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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季漢上公,替關羽守荊州開始

第319章 見遷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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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初七年對於洛陽來說,絕對是個充滿波折的年份。

但這種波折並未隨着新帝登基,改年號爲“太和”而平復下來。

反而因爲遷都之事,再起新的波瀾。

雖說早有預料,但輿情之激烈,依然稍稍出乎了曹叡的預計。

就連始作俑者,剛剛從司空遷任司徒的王朗,也有些措手不及。

特別是隨着雍丘王曹植突然上書參與論戰,繼而獲得不少曹氏宗室的支持,更是將這件事的性質推向了另一個層面。

“雍丘王糊塗啊!”

“他身處嫌隙之地,正該韜光養晦以求自保,怎能在這種時候給朝廷添亂呢?”

許昌宮城裏,侍中辛毗一臉痛心疾首。

而在他面前,驃騎將軍曹洪,豫州刺史賈逵,面色各異。

曹洪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經歷。

當初曹丕當政,他同樣受到猜疑。

好在辛毗及時來陳述利害關鍵,加上彼時蜀賊來勢洶洶,朝廷正是用人之際,自己適時退讓,終究還是熬過了曹丕這一朝,保有大將的名位。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其實很贊同辛毗的說法。

曹植那豎子就不該在這時候當出頭鳥。

真以爲新帝對宗室的警惕防範,跟先帝會有什麼不同嗎?

但另一方面,他其實又打心底裏贊同曹植的提議。

也即天子應該有死社稷的決心,不能因爲敵兵臨境而遷都。

至少不該在登基的第一年就遷走。

好歹先打一仗再走嘛!

豈能讓天下人看輕我曹氏男兒的氣魄?

不過看樣子,眼前這位辛公,還有旁邊的賈公,似乎有不同看法?

想到這,早已被現實磨掉了一些棱角的曹洪曹子廉,呵呵一笑,轉頭對賈逵道:

“不知賈使君對於曹子建上書此事,有何看法?”

賈逵微微搖頭道:

“雍丘王有拳拳報國之心,縱然時機不對,又有什麼值得非議的呢?”

“如今賊勢洶洶,河東淪喪,洛陽眼看着要直面賊人屠刀,無論是守還是走,都能說出些道理,也都可以加以駁斥。”

“究其原因,乃是每個人的經歷,所處的立場,利益得失的計算,都有所不同罷了。”

“好比說在下,身爲河東人,當然是盼着王師早日克復故土的。”

“只要有利於此事,遷不遷都又有何妨?”

“又比如說佐治。”賈逵看向辛毗。

“潁川就在大河以南,洛陽一旦有失,則潁汝必會迅速淪喪。”

“那如佐治這般的潁汝士人,又怎可能期盼車駕北行?”

“佐治這般痛心疾首,怕不是見宗室裏難得有宗王這般硬氣,所以起了保存之心,以圖將來?”

辛毗頓時以袖遮臉,連道不敢。

“又如將軍。”賈逵視線又轉回曹洪。

後者早就知曉這位賈使君的厲害,連忙應一句“洗耳恭聽”。

然而賈逵說到這裏,卻忽然打住。

片刻之後,更是微微搖頭,攏手不再說話。

辛毗同樣咬緊牙關,神色有些忌憚。

場中一時死寂。

最後還是城府最淺的曹洪先熬不住,開聲道:

“我等都是在外守土的將臣,就沒必要議論彼此了。”

“就說那洛陽諸公,到底對此事是個什麼說法,支持遷都還是不支持啊?”

聞得此問,三人中職責最清閒的辛毗再度開聲:

“不外乎是三種說法。”

“一是如雍丘王那般支持君王死社稷,堅決反對遷都的。這裏面以洛潁汝的士人居多,不必多提。”

“至於贊同遷都的,也有兩種說法。”

“一是天子所主張的北遷鄴城。”

“二是後將軍(朱靈)、兗州刺史(王凌)所主張的遷都壽春。”

“除此之外,還有遷到許昌、譙的說法。”

“但這兩個地方,許昌和洛陽近在咫尺,若洛陽不可守,許昌豈能倖免?”

“二者本屬一體,沒必要去折騰。”

“至於譙,雖稍遠一點,且是龍興之地,但其地貧瘠不足以供養大軍,昔年盧毓盧子家就曾反對先帝遷民入譙。”

“那種地方如何能作爲正經的都城?”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在洛陽、鄴城、壽春三地選擇而已。”

曹洪聽到這裏,又下意識去看賈逵。

但後者目光卻死死盯着自己,一言不發。

曹洪本就心裏有鬼,哪敢與他對視。

立即撇過頭,打着哈哈道:

“說起來,朱文博是冀州清河人,王彥雲是太原祁縣人。這兩位不支持陛下去河北也就罷了,怎麼反而主張去淮南呢?”

辛毗不假思索道:

“自黃初四年在合肥大破孫權之後,朱將軍和王使君已在淮南經營了三四年,根基已厚,豈會爲了千裏之外的鄉梓,而放棄眼前的權勢?”

又指着旁邊抿嘴的賈逵道:

“便是痛失河東故鄉的賈使君,若你問他遷都還是不遷都,他必然說不遷。”

“可你再追問若遷都,鄴城和壽春何者更優,他多半也會選擇壽春的。”

“我說的對嗎,賈公?”

聞得此言,方纔一直昂然直視曹洪的賈逵,竟不敢與辛毗對視。

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曹洪頓時就放心下來。

原來此間起了異心者,不止自己一個啊!

……

太和元年二月,經過一番波折不斷的公議。

曹叡最終強行通過了遷都鄴城的決議。

這裏面,司馬懿、吳質以及大量河北三州士人的支持功不可沒。

大將張郃自請留鎮洛陽也給了一些人說服自己的理由。

但最關鍵的,還是上黨太守羊衜在壺關擋住了漢軍的攻勢。

因爲從地形上看,只要壺關不失,那鄴城便還算一處穩妥的地方。

唯一的缺口是南邊的河內郡。

但河內不是尚未丟失嗎?

所以依然有足夠的防禦縱深。

比洛陽穩妥得多。

不過爲了照顧到大多數河南士人的情緒,曹叡還是聽從了王司徒的建議。

離開洛陽後,沒有第一時間渡河北上。

而是先南行許昌勞軍。

其後在驃騎將軍曹洪和豫州刺史賈逵的陪同下,東行至譙。

慰勞了當地的父老,赦免了一些罪人。

又讓伴駕的博士們士捯飭了一篇天命在魏,將來定能將蜀賊驅逐出中原的檄文。

期間什麼黃龍見譙,天降甘霖,地吐醴泉。

什麼連理之木,同心之瓜,五採之魚等等祥瑞不一而足。

好歹是從形式上安撫了一番人心。

最後曹叡還特地把皇叔曹植從封地陳留郡雍丘給召了過來,勉勵對方一番。

卻不給予任何實質性的任用。

到了當年四月,洛陽羣臣百姓遷移鄴城的事情已經七七八八。

司馬懿等人也傳來鄴城宮室已經翻修完畢的好消息。

於是曹叡不再停留,直奔黃河邊上的白馬津。

臨渡,曹叡見春日山河壯麗,想起祖父曾在這裏破襲袁紹,命關羽斬殺袁氏大將顏良。

於是心中豪情頓生,命令叔父曹植爲此賦詩一首,爲他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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