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裏,家家戶戶這個點都在喫着飯,有些在商討着今天西跨院的事兒。
後院劉海中家。
“爸,麗麗那邊跟我說了可以先領證,要咱家拿出十斤細糧,一斤雞蛋,一隻老母雞,半斤豬肉,十塊錢,當聘禮。麗麗自己一塊手錶,置辦一身衣服,還需要咱家裏添置一臺收音機。”
“她嫌我睡的那張牀小了,得換成雙人牀,還有臉盆架,盆,暖水瓶,痰盂這些都得有。”
聽着大哥掰着手指頭,數着嫂子要的彩禮,還有家裏需要置辦的東西。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停下了手中的快子。每當自家大哥說出來一個東西,倆兄弟身子骨都顫一顫身子。
兩人低着頭互相看了一眼,最後目光都集中在端着酒杯的老爸身上,怕自家老爹生氣,等會兒又拿自個出氣,準備隨時往門外竄。
“咱家哪有這些錢買這麼多東西,別人家十斤棒子麪,一斤雞蛋可就結了婚了,光齊啊!你要不再找麗麗爸媽再商量商量?”
二大媽看自己男人放下了酒杯,沒有再喝,琢磨着提醒一下老大。
“媽,麗麗那邊正式工,人爸媽也花了不少錢,又不是鄉下來的,也沒要自行車,縫紉機呢!那東旭結婚秦淮茹還是鄉下來的,沒工作可都有縫紉機呢!”
二大媽可能也有些捨不得,猶猶豫豫的看着劉海中,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行了,孩子他媽,我好歹是院裏二大爺,光齊又是咱家老大,他結婚不能寒酸了!這錢該出還是得出,咱們家局氣點大辦一場,別讓麗麗家瞧扁了。”
說着劉海中放下了手中的快子,目光看向了在那扒拉着鹹菜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
“你們也聽到了,你哥這次結婚,你倆就別跟你哥擠一起了,那房間騰出來給你哥!”
倆兄弟受到了無妄之災,抬起頭,互相看了一眼,劉光天提心吊膽的張口問道。
“爸,哥結婚咱家騰出來都沒關係,可是咱家住哪呢?”
劉海中眉頭皺了一下,劉光天嚇得屁股都已經抬起來,劉光福身子擰了過去,倆人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明天,你們把牀拆了,擱廳裏睡。那位置差不多夠放你倆的上下牀。”
說着劉海中夾了一顆花生米,送進了嘴裏,快子指了指客廳的一個拐角。
劉光齊沒有吱聲,幾人本來就不大,耳房和李峯家差不多,本來住三弟兄,但現在自己要結婚,也只能犧牲兄弟倆了。
二大媽盤算着買東西需要的錢和票,眉頭緊鎖,手錶收音機加起來可得要二三百塊了,關鍵家裏還沒有這倆東西的票。
這倆東西的票加起來估摸着也得一二百塊錢。再算上其他雜七雜八的雙人牀,臉盆架,臉盆,暖瓶,痰盂等雜七雜八東西,光酒席可回不了本,家底可是要被掏空了。
劉光天和劉光福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感覺嫂子家要的有點多,但是和賈東旭一家對比,也算正常範圍,壓根想不到家底被掏空後他倆以後咋整。
“需要我騎自行車接她,還有一些他家準備的五斗櫥,被子之類的陪嫁需要拉過來。”
劉光齊看老爸答應了的很爽快,索性把對象家提的剩餘的條件也順勢提了出來。
聽說對方也準備了陪嫁的東西,二大媽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開了一些,其時想想彩禮也不太過分,給姑孃家準備一身衣服也是正常,收音機也是放在自家,唯一多出來的就是手錶。
可是人家那邊有工作,多一塊手錶,咬咬牙也不是不行。不過聽到最後的要求,現在自行車也不多,整個院兒裏也就許大茂有一輛,還是公家的。
公家的車,估計他也不敢借,那隻有前院李家了,李家今兒倒是添置了騾板車,拉東西倒也正合適,索性提起了下午的事兒。
“老劉,許大茂的自行車是公家的,也就李峯家的車是自己的,還有他家下午那帶回來的騾板車,要不…?”
