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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季漢上公,替關羽守荊州開始

第305章 否極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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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端同時往中間修道?

姜維瞪大眼盯着鄧艾。

沒理解錯的話,後者意思是要派遣一隊人去斷道的另一側修路?

快肯定是更快的。

效率直接翻倍了。

問題是:

“如何過去?攀山?總不能從這裏起砲把人給拋過去吧!”

鄧艾聽到後面這句,不禁莞爾。

但很快正色道:

“我看此山,上方陡而下方平,這端陡而那端平。”

“若直接從這端攀山,哪怕山野老樵也不免中途失足。”

“倒不如先從這裏下到谷底,然後行至另一端,再攀山而上,如此走更穩妥些!”

真的穩妥麼……

姜維下意識往山谷下看。

誠然。

比起上方陡峭得如同一道直線的山勢,下方確實要相對“平坦”得多。

但同樣是無路可走的。

而且目測從這裏到谷底,少說有二十丈高。

一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姜維:“誰過去?”

鄧艾不假思索道:

“此計既是我提出的,自該由我牽頭。”

“伯約就在這一端主持修路,你我爭取旬月內摸到端氏!”

言罷,轉回後方去點兵。

姜維一時肅然起敬。

片刻後,鄧艾與百餘名年輕力壯的軍士來到斷口附近的崖坡前。

衆人先用繩索把必要的補給和工具打包吊降到中部的一個平緩石臺,順便作爲後續攀爬的繩梯。

其後鄧艾身先士卒,用繩索束腰,厚氈裹身,毫不猶豫往下跳。

之所以要裹氈,是因爲深秋時節山風太冷,加上崖坡上尖石、荊棘不少,需要裹厚一些防止劃傷。

而有他帶頭,後續士卒們自無話可說,依次下降。

片刻後,鄧艾成功抵達了中部石臺。

此時距離谷底還有十餘丈高。

歇腳的間隙,鄧艾探頭往臺下張望,忽而皺起了眉頭。

“士載,怎麼了?”

一個體格敦實,但身手異常靈活的青年也探頭上前。

正是新任的哨騎曲軍侯,巴西漢昌人句扶。

鄧艾點兵的時候,他第一個站出來表示願意跟從。

這時鄧艾指着腳下正對的山崖下方道:

“我,我原本打算從這裏,用繩,繩索垂降到谷底。”

“但方纔聽,聽到下方似有水,水流聲。”

句扶聞言凝目看去。

因爲有大量枯枝、凸石遮擋,下方光線昏暗,不大能看清。

而呼嘯的穿山風又掩蓋了水流聲。

讓谷底的狀況變得更加晦澀難明。

不過句扶自幼在巴山之間長大。

平地馳馬的本事或許比不上姜維鄧艾。

翻山越嶺正是其所長。

所以稍稍思量,便確定道:

“下方有山澗。”

“我等從絳縣逆流而上,而澮水的源頭便在這一帶,谷底應是其河源之一。”

鄧艾恍然,又道:

“這種小,小澗,水應該不,不深吧?”

“難說。”句扶微微搖頭。

“這種山澗多是上遊的雨水、雪水短時匯聚而成,如洪水一般。要麼就沒有,要麼就滾滾而來。”

“士載若擔心下方無處落腳,乾脆等上幾天,或者換一條路。”

鄧艾深深吸了一口氣。

山間凜冽的空氣帶着腐土和枯葉的氣息灌入鼻腔。

非但不難聞,反而莫名提神。

“兵,兵貴神速,不等了。”

“換,換路吧。”

旋即轉到石臺的另一側。

那裏坡面更陡,卻也因此更能看清谷底的景色。

可以確定的是,那裏只有枯枝敗葉堆迭而成的腐殖質,並無溪澗。

“士載打算從這裏下去?”

句扶跟了上來,一看坡度就皺緊了眉。

“太陡了。”

“而且這一段石壁太過光滑,不好攀附的。”

鄧艾聞言,緊了緊身上的厚氈子,道:

“那不正好滑,滑下去?”

滑下去?

