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問題,讓瑞斯女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很快陷入了自怨自艾之中,雙目之中,死灰一片。
她一直都在爲自己以前殺人的事情而耿耿於懷,小心翼翼的縮在陰影之中,仰望渾身散發光芒的教授。
她甘願爲教授做任何事情,包括殺人,卻沒有勇氣像教授告白,過去的一切,化作了毒蛇,狠狠的糾纏她那顆充滿愛意,又傷痕累累的心,最終她還是被自己培養出來的毒蛇害死了教授和自己。
能怪誰?瑞斯女士苦笑一聲,渾身冰涼一片。
至此,事情水落石出,然而麻煩終究沒有解決。教授的死因是否對外公佈?瑞斯管家的被捕,會帶來如何壞的影響?
一連串的問題,讓教授和副院長心力交瘁,他們開始打電話,聯繫學校和教授的學生們,想要把事情完美解決。
客廳裏依舊沒人出去,麗貝卡把瑞斯女士拉起來,對着文森道,“你還沒告訴我,教授的死因呢!”
“不必了!”文森低着頭道,“我只需要一個答案而已,至於教授,還是對外公佈自然死亡吧!這樣無論是對教授還是對你都好!”
麗貝卡眉頭一皺,“這事不用你來做主。”
文森道,“那就讓FBI的人來調查吧!我不說的話,你們也調查不出什麼。瑞斯女士雖然該死,但不得不承認,她的確非常聰明,而且也真的是博士,手法隱祕又高明,讓人佩服!”
如果不是讀取了教授的記憶,文森也不知道教授是怎麼死的,如果不是在記憶裏親身經歷了一遍,文森也感受不到教授的憤怒和遺憾,正是這股情緒的存在,才讓文森讀取記憶成功。
從這點也可以佐證,教授不是自然死亡,因爲如果是自然死亡的話,文森是讀取不了記憶的,就好像二狗那樣,心裏一陣祥和的赴死,什麼信息都讀取不了啊!
“你……”麗貝卡有些無奈,不知道文森爲什麼這麼不配合。
“事實上,佩吉女士,我們也希望FBI公佈教授的死因,是自然死亡!”副院長看了一眼文森,而後道,“教授的影響力很大,你明白嗎?他的死亡,牽扯太廣了!”
“可他真正的死因……”麗貝卡眉頭皺起來。
“我會和你們局長溝通,”副院長一錘定音,“這件事,不是你能做主的,先放在一邊,給我一點時間,行嗎?”
“好!”麗貝卡猶豫了一下道,“我先打個電話!”
“可以!”副院長點頭,伸手作出請便的手勢。
麗貝卡掏出手機,就在門口打電話,文森卻在這個時候抬頭,看向呆愣如木頭人一樣的瑞斯女士,略微嘶啞的問道,“後悔嗎?”
瑞斯女士雙目微微波動了一下,繼而又是死寂一片。
“今天本來是個曬太陽,賞花,喝茶的好日子。”文森輕聲道,“如果你足夠有耐心,那麼教授會在見過我們這羣人之後,和你來一場交心的下午茶,因爲教授在FBI登門之後,就知道殺人的是你!”
瑞斯女士嘴脣略微動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如我之前所說,他的紀念幣發出去的很少,總共就十八枚,都是能走進他的心,獲得他認可的人,而你是第十九枚。”文森道,“他想勸你自首,並且準備動用自己的人脈,儘量幫你減刑,你還有漫長的人生,運氣好的話,你還會活半個世紀,這是教授希望看到的!他甚至認爲,你在監獄裏或許是好事,不用照顧他這個糟老頭子,還能專心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幫他完善新的著作。”
吧嗒!
豆大的眼淚,從瑞斯女士的雙目之中掉落下來,客廳內一片安靜,就連麗貝卡都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向本彙報這裏的事情。
“他一直把你當做家人看待,甚至是女兒一般的親情。”文森嘆氣道,“哪怕你做了傻事,他也堅信你只是誤入歧途,還有改正的機會,如果可以的話,他都想承認莉莉是他殺的!”
“沒錯,他知道莉莉的事情,你畢竟動用了他的力量,自然也會收到消息,但是你不明白,相比莉莉,他更看重你!這也是爲什麼,他在本離開後,這幾天神色如常的原因!”
“你早就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一切,甚至比那更多,可惜,你卻視而不見!”文森吐出一口氣道,“他接見我們這羣孩子的原因,就是希望想要勾起你的母愛,看看年輕的小夥子們,讓你重新感受一下青春,希望在他去世之後,你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最好生個孩子,因爲母愛最爲純粹,能洗清你身上的一切罪惡!”