聽到二大媽這樣說,劉海中就瞬間沒了胃口。
自家爲了老大結婚,這是要往裏填窟窿。好傢伙,李家老大結婚還沒影子,就往家扒拉了多少東西,看着兩個悶不吭聲的兒子,一人賞了一快子。
嚇得劉光天劉光福趕忙捂着頭,就往後退,凳子摔倒了都不敢去扶起來。
“不中用的東西,就知道喫,李峯在你們這年紀都知道去當兵,給家裏減負擔,我看就得送你倆上山下鄉去。”
劉光天年齡大一些,平白捱了一快子,虎頭虎的腦臉頓時紅了起來。
“爸,您要是像當初我哥那樣,花錢把我送進廠裏,我肯定往家使勁扒拉。”
看老二還敢頂嘴,劉海中臉上的肥肉抖了起來,眼睛左右巡視,看到放着的雞毛撣子,一把抄了起來。
劉光福看老爸拿起了雞毛撣子,眼疾手快把閂上的門給打開,直接跑了出去。
“混賬東西,自己不求上進,還指望老的來幫你!還敢和老子頂嘴,抽不死你。”
劉光天捱了兩下雞毛撣子,受不住,也跑了出去。到了穿堂,看到弟弟劉光福還在這裏等着自己,兩難兄難弟眼淚汪汪,無處申冤。
“我以後能給他養老,我就是鱉孫。”
劉光天咬牙切齒的發泄着自己的情緒,劉光福有些懵懵懂懂,怎麼家裏,每次要花錢的是大哥,捱打的都是自己和二哥。
“哥,別說了,被爸聽見還得挨一頓,咱們去哪?”
“走,先出去躲躲,這次哥花的錢多,回去肯定喫皮帶。”
說着劉光天帶着劉光福往前院走,李峯此時正巧在西跨院回來,就看着倆兄弟失魂落魄從倒座房這邊跑了出來。
“咋地啦,你爸又揍你們了?”
劉光天一看門口站着着李峯,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人家日子過的紅火,自己倆兄弟跟後孃養的似的。
“哎,我大哥要結婚,嫂子家又要手錶,又要收音機,我倆可不是遭了殃。”
劉光福嘴巴快,一禿嚕把事情說了出來,劉光天不想丟人,拉着劉光福跑了。
“你別光顧着打孩子,這車,咱們要不找李家借一下,這次要花這麼多錢,能省一點是一點。”
二大媽也是習慣了,知道倆小子一時半會不敢回來,伸手把門關上了。
“該借,我好歹是院裏二大爺,李家不會不給這個面子。”
劉海中臉上陰晴不定,自己給自己打氣,上次主持分豬的事兒他也知道把李家得罪了。
不過想起之前和同在後院的許家鬧的更不開心,找許富貴開口不時自找不快麼。
“到時候酒席找傻柱做一頓,省的花這筆冤枉錢。”
劉海中也打起了算盤,自己的工資不低,但這時候能省一點省一點,別老大結了婚,自己別弄的酒都喝不上了。
李峯迴了家,看到李楠也回來,拿起快子和碗喫起了晚飯。
“下午跑哪裏瘋去了?鋼筆買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李峯對着羊肉燉蘿蔔不停的伸着快子,訓斥着李楠。
李楠嘴裏含着快子,眼珠子咕嚕咕嚕亂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行了,別想着編理由了,該上課回去上課,媽,那醃的魚剁吧剁吧,還有我這下午帶回幾塊風乾的羊肉明兒給她蒸熟一塊,給她帶學校裏喫。”
說完李峯狠狠的剜了李楠一眼,自己都回來了,還想着翹課,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趕緊喫,楠楠,別讓你哥都喫光了,你哥說的沒錯,課別落下了。”
劉茵看着老大教育老二,無視李楠求救的目光,伸手夾了一塊帶點肥油的羊肉,放進了李楠碗裏。
撅着嘴吧的李楠看自己老哥壓根沒瞅自己,甚至加快了夾肉的速度。趕忙收起了一副故作委屈的臉,快子夾起劉茵送到碗裏的肉,一口塞進嘴裏,小虎牙一張一合,狠狠地咬着。
“噹噹噹!”
一家三口,正在昏黃的燈光下喫着來之不易的團圓飯。自己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李峯抬起頭和劉茵對視了一眼,都在想,難道自家喫肉難道隔壁家孩子饞了?
“誰啊?”
李峯腦袋轉到門口方向問道。
劉茵也站起身來,到放調料的桌子那,找到蒸東西的蒸布,過來把那盆羊肉燉蘿蔔給蓋了起來。
“李峯吶,我是你二大爺,過來找你商量點兒事!”
門外傳來二大爺磕磕跘跘的回應聲,李峯仔細聽了一下,門口的腳步聲挺雜亂,人應該還不少的樣子。
“誒,來啦!”
劉茵蓋好羊肉後,回應了一下門口,走了過去準備開門。
要看有外人來了,菜被蓋上了,兩兄妹對視了一眼,也停下了手中的快子。
劉茵開門後,疑惑着看着門外二大爺一家,除了倆小的,今兒都來自己家了。
“幼,二大爺,您這一家都過來,早點打招呼啊,我這飯都沒做多少!”
