擠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道:

“足下三過隴山,用兵神詭莫測,不得不防。”

聽到這明顯討好的說話,麋威未爲所動。

正好這時殘餘的公文清理了出來,他立即翻閱。

基本都是軍糧調度的記錄。

大致上跟孟達先前描述的差不多。

軍糧從長安太倉出發,沿渭水和旁邊一條叫成國渠的運河西上,到達扶風。

每行經一處節點,便有一定截留和損耗,最終到達最西邊的陳倉。

只不過這裏還多了一些不同將領申請調度的記錄。

麋威因此得以知曉張郃本人已經屯兵郿縣附近,而楊秋則入駐了陳倉。

兩人一個防備出斜谷的魏延,一個防備趨散關的張飛。

都是些就算不看也能大致猜到的情報。

既如此,遊楚爲何不顧性命也要焚燬呢?

麋威問左右:“還有沒燒的公文嗎?”

左右皆搖頭。

麋威又看向遊楚,忽而察覺對方袖子有些突兀的棱角,讓人上前搜身。

遊楚見狀,很光棍地將袖中藏物交出。

一根已經被煙燻黑,但尚未來得及燒燬的木牘。

取來一看,原來是郭淮從隴右發來的求糧信。

言其部已經山窮水盡,希望楊阜遊楚能替他找曹真說道一二。

又言再不得接濟,恐隴右將爲蜀寇所得雲雲。

麋威就是從隴右過來的,感覺郭淮有些誇大其詞。

不過大體上,郭淮的處境確實不妙,倒也能理解。

但。

這仍舊是屬於可以大致猜到的情報。

抬頭道:“還有嗎?”

遊楚尷尬一笑,又從另一邊袖口裏掏出第二根木牘。

這根連煙燻的痕跡都沒有,顯然是匆忙之下塞進袖子裏,試圖矇混過去的。

又取來看。

只是一眼,麋威呼吸便是一滯。

這是一封楊阜回覆郭淮的信。

大意是郭淮之前來信提議,說既然關中無法大規模西運糧員,不如改以恩威並施,撫循羌胡,以換取其手中的糧谷,供應軍需。

楊阜很是贊同郭淮,並且根據自己對隴右人情的瞭解,給出了一些具體的操作建議。

不過信只寫到一半,尚未來得及發出。

大概那時候楊阜得知自己再此入隴,所以暫時擱置此事,匆匆來追。

啪。

麋威按下此書,頭皮發麻。

這一刻,他想起前年在南陽鄧城,跟當時部下的對話。

當時他說劉備勝於曹操的地方,是人心這道賬。

又說曹魏不乏有識之士,早晚能發現問題所在,推動魏廷改弦易撤。

而這些有識之士裏面。

張既算一個。

楊阜算一個。

郭淮也算一個。

特別是郭淮!

其人不但相對年輕,而且早在曹丕任五官中郎將時候,就被徵辟爲佐吏。

屬於“太子黨”出身。

分明是一個擁有強大政治能量的少壯派將領。

在原本歷史中。

郭淮出任雍州刺史後,一邊出兵平叛,一邊招撫羌胡。

從關中的安定瀘水胡,到關西的羌氐雜胡,通通奉他爲神明,漸漸歸心魏朝。

昔年曹操強勢鎮壓地方的隱患,得以彌補。

等諸葛亮好不容易收拾完南邊的爛攤子,回頭再行北伐。

漢魏在人心這道賬目上,便沒有明顯差距了。

想到此處,麋威不由再次遺憾沒能成功襲殺郭淮。

只能說,世事難求完美。

而敵人又不是傻子,怎會任由自己稱心如意?

不過盡力而爲罷了。

想到這裏,他再次看向遊楚。

這同樣是個不容輕視的對手。

便道:

“足下可有什麼遺言?”

聽到“遺言”二字。

遊楚身體微微一顫,卻不見驚慌。

淡淡道:

“確有一言。”

“請與我再賭一盤樗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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