可惜……
教授雖然老了,但卻非常聰明,如果不是FBI有證據證明他不是兇手,教授都想主動自首,幫助瑞斯女士承擔一切罪惡。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他都八十二歲,能活多少年呢?
瓊不一樣啊!她今年才四十五歲,如教授所說,運氣好的話,能再活半個世紀呢!能換來如此漫長的生命,教授覺得值得。
非常非常可惜的是,瑞斯女士甚至都沒有給他機會這樣做。
嗚嗚嗚!!
瑞斯女士終於哭了,從小聲的哭泣,到嚎啕大哭,無盡的委屈和悔恨,在這哭聲之中宣泄出來。
而文森,也雙目通紅的背靠沙發,默然不語。
……
雪莉和劉易斯等人,全都目光復雜的看着哭泣的瑞斯女士,作爲旁觀者,她們並不痛恨瑞斯女士,只是覺得瑞斯女士很可憐。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管怎麼說,都無法掩蓋她殺人的事實,尤其連哈德森教授都是她殺害的。
在這種情緒之下,他們並沒有發現文森的異常,甚至都沒想到爲什麼文森會知道這麼多,只是選擇信任,並且很堅定。
倒不是他們沒腦子,而是社團內部早就知道文森在調查哈德森教授,雪莉等人來之前,文森就說明了目的。
至於教授的死因,反正四人是不清楚的,雪莉甚至有些心虛,作爲法醫學專業的學姐,竟然都沒文森細心,着實不應該。
有些臉紅呢!哪裏會去質疑文森。
瑞斯女士的哭泣聲不絕,過了好一會,麗貝卡纔打完電話,副院長也做好了溝通工作,最終哈德森教授被認定是自然死亡。
這並不等於說瑞斯女士的罪責會被減輕,不說她手上有多少條人命,僅僅是教授的學生們,也不會放過她的。
麗貝卡找了一塊布片塞入了瑞斯女士的嘴裏,怕她哭的太大聲,也怕她胡亂說些什麼,隨後她通知教授的律師和學院方面的人進來。
玻璃花房依舊沒人進去,學院已經通知了教授的親人,會等他們過來之後,在商量葬禮和收斂的事情。
雪莉等人,則在簽署了保密協議之後,直接放行。
教授死亡這麼大的事情,本該會有記者的,甚至還有瑞斯太太這個殺人兇手,然而學院早就發力,藉助龐大的影響力,沒讓記者過來,這裏畢竟是波士頓地區,畢竟是薩摩維爾。
做到這點雖然不是很輕鬆,但也不算難。
而且爲了避免擴大影響,當地警局都沒有在派遣警車過來支援,依舊一輛警車和麗貝卡的便車。
麗貝卡把瑞斯女士帶入警車,準備走人的時候,文森走了過來,要求和瑞斯女士單獨談談!
“是私人的事情!”文森道。
“三分鐘!”麗貝卡想了想,點頭道。
無論怎麼說,能讓瑞斯女士認罪,文森功不可沒。
“好!”文森點頭。
……
車門打開,警察離開,文森坐在瑞斯女士的身邊。
文森伸手,拿下了瑞斯女士口裏的布片,瑞斯女士頭都沒動,只是麻木的開口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
“我只是想知道,你從哪裏得來的錢包?”文森說着,掏出手機,點開照片,正是卡麗的錢包,“認識嗎?”
“當然,”瑞斯女士毫不猶豫的點頭,“我認識卡麗·施內特,也就是你的母親,實際上早在暑假之前我們就見過!”
文森深呼一口氣,左手握拳,“你們什麼關係?”
瑞斯女士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她輕聲道,“我們沒有什麼關係,是她找到我的,或者說找到我和莉莉!”
文森眉頭一皺,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要多想,”瑞斯女士無聲咧開嘴道,“她現在很安全,只是正在執行一項非常特殊的計劃,如果成功的話,她會來找你的!”
“如果失敗了呢?”文森問道。
“你會看到她的屍體!”瑞斯女士道,“我希望她失敗,因爲我現在才發現,這個該死的表子竟然算計了我……”
“嘴巴放乾淨點!”文森面色一冷。
“她就是個表子,我說了又怎麼樣?”瑞斯女士大笑,“那個女人,爲了……”
砰!
一道沉悶的槍聲響起。
車內,鮮血四濺,坐在文森身邊的瑞斯女士,腦袋如西瓜般炸開,鮮血和腦漿迸射整個車內甚至文森的身上。
Fu*k!
現場所有人警戒,兩名警察拔出手槍,茫然的看着四周,剛出門的教授們和副院長齊齊下意識的蹲下。
麗貝卡則直接衝向了槍聲傳來的地方。
場面頓時大亂!