劉茵不知道她們家葫蘆裏賣着什麼藥,可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堵在門口開了個玩笑,沒有放他們進來的意思。
畢竟前院和後院,接觸的也並不多,前面分自家的豬肉,這事劉茵還記着呢。
“李家妹子,看您說的,咱們在家喫過了。這不是有點事,需要找李峯商量商量麼。”
劉海中看出了劉茵的意思硬着頭皮回道。
劉茵回過頭看了眼桌邊的李峯,眼神裏透漏着疑問。
李峯看到這劉海忠,臉上的橫肉隨着說話一顫一顫,想起了剛喫下的羊肉,感覺有點肥,膩着了。
不過看來應該是求自己辦事的樣子,有些疑惑,不在家商量劉光齊的婚事,怎麼跑自己家了,難不成現在就上門通知了。
“二大爺,啥事,您直接說吧,都忙着喫飯呢!”
李峯暫時也沒打算放進來,這要是來通知劉光齊結婚,你就擱門口說了算了,到時候隨個兩毛錢,讓劉茵去喫一頓得了。
“李家老大,在門口說也不方便,你看?”
這時二大媽從劉海中身側站了出來,李峯從桌邊走了過來,才發現除了剛跑走的那倆,這一家算來齊了。
李峯臉色有點難看,這看樣子不像是通知結婚的事兒,難不成來借車來了。
對面三大爺家聽到前院動靜,也開了門,看着李家門口發生的事兒。
既然不好聲張,李峯給劉茵一個眼色,劉茵也讓開了身子,放他們進來。
李峯把李楠也趕到凳子一邊,把剛纔自己坐的長凳讓給了進來的三位。
劉光齊進屋後,看着屋內的傢俱陳設,確實比自己家簡陋多了,不經意撇了撇嘴,也沒表現出來。
二大爺和二大媽吸了吸鼻子,貌似聞到了桌上蓋着的菜裏應該是羊肉,默默對視一眼,李家雖然看着東西少一點,但那一小盆要都是羊肉,那可比自己家喫的要好的多了。
李峯看了看空着手的三位,撓了撓下巴,這二大爺的性子比三大爺好不到哪裏去,能捨得鐵公雞拔毛?這樣找人辦事,看來不上路子啊,
“哎,李家妹子,這不是還是因爲我們家老大麼,他這邊馬上要結婚。”
劉茵站門邊聽着,剛纔放人進來也有些不願意,聽着二大媽說劉光齊結婚,瞄了一眼李峯。
“結婚好事吶!二大媽準備啥時間辦,借桌子椅子還是碟子碗您說一聲,到時候來拿。”
劉茵打斷了還想繼續說下去二大媽,都是街坊鄰居,住了也有些年,鍋碗瓢盆物件他們真張口,自家不借面子上也過不去。
劉海中二大媽對視了一眼,劉光齊看爸媽爲難,只好自己張了口。
“姨,咱們院,不就李峯買了自行車,聽說還弄了兩輛板車嗎,我到時候結婚,我這邊要去接親,還有帶回來一些東西,您看…”
李峯本來還雙手扶着膝蓋耐心聽着,聽到惦記起自己的自行車還有剛回來的板車了,面色有些難看。
空着手來也就算了,真像劉茵說的桌子碗碟,你拿去用就用吧。你們家口氣倒是不小,張口就是借大件,前世你租婚車還得掏兩個吧。
來了好聽的話也沒說,上次的事情以爲翻篇了,真當你二大爺是院裏的山大王了。
“這也是沒辦法了,妹子,人家那邊說好了,對方必須坐自行車接過來。”
二大媽雙手握着劉茵的手,邊說邊拍着。這要是不明白的人看見,指不定以爲兩家關係多好呢。
劉海忠在一旁,聽二大媽和李家拉關係,有些不自在的摸着腦袋。畢竟和李峯家因爲上次分肉鬧的,雖然不像賈家那樣徹底翻臉,但是也並不好看。
“二大媽,車子昨天李楠騎了一下,摔着剛修好,我還心疼着呢。板車得給居委會拉冬儲菜用,不是咱家不幫,光齊哥,您不行再跟嫂子家商議商議。”
李峯沉着臉說完,劉茵也鬆了一口氣,也怕李峯一衝動答應了,農村辦喜事,借小物件或者幫忙都可以,你上來借大件,事兒不是這麼辦的。
劉海中面色一黑,本以爲自己親自上門,能給面子。誰知道李家這小子,這麼記仇。
劉光齊也有些無助的看着老爸,這下好了,鬧掰了,現在哪有這麼多家庭有自行車可以借。
李峯內心腹誹,真騎共享單車上酒吧唄,該省省該花花。電視劇裏說給劉光齊掏空家底,到自己這可壓根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