句扶目瞪口呆。

但鄧艾一說完,目光更加堅定了。

隨後命人重新固定繩索,仿照早前吊降器物的方式,將他連人帶氈一同吊下山。

說是吊,但這裏到底還是有點坡度,所以更像是鄧艾自行滑下去。

起初一切順利。

但不知是否繩索用舊了有所磨損,還是陡坡中途有看不見的尖利石塊。

總之離地還有二三丈的時候,衆人手中的繩索驀地一鬆,尚未來得及驚呼,下方便傳來砰地一下墜地聲。

石臺上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片刻。

直到上方傳來姜維的吶喊聲,方纔驚慌失措起來。

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紛紛看向官職最高的句扶。

但後者初次從軍出徵,哪有處置這種突發事件的經驗?

撓了撓散亂的頭髮,尋思着自己是不是先下山去確認鄧艾的生死。

好在片刻之後,山崖下方就傳回了鄧艾的聲音:

“水,水淺……”

“走,走原路……”

聞得此言,句扶頓時如釋重負。

同時心中暗暗歎服。

以鄧士載這氣吞山河的魄力,別說穿越太行王屋了。

哪怕更爲險峻的千裏巴山,怕也是攔不住他的吧。

……

上黨郡,壺關縣。

太守羊衜[dao]看着哭成淚人的妻子蔡貞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

妻子面前,是一口小號的棺材。

去年冬季極度寒冷,據說連淮南的水瀆都給封凍了。

幷州更在北方,寒冷更甚,不少人凍傷凍病。

當中就包括羊衜的兩個兒子羊發和羊承。

那時蔡貞姬自知難以同時照料兩個兒子,只能將主要精力放在長子羊發身上。

卻不是因爲更疼愛長子。

實際上,羊發非其親子,乃是羊衜前妻孔氏所生。

但是這年代小孩不好養活。

一旦染了傷寒之症,更是九死一生。

而年紀大的明顯比年幼的更易存活。

能保一個是一個。

最終結果也是如此。

羊發活了下來。

而羊承病情纏綿了大半年,終於還是病死了。

可到底是親生骨肉,蔡氏怎能不傷心

羊衜無奈,只能輕撫妻子的後背道:

“想想你阿姊,一生命途多舛,你嫁給我,好歹還能在山裏安享太平,不被亂世所擾,已屬萬幸。”

原來蔡貞姬之父乃是名士蔡邕。

而貞姬有一位姐姐,乃是早年天下聞名的才女蔡昭姬(即蔡文姬)。

當年關中大亂,匈奴人趁機南下劫掠,昭姬不幸被俘虜,在塞外生活了十二年方纔得歸中原。

蔡貞姬聞得此言,哭聲更大了。

羊衜忙又道:

“有道是‘否終則泰’。”

“爲夫前月算了一卦,正是得了一個‘泰卦’,辭曰小往大來,說的是咱家歷盡磨難,必有後福!”

蔡貞姬的父親和姐姐都是學富五車之人,她自然也不乏易學上的見識。

哭聲稍止:“如何後福?”

羊衜目光一轉,指着角落裏偷偷觀望的一對兒女,信誓旦旦道:

“咱家將來必要出兩個大貴人!”

蔡貞姬聞言望去,正是自己親生的另一個幼子,年方六歲的羊祜,以及年長一些的女兒。

說來也怪,羊祜明明比羊承還年幼,竟奇蹟般地熬過了寒災。

至於長女,更是沒有半點病恙。

莫非自己這對兒女,真有些天命洪福在裏面的?

這麼一想,蔡貞姬頓時就止住了淚水。

羊衜也暗暗吐了一口濁氣。

其實他哪能預知兒女將來有什麼福氣,不過是安慰妻子的話術而已。

倒是前面說安享太平是真心話。

上黨此地,四面環山,較之繁華中土,頗爲貧乏。

卻也因此成了亂世中難得的一片清淨之土。

這大概就是禍福相依的道理了。

正思有所得,一名郡督郵匆匆而來,滿臉慌張道:

“府君,大事不妙!”

“泫氏縣長遣人來報,說有蜀賊正在攻打高平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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